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章章句下·2
北宮錡問曰：「周室班爵祿也，如之何？」
北宫锜问曰：“周室班爵禄也，如之何？”
白話 北宮錡問道：「周王室頒列爵位俸祿，是怎樣的？」
- 錡，魚綺反。
- 北宮，姓；錡，名；衛人。班，列也。
注文白話 北宮是姓；錡是名；衞國人。班是列。
孟子曰：「其詳不可得聞也。諸侯惡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然而軻也，嘗聞其略也。
孟子曰：“其详不可得闻也。诸侯恶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然而轲也，尝闻其略也。
白話 孟子說：「它的詳情不可能知道了。諸侯厭惡它妨害自己，而都銷毀了那些典籍。然而我孟軻曾經聽說過它的大略。
- 惡，去聲。
- 去，上聲。
- 當時諸侯兼并僭竊，故惡周制妨害己之所為也。
注文白話 當時諸侯兼併僭竊，所以厭惡周制妨害自己的所作所爲。
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也。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
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也。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
白話 天子一級，公一級，侯一級，伯一級，子、男同一級，共五等。君一級，卿一級，大夫一級，上士一級，中士一級，下士一級，共六等。
- 此班爵之制也。五等通於天下，六等施於國中。
注文白話 這是班爵之制。五等通於天下，六等施於國中。
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皆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凡四等。不能五十里，不達於天子，附於諸侯，曰附庸。
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皆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凡四等。不能五十里，不达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
白話 天子的制度，土地方圓千里，公侯都是方圓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共四等。不足五十里的，不能直接通達於天子，附屬於諸侯，叫做附庸。
- 此以下，班祿之制也。不能，猶不足也。小國之地不足五十里者，不能自達於天子，因大國以姓名通，謂之附庸，若春秋邾儀父之類是也。
注文白話 這以下，是班祿之制。不能，猶如不足。小國之地不足五十里的，不能自己通達於天子，通過大國以姓名通達，叫做附庸，如《春秋》邾儀父之類就是。
天子之卿受地視侯，大夫受地視伯，元士受地視子、男。
天子之卿受地视侯，大夫受地视伯，元士受地视子、男。
白話 天子的卿受封地比照侯，大夫受封地比照伯，元士受封地比照子、男。
- 視，比也。徐氏曰：「王畿之內，亦制都鄙受地也。」元士，上士也。
注文白話 視是比。徐氏說：「王畿之內，也制定都鄙受地。」元士是上士。
大國地方百里，君十卿祿，卿祿四大夫，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與庶人在官者同祿，祿足以代其耕也。
大国地方百里，君十卿禄，卿禄四大夫，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也。
白話 大國土地方圓百里，君主俸祿是卿的十倍，卿的俸祿是大夫的四倍，大夫是上士的兩倍，上士是中士的兩倍，中士是下士的兩倍，下士與在官府任職的庶人俸祿相同，俸祿足以代替他耕種的收入。
- 十，十倍之也。四，四倍之也。倍，加一倍也。徐氏曰：「大國君田三萬二千畝，其入可食二千八百八十人。卿田三千二百畝，可食二百八十八人。大夫田八百畝，可食七十二人。上士田四百畝，可食三十六人。中士田二百畝，可食十八人。下士與庶人在官者田百畝，可食九人至五人。庶人在官，府史胥徒也。」愚按：君以下所食之祿，皆助法之公田，借農夫之力以耕而收其租。士之無田，與庶人在官者，則但受祿於官，如田之入而已。
注文白話 十，是十倍。四，是四倍。倍，是加一倍。徐氏說：「大國君田三萬二千畝，其收入可養二千八百八十人。卿田三千二百畝，可養二百八十八人。大夫田八百畝，可養七十二人。上士田四百畝，可養三十六人。中士田二百畝，可養十八人。下士與庶人在官者田百畝，可養九人至五人。庶人在官，是府史胥徒。」我按：君以下所食之祿，都是助法的公田，借農夫之力來耕而收其租。士之無田的，與庶人在官的，就只受祿於官，如田之收入罷了。
次國地方七十里，君十卿祿，卿祿三大夫，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與庶人在官者同祿，祿足以代其耕也。
次国地方七十里，君十卿禄，卿禄三大夫，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也。
白話 次國土地方圓七十里，君主俸祿是卿的十倍，卿的俸祿是大夫的三倍，大夫是上士的兩倍，上士是中士的兩倍，中士是下士的兩倍，下士與在官府任職的庶人俸祿相同，俸祿足以代替他耕種的收入。
- 三，謂三倍之也。徐氏曰：「次國君田二萬四千畝，可食二千一百六十人。卿田二千四百畝，可食二百十六人。」
注文白話 三，是說三倍。徐氏說：「次國君田二萬四千畝，可養二千一百六十人。卿田二千四百畝，可養二百十六人。」
小國地方五十里，君十卿祿，卿祿二大夫，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與庶人在官者同祿，祿足以代其耕也。
小国地方五十里，君十卿禄，卿禄二大夫，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也。
白話 小國土地方圓五十里，君主俸祿是卿的十倍，卿的俸祿是大夫的兩倍，大夫是上士的兩倍，上士是中士的兩倍，中士是下士的兩倍，下士與在官府任職的庶人俸祿相同，俸祿足以代替他耕種的收入。
- 二，即倍也。徐氏曰：「小國君田一萬六千畝，可食千四百四十人。卿田一千六百畝，可食百四十四人。」
注文白話 二，就是倍。徐氏說：「小國君田一萬六千畝，可養千四百四十人。卿田一千六百畝，可養百四十四人。」
耕者之所獲，一夫百畝。百畝之糞，上農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中次食六人，下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祿以是為差。」
耕者之所获，一夫百亩。百亩之粪，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中次食六人，下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
白話 耕種者的收穫，一夫百畝。百畝的施肥耕種，上等農夫可以養九人，上次等養八人，中等養七人，中次等養六人，下等養五人。在官府任職的庶人，他們的俸祿以此爲等差。」
- 食，音嗣。
- 獲，得也。一夫一婦，佃田百畝。加之以糞，糞多而力勤者為上農，其所收可供九人。其次用力不齊，故有此五等。庶人在官者，其受祿不同，亦有此五等也。愚按：此章之說，與周禮、王制不同，蓋不可考，闕之可也。程子曰：「孟子之時，去先王未遠，載籍未經秦火，然而班爵祿之制已不聞其詳。今之禮書，皆掇拾於煨燼之餘，而多出於漢儒一時之傅會，柰何欲盡信而句為之解乎？然則其事固不可一一追復矣。」
注文白話 獲是得。一夫一婦，耕田百畝。加之以肥，肥多而力勤的爲上農，其所收可供九人。其次用力不齊，所以有這五等。庶人在官的，其受祿不同，也有這五等。我按：這章的說法，與《周禮》、《王制》不同，大概不可考，闕之可以。程子說：「孟子之時，離先王未遠，載籍未經秦火，然而班爵祿之制已不聞其詳。如今的禮書，都是掇拾於煨燼之餘，而多出於漢儒一時的附會，怎能想要全信而逐句解釋呢？那麼其事固然不可一一追復了。」
章旨
北宮錡問周室班爵祿也如之何孟子曰其詳不可得聞也諸侯惡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然而軻也嘗聞其略也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也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皆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凡四等不能…
字詞
- 周室班爵祿也（zhōu shì bān jué lù yě） 北宮姓錡名衛人班列也當時諸侯兼并僭竊故惡周制妨害己之所爲
- 天子一位（tiān zǐ yī wèi） 此班爵之制五等通於天下六等施於國中
- 天子之制（tiān zǐ zhī zhì） 此以下班祿之制不能猶不足小國之地不足五十里者不能自達於天子因大國以姓名通謂之附庸若春秋邾儀父之類
- 天子之卿受地視侯（tiān zǐ zhī qīng shòu dì shì hóu） 視比也徐氏謂王畿之內亦制都鄙受地元士上士
- 大國地方百里（dà guó dì fāng bǎi lǐ） 十十倍四四倍倍加一倍，徐氏推算大國君田三萬二千畝可食二千八百八十人卿田三千二百畝大夫八百畝上士四百畝中士二百畝下士與庶人在官者百畝庶人在官府史胥徒。
- 次國地方七十里（cì guó dì fāng qī shí lǐ） 三三倍二即倍徐氏次國君田二萬四千畝小國君田一萬六千畝
- 耕者之所獲（gēng zhě zhī suǒ huò） 一夫一婦佃田百畝糞多而力勤者爲上農其所收可供九人，朱子按此章之說與周禮王制不同蓋不可考闕之可也。
引申
思想脈絡 孟子述周室班爵祿之略：爵五等六等、地四等、祿以卿爲基準而倍差、下士與庶人在官同祿足以代耕、農夫五等食人之數。朱注引徐氏推算田畝人數，並按此與《周禮》《王制》不同當闕疑，程子更謂禮書多漢儒傅會不可盡信，見朱子於制度之審慎。「諸侯惡其害己而皆去其籍」爲先秦典籍散亡之證。
與他章關係 〈滕文公上〉夏后氏五十而貢殷人七十而助周人百畝而徹；〈滕文公上〉卿以下必有圭田余夫二十五畝；〈梁惠王下〉文王之治岐也仕者世祿；〈告子下〉天子適諸侯曰巡狩諸侯朝於天子曰述職一不朝則貶其爵再不朝則削其地；〈萬章下〉士之不托諸侯；〈八佾〉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禮記·王制》《周禮·大司徒》。
訓詁辨析 「錡」魚綺反。「惡其害己」惡去聲。「去其籍」去上聲。「視」比也。「元士」上士。「食九人」食音嗣。「附庸」不足五十里附於諸侯，邾儀父事見《春秋·隱公元年》。朱注明言此章與《周禮》《王制》不合闕之可也。
他家異說
- 趙岐 章句：北宮錡，衛人也。班，列也。問周室班列爵祿等差如何。孟子曰其詳不可得聞，諸侯惡其害己而去其籍，然嘗聞其略。又：天子公侯伯子男五等，君卿大夫上中下士六等。又：附庸，不能自達於天子，附屬於諸侯者也。又：卿祿四大夫，卿祿如四大夫之祿也。倍上士，大夫祿倍上士之祿也。下士與庶人在官者同祿，祿足以代其耕也。又：上農夫食九人，一夫百畝之田能食九人者，上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