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婁章句上·10
孟子曰：「自暴者，不可與有言也；自棄者，不可與有為也。言非禮義，謂之自暴也；吾身不能居仁由義，謂之自棄也。
孟子曰：“自暴者，不可与有言也；自弃者，不可与有为也。言非礼义，谓之自暴也；吾身不能居仁由义，谓之自弃也。
白話 孟子說：「自己殘害自己的人，不可以和他談話；自己拋棄自己的人，不可以和他共事。言語詆毀禮義，叫做自暴；自身不能居於仁遵由義，叫做自棄。
- 暴，猶害也。非，猶毀也。自害其身者，不知禮義之為美而非毀之，雖與之言，必不見信也。自棄其身者，猶知仁義之為美，但弱於怠惰，自謂必不能行，與之有為必不能勉也。程子曰；「人苟以善自治，則無不可移者，雖昏愚之至，皆可漸磨而進也。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棄者絕之以不為，雖聖人與居，不能化而入也。此所謂下愚之不移也。」
注文白話 暴猶如害。非猶如毀。自害其身的人，不知禮義之爲美而詆毀它，雖然和他談話，必定不被信。自棄其身的人，還知道仁義之爲美，只是弱於怠惰，自以爲必定不能行，和他共事必定不能勉力。程子說；「人如果以善自治，就沒有不可改變的，雖然昏愚之至，都可以漸磨而進。只有自暴的人拒之以不信，自棄的人絕之以不爲，雖然聖人與他同住，也不能化而入。這就是所謂下愚之不移。」
仁，人之安宅也；義，人之正路也。
仁，人之安宅也；义，人之正路也。
白話 仁，是人的安穩住宅；義，是人的正確道路。
- 仁宅已見前篇。義者，宜也，乃天理之當行，無人欲之邪曲，故曰正路。
注文白話 仁宅已見前篇。義，是宜，乃是天理之當行，無人欲之邪曲，所以叫正路。
曠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
旷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
白話 空着安穩的住宅不住，捨棄正確的道路不走，可悲啊！」
- 舍，上聲。
- 曠，空也。由，行也。此章言道本固有而人自絕之，是可哀也。此聖賢之深戒，學者所當猛省也。
注文白話 曠是空。由是行。這章說道本固有而人自絕之，是可哀。這是聖賢的深戒，學者所應當猛省。
章旨
自暴者不可與有言也自棄者不可與有爲也言非禮義謂之自暴也吾身不能居仁由義謂之自棄也仁人之安宅也義人之正路也曠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朱注謂自害其身者不知禮義之爲美而非毀之自棄其身者猶知仁義之爲美但弱於怠惰自謂必不能行。
字詞
- 自暴者（zì bào zhě） 暴猶害也自害其身者不知禮義之爲美而非毀之雖與之言必不見信自棄其身者猶知仁義之爲美但弱於怠惰自謂必不能行
- 言非禮義（yán fēi lǐ yì） 非猶毀也，程子謂人苟以善自治則無不可移者惟自暴者拒之以不信自棄者絕之以不爲雖聖人與居不能化而入此所謂下愚之不移
- 人之正路也（rén zhī zhèng lù yě） 仁宅已見前篇義者宜也乃天理之當行無人欲之邪曲故曰正路
- 曠安宅而弗居（kuàng ān zhái ér fú jū） 曠空也由行也此章言道本固有而人自絕之是可哀也此聖賢之深戒學者所當猛省
引申
思想脈絡 自暴（毀禮義）與自棄（不行仁義）是人自絕於道的兩種形態；仁爲安宅、義爲正路，人本固有而自曠自舍，故可哀。朱注分自暴爲「不信」、自棄爲「不爲」，程子以之釋〈陽貨〉「下愚不移」乃自絕非不可移，是理學性善與變化氣質說的重要注腳。
與他章關係 〈陽貨〉唯上知與下愚不移；〈離婁上〉不仁者可與言哉；〈公孫丑上〉夫仁天之尊爵也人之安宅也；〈告子上〉仁人心也義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盡心上〉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滕文公下）；〈滕文公上〉人皆可以爲堯舜；〈雍也〉力不足者中道而廢今女畫。
訓詁辨析 「暴」害也，趙岐「自暴自害之人」。「非」毀也。「舍」上聲。「安宅」「正路」與〈公孫丑上〉「天之尊爵人之安宅」、〈告子上〉「人心人路」互見。
後世引用 「自暴自棄」成語出此；程子「下愚不移」之解爲宋儒調和性善與上智下愚說的標準答案。
他家異說
- 趙岐 章句：自暴自害之人，不可與有言。自棄自絕之人，不可與有爲。言語非禮義，自害也。身不能居仁由義，自棄也。又：仁，人之安宅也。義，人之正路也。空其安宅而不居，舍其正路而不由，可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