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公二年
二年,春,公會戎于潛。夏,五月,莒人入向。無駭帥師入極。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九月,紀裂繻來逆女。冬,十月,伯姬歸于紀。紀子帛、莒子盟于密。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鄭人伐衛。
二年,春,公会戎于潜。夏,五月,莒人入向。无骇帅师入极。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九月,纪裂𦈡来逆女。冬,十月,伯姬归于纪。纪子帛、莒子盟于密。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郑人伐卫。
白話 二年,春季,隱公在潛會見戎人。夏季,五月,莒國人攻入向國。無駭率軍攻入極國。秋季,八月庚辰日,隱公與戎人在唐結盟。九月,紀國的裂繻來魯迎娶女子。冬季,十月,伯姬嫁到紀國。紀子帛與莒子在密結盟。十二月乙卯日,夫人子氏去世。鄭國人攻打衛國。
- 氐,都兮反。
- 羌,郤良反。
- 種,章勇反。
- 駒音拘。
- 濟,子禮反,水名,凡地名皆同。
- 向,舒亮反。
- 譙,在遙反。
- 亢音剛,又苦浪反。
- 將,子匠反。
- 駭,戶楷反。
- 方音房。
- 與音預。
- 裂音列。
- 繻音須。
- 爲,于僞反,下「爲魯」同。
- 別,彼列反。
- 帛音白。
- 解,如字,又戶買反。
- 好,呼報反。
- 戎狄夷蠻,皆氐羌之別種也。戎而書會者,順其俗以爲禮,皆謂居中國若戎子駒支者。陳留濟陽縣東南有戎城。潛,魯地。
- 向,小國也。譙國龍亢縣東南有向城。莒國,今城陽莒縣也。將卑師少稱「人」,弗地曰「入」。例在襄十三年。
- 無駭,魯卿。極,附庸小國。無駭不書氏,未賜族。賜族例在八年。
- 高平方與縣北有武唐亭。八月無庚辰,庚辰,七月九日也。日月必有誤。
- 裂繻,紀大夫。傳曰「卿爲君逆也」,以別卿自逆也。逆女或稱使,或不稱使。昏禮不稱主人,史各隨其實,而書非例也。他皆倣此。
- 無傳。伯姬,魯女,裂繻所逆者。
- 子帛,裂繻字也。莒魯有怨,紀侯既昏于魯,使大夫盟莒以和解之。子帛爲魯結好息民,故傳曰「魯故也」。比之內大夫而在莒子上,稱字以嘉之也。字例在閔元年。密,莒邑。城陽淳于縣東北有密鄉。
- 無傳。桓未爲君,仲子不應稱夫人。隱讓桓以爲大子,成其母喪以赴諸侯,故經於此稱夫人也。不反哭,故不書葬,例在三年。
- 凡師有鍾鼓曰伐。例在莊二十九年。
注文白話 杜預把戎、狄、夷、蠻看作氐羌的不同族類。經文對戎也用「會」,是順其習俗以禮相待,所指是住在中原、如戎子駒支一類的人。晉時陳留濟陽縣東南有戎城;潛是魯國的地方。向是小國,晉時譙國龍亢縣東南有向城;莒在城陽莒縣。將領地位低、軍隊人數少稱「人」;攻進去而不占有土地叫「入」,條例見襄公十三年。無駭是魯卿,極是附庸小國。無駭沒有記氏,是因尚未獲賜族氏;賜族的條例見隱公八年。晉時高平方與縣北有武唐亭。杜預推算八月沒有庚辰日,庚辰日應在七月初九,因此認為日或月有誤。裂繻是紀國大夫。傳說他代君迎親,是與卿替自己迎親相區別。婚禮有不直接稱新郎的規矩,經文有時寫「使」、有時不寫,是史官依實情記錄,並非褒貶的固定條例。這條經文沒有對應的傳文。伯姬是魯國女子,就是裂繻所迎娶的人。子帛是裂繻的字。莒國、魯國有怨隙,紀侯已與魯國結親,便派大夫與莒國結盟,使兩國和解。子帛替魯國建立友好,讓人民休息,所以傳文說是為了魯國。經文把他比照魯國大夫,列在莒子之前,又稱他的字,表示嘉許。稱字的凡例見閔公元年。密是莒國的城邑,晉時城陽淳于縣東北有密鄉。這條經文沒有相應的傳文。桓公還沒有成為國君,仲子本來不應稱為夫人。但隱公讓位給桓公,以他為太子,又替仲子辦妥夫人應有的喪禮,向諸侯報喪,所以經文在這裡稱她為夫人。安葬後沒有返回寢宮哭祭,所以不記安葬,相關凡例見隱公三年。軍隊出動而鳴鐘擊鼓,叫「伐」;條例見莊公二十九年。
二年,春,公會戎于潛,脩惠公之好也。戎請盟,公辭。
二年,春,公会戎于潜,修惠公之好也。戎请盟,公辞。
白話 二年春季,隱公在潛會見戎人,是為了重修惠公時的友好關係。戎人請求結盟,隱公推辭了。
- 好,呼報反,注及下同。
- 許其脩好,而不許其盟。禦夷狄者不壹而足。
注文白話 隱公答應修好,卻不答應立盟。杜預認為,對待夷狄須逐步處理,不能一次就全部滿足。
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歸。夏,莒人入向,以姜氏還。
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归。夏,莒人入向,以姜氏还。
白話 莒子從向國娶妻,向姜在莒國住不安穩,便回了娘家。夏季,莒國人攻入向國,把姜氏帶回去。
- 還音旋,後皆同。
- 傳言失昏姻之義。凡得失小故,經無異文,而傳備其事,案文則是非足以爲戒。他皆倣此。
注文白話 這段傳是在指出莒國違背婚姻之義。較小的得失,經文不另用特殊措辭,傳則詳敘事實,讀者據事即可辨別是非,作為警戒;後文同類情況也如此。
司空無駭入極,費庈父勝之。
司空无骇入极,费庈父胜之。
白話 司空無駭攻入極國,費庈父攻克了它。
- 庈音琴。
- 魯司徒、司馬、司空、皆卿也。庈父,費伯也。前年城郎,今因得以勝極,故傳於前年發之。
注文白話 魯國的司徒、司馬、司空都是卿。庈父就是費伯;前一年築郎城,這一年得以憑藉它攻克極,所以傳在前一年先交代這件事。
戎請盟。秋,盟于唐,復脩戎好也。
戎请盟。秋,盟于唐,复修戎好也。
白話 戎人請求結盟。秋季,雙方在唐結盟,再次修好。
- 復,扶又反。
九月,紀裂繻來逆女,卿爲君逆也。
九月,纪裂𦈡来逆女,卿为君逆也。
白話 九月,紀裂繻來迎親,是卿代國君迎娶。
- 爲,于僞反。
冬,紀子帛、莒子盟于密,魯故也。
冬,纪子帛、莒子盟于密,鲁故也。
白話 冬季,紀子帛與莒子在密結盟,是為了魯國。
鄭人伐衛,討公孫滑之亂也。
郑人伐卫,讨公孙滑之乱也。
白話 鄭國人攻打衛國,是追究公孫滑所引起的禍亂。
- 治元年取廩延之亂。
注文白話 這次出兵是追究元年衛國奪取廩延之事。
章旨
本年以會盟、婚姻與征伐交織魯、紀、莒、戎的關係。傳交代各事起因,杜注尤其分辨迎親稱使、子帛稱字與仲子稱夫人的理由。
字詞
- 逆女(nì nǚ) 迎娶女子,此處是臣替國君迎親。
- 歸(guī) 女子出嫁。
- 入(rù) 攻進城國,未占有其地。
- 賜族(cì zú) 國君授予臣下可世傳的族氏。
- 子帛(zǐ bó) 紀大夫裂繻的字。
- 伐(fá) 公開鳴鐘擊鼓出兵攻打。
引申
書法凡例 「入」與「伐」不只是不同說法。杜注以是否占地解「入」,以是否鳴鐘擊鼓解「伐」;無駭不記氏、子帛記字,又各有身分與禮意上的根據。
禮制 紀裂繻代表國君迎親,伯姬隨後出嫁。杜預提醒,婚禮中寫不寫「使」,可能出於稱呼禮節與實際情況,不能一律解作褒貶。
與他年關係 衛國元年為公孫滑出兵奪取廩延,這一年鄭國報復;仲子之死則承接元年王室預送賵物,並與三年聲子的喪禮、五年仲子立廟相連。
他家異說
- 賈逵 「極」的性質有不同說法:《正義》引賈逵以為是戎人的城邑,杜預則以為是附庸小國。《正義》批評賈說沒有傳文依據。兩說會影響對無駭此次出兵對象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