文公十一年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夏,叔彭生會晉郤缺于承筐。秋,曹伯來朝。公子遂如宋。狄侵齊。冬,十月,甲午,叔孫得臣敗狄于鹹。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夏,叔彭生会晋郤缺于承筐。秋,曹伯来朝。公子遂如宋。狄侵齐。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白話 十一年春季,楚子攻打麇國。夏季,叔彭生在承筐與晉國的郤缺會面。秋季,曹伯前來朝見。公子遂前往宋國。狄人侵襲齊國。冬季十月甲午日,叔孫得臣在咸擊敗狄人。
- 麇,九倫反。
- 叔彭生,叔又作叔,本或作「叔仲彭生」,「仲」,衍字。
- 缺,丘悅反。
- 鹹音咸。
- 討前年逃厥貉會。
- 承筐,宋地。在陳留襄邑縣西。彭生叔仲,惠伯。郤缺,冀缺。
- 鹹,魯地。
注文白話 楚國這次出兵,是討伐麇子前一年逃離厥貉之會的行為。承筐是宋國的地方,位於晉時陳留襄邑縣西面。彭生就是叔仲惠伯,郤缺就是冀缺。咸是魯國的地方。
十一年,春,楚子伐麇,成大心敗麇師於防渚。潘崇復伐麇,至于錫穴。
十一年,春,楚子伐麇,成大心败麇师于防渚。潘崇复伐麇,至于锡穴。
白話 十一年春季,楚王攻打麇國,成大心在防渚擊敗麇國軍隊。潘崇又進攻麇國,一直打到錫穴。
- 復,扶又反。
- 鍚音羊,或作錫,星歷反。
- 成大心,子玉之子,大孫伯也。防渚,麇地。
- 錫穴,麇地。
注文白話 成大心是子玉的兒子,稱大孫伯。防渚是麇國的地方。錫穴是麇國的地方。
夏,叔仲惠伯會晉郤缺于承筐,謀諸侯之從於楚者。
夏,叔仲惠伯会晋郤缺于承筐,谋诸侯之从于楚者。
白話 夏季,叔仲惠伯在承筐與晉國的郤缺會面,商議如何應對依附楚國的諸侯。
- 九年,陳鄭及楚平。十年,宋聽楚命。
注文白話 文公九年,陳國、鄭國與楚國講和;文公十年,宋國也聽從楚國的命令。
秋,曹文公來朝,即位而來見也。
秋,曹文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
白話 秋季,曹文公前來朝見,是即位後前來相見。
- 見,賢遍反。
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蕩意諸而復之,因賀楚師之不害也。
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
白話 襄仲出使宋國,替司城蕩意諸說情,讓他恢復原職,也祝賀宋國沒有遭到楚軍侵害。
- 八年,意諸來奔。歸不書,史失之。
- 往年楚次厥貉,將以伐宋。
注文白話 文公八年,蕩意諸逃亡到魯國。經文沒有記他返回宋國,是史官漏記。前一年,楚軍駐紮在厥貉,準備攻打宋國。
鄋瞞侵齊,遂伐我。公卜使叔孫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莊叔,綿房甥為右,富父終甥駟乘。冬,十月,甲午,敗狄于鹹,獲長狄僑如。富父終甥摏其喉,以戈殺之。埋其首於子駒之門,以命宣伯。初,宋武公之世,鄋瞞伐宋。司徒皇父帥師禦之,耏班御皇父充石,公子穀甥為右、司寇牛父駟乘,以敗狄于長丘,獲長狄緣斯,皇父之二子死焉。宋公於是以門賞耏班,使食其征,謂之耏門。晉之滅潞也,獲僑如之弟焚如。齊襄公之二年,鄋瞞伐齊,齊王子成父獲其弟榮如,埋其首於周首之北門。衛人獲其季弟簡如,鄋瞞由是遂亡。
鄋瞒侵齐,遂伐我。公卜使叔孙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庄叔,绵房甥为右,富父终甥驷乘。冬,十月,甲午,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摏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于子驹之门,以命宣伯。初,宋武公之世,鄋瞒伐宋。司徒皇父帅师御之,耏班御皇父充石,公子谷甥为右、司寇牛父驷乘,以败狄于长丘,获长狄缘斯,皇父之二子死焉。宋公于是以门赏耏班,使食其征,谓之耏门。晋之灭潞也,获侨如之弟焚如。齐襄公之二年,鄋瞒伐齐,齐王子成父获其弟荣如,埋其首于周首之北门。卫人获其季弟简如,鄋瞒由是遂亡。
白話 鄋瞞侵襲齊國,接著攻打魯國。文公占卜,詢問能否派叔孫得臣追擊,得到吉兆。侯叔夏替莊叔駕車,綿房甥擔任車右,富父終甥作為同車的第四個人。冬季十月甲午日,魯軍在咸地擊敗狄人,俘虜長狄僑如。富父終甥衝上前,刺中他的喉嚨,用戈殺死了他。魯人把僑如的頭埋在子駒門,叔孫得臣又用僑如的名字給宣伯命名。當初,宋武公在位時,鄋瞞攻打宋國。司徒皇父率軍抵禦。耏班替皇父充石駕車,公子穀甥擔任車右,司寇牛父作為同車的第四個人。他們在長丘擊敗狄人,俘虜長狄緣斯;皇父以及穀甥、牛父二人都戰死了。宋公於是把關門賜給耏班,讓他收取關稅,這座關門便稱為耏門。晉國滅掉潞國時,俘虜僑如的弟弟焚如。齊襄公二年,鄋瞞攻打齊國,齊國的王子成父俘虜焚如的弟弟榮如,把他的頭埋在周首北門。衛人俘虜他們最小的弟弟簡如,鄋瞞從此滅亡。
- 鄋,所求反。《說文》作「𨜛」,云:「北方長狄國也,在夏為防風氏,殷為注芒氏。」《字林》𨜛,一音先牢反。
- 瞞,莫干反。
- 漆音七。
- 夏,戶雅反。
- 乘,繩證反,注及下皆同。
- 僑,本作「喬」,其驕反。
- 長,如字,又直亮反。
- 摏,舒容反。
- 喉音侯。
- 戈,古禾反。
- 處,昌呂反。
- 名,如字,或亡政反。
- 禦,本亦作「御」,魚呂反。
- 耏音而。
- 稅,舒銳反。
- 潞音路。
- 且壽,如字,一音授。
- 種,章勇反。
- 鄋瞞,狄國名,防風之後,漆姓。
- 莊叔,得臣。
- 駟乘,四人共車。
- 僑如,鄋瞞國之君,蓋長三丈。獲僑如,不書,賤夷狄也。
- 摏猶衝也。
- 子駒,魯郭門。骨節非常,恐後世怪之,故詳其處。
- 得臣待事而名其三子,因名宣伯曰僑如,以旌其功。
- 在春秋前。
- 皇父,戴公子。充石,皇父名。
- 長丘,宋地。
- 緣斯,僑如之先。
- 皇父與穀甥及牛父皆死,故耏班獨受賞。
- 門,關門。征,稅也。
- 在宣十五年。
- 魯桓之十六年。
- 榮如,焚如之弟。焚如後死而先說者,欲其兄弟伯季相次。榮如以魯桓十六年死,至宣十五年一百三歲,其兄猶在。傳言既長且壽,有異於人。王子成父,齊大夫。
- 周首,齊邑。濟北穀城縣東北有周首亭。
- 伐齊退走,至衛見獲。
- 長狄之種絕。
注文白話 鄋瞞是狄人的國名,是防風氏的後裔,姓漆。莊叔是得臣。「駟乘」指四個人同乘一輛戰車。僑如是鄋瞞的國君,據說身高約三丈。經文不記他被俘,是因為輕視夷狄。「摏」的意思接近衝上前刺擊。子駒是魯國都城外城的城門。因為僑如的骨骼異常巨大,怕後人見到驚怪,所以詳細記下埋葬的位置。叔孫得臣等到有值得紀念的事,才替三個兒子命名;所以把宣伯取名為僑如,用來表彰戰功。這件事發生在《春秋》開始記事以前。皇父是宋戴公的兒子,充石是他的名字。長丘是宋國的地方。緣斯是僑如的先人。皇父、穀甥、牛父都戰死了,所以只有耏班受到賞賜。「門」指關門,「征」是徵收的稅。晉國滅潞的事發生在宣公十五年。齊襄公二年,相當於魯桓公十六年。榮如是焚如的弟弟。焚如後死,傳文卻先記他,是按兄弟長幼排列。榮如死於桓公十六年,到宣公十五年已經一百零三年,他的兄長卻還活著;傳文藉此說明長狄不但身材高大,壽命也異於常人。王子成父是齊國大夫。周首是齊國的城邑。晉時濟北穀城縣東北有周首亭。簡如從攻打齊國的戰事中退走,到衛國後被俘。這是說長狄一族從此斷絕。
郕大子朱儒自安於夫鍾,國人弗徇。
郕大子朱儒自安于夫钟,国人弗徇。
白話 郕國太子朱儒擅自住到夫鍾,國人不肯順從他。
- 郕音成。
- 儒,如朱反。
- 夫音扶。
- 徇,似俊反。
- 安,處也。夫鍾,郕邑。
- 徇,順也。為明年郕伯來奔傳。
注文白話 「安」是居住,夫鍾是郕國的城邑。「徇」是順從。這是為下一年郕伯逃亡到魯國的事預先交代。
章旨
楚討麇,魯晉謀抑楚;叔孫得臣在咸敗長狄,傳文追敘長狄兄弟先後被俘。
字詞
- 麇(jūn) 國名
- 駟乘(sì shèng) 四人同車
- 摏(chōng) 衝刺
- 征(zhēng) 關稅
- 徇(xùn) 順從
引申
人物 得臣用僑如之名命名兒子以紀戰功,杜注連到等待事件而命名的習慣,不把宣伯與狄君當成同一人物。
史事背景 長狄段落按兄弟長幼排列,跨越桓公至宣公年代。杜注保留其身長、壽命的異常敘述,《正義》也對族群因此盡亡提出疑問。
與他年關係 蕩意諸八年出奔,本年因襄仲說情返回;杜注說經漏記,異說則另解其不書。
他家異說
- 鄭眾、馬融 《正義》記鄭眾以為只有穀甥、牛父二人死,皇父未死;馬融以為是皇父兩個未具名的兒子從軍戰死。杜預從賈逵,認為皇父與穀甥、牛父三人皆死,理由是只有御者耏班受賞。
- 服虔 《正義》轉引服虔,以蕩意諸返國不書為魯施惠而不自居其德。杜預認為是史官漏記;《正義》據其他受魯援助返國者仍見於經,支持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