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公十二年
十有二年,春,王二月,莒人伐我東鄙,圍台。季孫宿帥師救台,遂入鄆。夏,晉侯使士魴來聘。秋,九月,吳子乘卒。冬,楚公子貞帥師侵宋。公如晉。
十有二年,春,王二月,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夏,晋侯使士鲂来聘。秋,九月,吴子乘卒。冬,楚公子贞帅师侵宋。公如晋。
白話 十二年春季,周王曆法的二月,莒國人攻打我國東部邊境,包圍台邑。季孫宿率領軍隊救援台邑,接著攻入鄆邑。夏季,晉侯派士魴前來聘問。秋季九月,吳國國君乘去世。冬季,楚國公子貞率領軍隊侵襲宋國。襄公前往晉國。
- 台,敕才反,又音臺,一音翼之反。
- 鄆音運。
- 與音預。
- 琅邪費縣南有台亭。
- 鄆,莒邑。
- 五年會於戚,公不與盟,而赴以名。
注文白話 莒軍所圍的台邑,晉時琅邪國費縣南面有台亭。鄆是莒國的一座城邑。襄公五年在戚地會面,襄公沒有參加盟誓;但吳國這次仍在報喪時告知國君的名字。
十二年,春,莒人伐我東鄙,圍台。季武子救台,遂入鄆,取其鍾以為公盤。
十二年,春,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武子救台,遂入郓,取其钟以为公盘。
白話 十二年春季,莒國人攻打我國東部邊境,包圍台邑。季武子救援台邑,接著攻入鄆邑,取走那裡的鐘,改鑄成襄公所用的盤。
- 乘勝入鄆,報見伐。
注文白話 季武子乘著救援台邑得勝,進入鄆邑,是為了報復莒國的進攻。
夏,晉士魴來聘,且拜師。
夏,晋士鲂来聘,且拜师。
白話 夏季,晉國士魴前來聘問,同時感謝魯國出兵相助。
- 謝前年伐鄭師。
注文白話 士魴是來感謝魯國在前一年,也就是襄公十一年,出兵攻打鄭國。
秋,吳子壽夢卒。臨於周廟,禮也。凡諸侯之喪,異姓臨於外,同姓於宗廟,同宗於祖廟,同族於禰廟。是故魯為諸姬,臨於周廟。為邢、凡、蔣、茅、胙、祭,臨於周公之廟。
秋,吴子寿梦卒。临于周庙,礼也。凡诸侯之丧,异姓临于外,同姓于宗庙,同宗于祖庙,同族于祢庙。是故鲁为诸姬,临于周庙。为邢、凡、蒋、茅、胙、祭,临于周公之庙。
白話 秋季,吳國國君壽夢去世。魯國在周廟為他哭喪,這合乎禮。凡諸侯去世,與魯國異姓的,在城外哭喪;同姓的,在共同出自的王者之廟哭喪;同宗的,在始封祖先的廟哭喪;同族的,在父廟哭喪。所以魯國為姬姓各國國君哭喪,都在周廟。為邢、凡、蔣、茅、胙、祭六國的國君哭喪,則在周公廟。
- 臨,力蔭反,下同。
- 向,或作「嚮」,許亮反。
- 禰,乃禮反。
- 為,于偽反,下皆同。
- 邢音刑。
- 蔣,將丈反。案富辰所稱邢在蔣下,今傳在凡上,未知何者為是。
- 茅,亡交反。
- 胙,才故反。
- 祭,側界反,徐又如字。
- 壽夢,吳子之號。
- 周廟,文王廟也。周公出文王,故魯立其廟。吳始通,故曰「禮」。
- 於城外,向其國。
- 所出王之廟。
- 始封君之廟。
- 父廟也。同族,謂高祖以下。
- 諸姬,同姓國。
- 即祖廟也。六國皆周公之支子,別封為國,共祖周公。
注文白話 「壽夢」是這位吳國國君的稱號。「周廟」是周文王的廟。周公是文王的後代,所以魯國建立文王廟。吳國剛開始與中原往來,魯國就能依禮哭喪,因此傳文特別說合乎禮。為異姓國君哭喪,要在城外,面向對方國家的方向。同姓國君哭喪的「宗廟」,是共同出自的那位王者的廟。「祖廟」指本國最初受封的國君之廟。「禰廟」是父親的廟。「同族」指從同一高祖以下分出的族人。「諸姬」指與魯國同為姬姓的各個國家。周公廟就是魯國的祖廟。這六國都是周公的支子分別受封而建立的國家,共同以周公為祖。
冬,楚子囊、秦庶長無地伐宋,師于楊梁,以報晉之取鄭也。
冬,楚子囊、秦庶长无地伐宋,师于杨梁,以报晋之取郑也。
白話 冬季,楚國子囊、秦國庶長無地攻打宋國,駐軍在楊梁,以報復晉國使鄭國歸服。
- 長,丁丈反,下同。
- 取鄭在前年。梁國雎陽縣東有地名楊梁。
注文白話 晉國使鄭國歸服,是前一年襄公十一年的事。晉時梁國睢陽縣東面,有一個地方名叫楊梁。
靈王求后于齊,齊侯問對於晏桓子。桓子對曰:「先王之禮辭有之。天子求后於諸侯,諸侯對曰:『夫婦所生若而人。妾婦之子若而人。』無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則曰『先守某公之遺女若而人。』」齊侯許昏,王使陰里結之。
灵王求后于齐,齐侯问对于晏桓子。桓子对曰:“先王之礼辞有之。天子求后于诸侯,诸侯对曰:‘夫妇所生若而人。妾妇之子若而人。’无女而有姊妹及姑姊妹,则曰‘先守某公之遗女若而人。’”齐侯许昏,王使阴里结之。
白話 周靈王向齊國求娶王后,齊侯向晏桓子詢問應當怎樣回答。桓子回答:「先王規定的禮辭裡,已經有這種說法。天子向諸侯求娶王后,諸侯回答:『我與正妻所生的女兒,也和一般人一樣。妾所生的女兒,也和一般人一樣。』如果沒有女兒,卻有姊妹或姑母,就說:『先前守土的某公留下的女兒,也和一般人一樣。』」齊侯答應婚事,周王派陰里前來完成婚約。
- 譽音餘,又如字。
- 適,丁歷反。
- 守,手又反。
- 夏,戶雅反。
- 不敢譽,亦不敢毀,故曰若如人。
- 言非適也。
- 陰里,周大夫。結,成也。為十五年劉夏逆王后傳。
注文白話 面對天子的求婚,諸侯不敢稱讚自己的女兒,也不敢貶低,所以只說她與一般人相仿。說「妾婦之子」,是要明白交代這個女兒不是正妻所生。陰里是周王室的大夫。「結」是完成,指正式訂成婚約。這為襄公十五年劉夏迎接王后預先交代背景。
公如晉朝,且拜士魴之辱,禮也。
公如晋朝,且拜士鲂之辱,礼也。
白話 襄公前往晉國朝見,同時答謝士魴屈尊來聘,這合乎禮。
- 士魴聘在此年夏,嫌君臣不敵,故曰「禮也」。
注文白話 士魴來聘,是本年夏季的事。可能有人以為國君與臣子地位不相等,不必由國君親往答謝,所以傳文特別說襄公這樣做合乎禮。
秦嬴歸于楚。楚司馬子庚聘于秦,為夫人寧,禮也。
秦嬴归于楚。楚司马子庚聘于秦,为夫人宁,礼也。
白話 秦國嬴姓女子嫁到楚國。楚國司馬子庚前往秦國聘問,代夫人回娘家問安,這合乎禮。
- 嬴音盈。
- 秦景公妹,為楚共王夫人。
- 子庚,莊王子午也。諸侯夫人,父母既沒,歸寧使卿,故曰「禮」。
注文白話 秦嬴是秦景公的妹妹,嫁給楚共王,成為他的夫人。子庚是楚莊王的兒子午。諸侯夫人的父母去世後,回娘家問安,要派卿代行,因此傳文稱這次出聘合乎禮。
章旨
魯救台而入鄆,晉來聘謝師。吳君之喪引出依姓族分等哭臨的禮;王室求后與楚卿代夫人歸寧,則呈現婚姻往來中的辭令與身分秩序。
字詞
- 台(tāi) 魯國城邑
- 臨(lìn) 為死者哭喪
- 周廟(zhōu miào) 魯國所立的文王廟
- 禰廟(nǐ miào) 父親的廟
- 若而人(ruò ér rén) 也像一般人一樣
- 姑姊妹(gū zǐ mèi) 父親的姊妹,也就是姑母
引申
禮制 為別國國君哭喪,地點隨親屬關係而變:異姓在城外,同姓在所出王者之廟,同宗在始封君廟,同族在父廟。這些地點把國與國的姓族關係具體呈現出來。
書法凡例 經文稱吳君為「乘」,傳文稱「壽夢」,杜預分別看作名字與稱號。魯國雖與吳國往來未久,仍按同姓諸侯的禮哭臨。
禮制 向天子回答求婚,不是任意誇讚女子,而是交代正妻或妾所生、或為先君遺女,再以謙辭收束。嫡庶與世系在婚姻禮辭中都有位置。
他家異說
- 劉炫 《正義》引劉炫指出:杜預在襄公五年說魯公參加戚盟、返國未以盟告廟,本年卻說魯公不與盟,兩注矛盾。《正義》則認為經傳未明說公是否參盟,杜預因此保留兩種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