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公三年
三年,春,齊國夏、衛石曼姑帥師圍戚。夏,四月,甲午,地震。五月,辛卯,桓宮、僖宮災。季孫斯、叔孫州仇帥師城啟陽。宋樂髡帥師伐曹。秋,七月,丙子,季孫斯卒。蔡人放其大夫公孫獵于吳。冬,十月,癸卯,秦伯卒。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邾。
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夏,四月,甲午,地震。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启阳。宋乐髡帅师伐曹。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冬,十月,癸卯,秦伯卒。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
白話 三年春季,齊國國夏、衛國石曼姑率軍包圍戚邑。夏季四月甲午日,發生地震。五月辛卯日,桓公廟、僖公廟發生火災。季孫斯、叔孫州仇率軍修築啟陽的城牆。宋國樂髡率軍攻打曹國。秋季七月丙子日,季孫斯去世。蔡國人把大夫公孫獵放逐到吳國。冬季十月癸卯日,秦伯去世。叔孫州仇、仲孫何忌率軍包圍邾國。
- 曼音萬。
- 為子,于偽反。
- 髡,苦孫反。
- 曼姑為子圍父,知其不義,故推齊使為兵首。戚不稱衛,非叛人。
- 無傳。
- 天火曰災。
- 無傳。魯黨范氏,故懼晉,比年四城。啟陽,今琅邪開陽縣。
- 無傳。
- 無傳。公子駟之黨。
- 無傳。不書名,未同盟。
- 無傳。
注文白話 石曼姑替兒子包圍父親,知道這樣不義,所以推齊國作出兵的主帥。戚前面不加「衛」,因為蒯聵不屬於反叛的人。這條經文沒有相應的傳文。天火稱為「災」。這條經文沒有相應傳文。魯國依附范氏,所以畏懼晉國,連年四次修城。啟陽就是晉時琅邪郡的開陽縣。這條經文沒有相應的傳文。這條經文沒有相應傳文;公孫獵是公子駟的同黨。這條經文沒有相應傳文。不記秦伯的名,是因為沒有與魯同盟。這條經文沒有相應的傳文。
三年,春,齊、衛圍戚,求援于中山。
三年,春,齐、卫围戚,求援于中山。
白話 三年春季,齊國、衛國包圍戚邑,向中山請求援軍。
- 中山,鮮虞。
注文白話 中山就是鮮虞。
夏,五月,辛卯,司鐸火。火逾公宮,桓、僖災。救火者皆曰顧府。南宮敬叔至,命周人出御書,俟於宮,曰:「庀女,而不在,死。」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禮書,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校人乘馬,巾車脂轄,百官官備,府庫慎守,官人肅給。濟濡帷幕,鬱攸從之。蒙葺公屋,自大廟始,外內以悛。助所不給。有不用命,則有常刑,無赦。公父文伯至,命校人駕乘車。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救火者,傷人則止,財可為也。命藏象魏,曰:「舊章不可亡也。」富父槐至,曰:「無備而官辦者,猶拾瀋也。」於是乎去表之槁,道還公宮。孔子在陳,聞火,曰:「其桓、僖乎!」
夏,五月,辛卯,司铎火。火逾公宫,桓、僖灾。救火者皆曰顾府。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俟于宫,曰:“庀女,而不在,死。”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校人乘马,巾车脂辖,百官官备,府库慎守,官人肃给。济濡帷幕,郁攸从之。蒙葺公屋,自大庙始,外内以悛。助所不给。有不用命,则有常刑,无赦。公父文伯至,命校人驾乘车。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救火者,伤人则止,财可为也。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富父槐至,曰:“无备而官办者,犹拾沈也。”于是乎去表之槁,道还公宫。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
白話 夏季五月辛卯日,司鐸宮起火。火越過公宮,延燒到桓公廟、僖公廟。救火的人都說要顧及府庫。南宮敬叔趕到,命掌周書典籍的官員搬出進呈國君的書籍,在宮中候命,說:「把你們該備的東西備齊,若有缺失,就處死。」子服景伯趕到,命宰人搬出禮書,等待命令。若接到命令卻不能供給所需,就按常刑處罰。校人把馬四匹編成一組,巾車給車轄上油,各官準備好自己的職事,謹慎守住府庫,官員恭敬供應所需。把帷幕浸濕後拿來使用,隨著火勢鋪設。用濕帷幕覆蓋公宮房屋,從太廟開始,內外按尊卑次序救護。幫助人力物資不足的地方。有不服從命令的,依常刑處罰,不予赦免。公父文伯趕到,命校人駕好國君的乘車。季桓子趕到,陪侍哀公站在宮門雙闕之外,命救火的人一旦會傷及人命就停止,財物還可以重新置辦。又命收藏教令法書,說:「舊有典章不能丟失。」富父槐趕到,說:「沒有準備卻要求官員把事辦好,就像拾取潑出的汁水一樣。」於是清除標出的火道上的枯草,環繞公宮開闢通道。孔子在陳國,聽到火災,說:「大概是桓公、僖公的廟吧!」
- 鐸,待洛反。
- 閱音悅。
- 庀,匹婢反。
- 女音汝。
- 共音恭。
- 校,戶教反,注及下同。
- 乘,繩證反,注及下皆同。
- 轄,戶瞎反,本又作鎋,同。
- 為,于偽反。
- 易,以豉反。
- 難,乃旦反。
- 濟,子細反,又子禮反,注同。
- 帷,位悲反。
- 幕音莫。
- 攸音由。
- 葺,七入反,一音子入反。
- 悛,大全反。
- 縣音玄。
- 父音甫。
- 槐音懷。
- 官辦,辦具之辦,注並同。
- 拾音十。
- 瀋,尺審反;北土呼汁為瀋。
- 去,起呂反,注同。
- 槁,古老反,注同。
- 向,許亮反。
- 積,子賜反。
- 還,本又作環,戶關反,又音患,注同。
- 司鐸,宮名。
- 桓公、僖公廟。
- 言常人愛財。
- 敬叔,孔子弟子南宮閱。周人,司周書典籍之官。御書,進於君者也。使待命於宮。
- 庀,具也。
- 景伯,子服何也。宰人,冢宰之屬。
- 待求之命。
- 校人,掌馬。巾車,掌車。乘馬,使四匹相從,為駕之易。
- 國有火災,恐有變難,故慎為備。
- 鬱攸,火氣也。濡物於水,出用為濟。
- 以濡物冒覆公屋。
- 悛,次也。先尊後卑,以次救之。
- 乘車,公車。
- 象魏,門闕。
- 《周禮》,正月縣教令之法于象魏,使萬民觀之,故謂其書為象魏。
- 槐,富父終生之後。瀋,汁也。言不備而責辦,不可得。
- 表,表火道。風所向者,去其槁積。
- 開除道,周匝公宮,使火無相連。
- 言桓、僖親盡而廟不毀,宜為天所災。
注文白話 司鐸是宮室的名稱。桓、僖指桓公、僖公的廟。這是說一般人首先愛惜財物。敬叔是孔子弟子南宮閱。周人是掌管周書典籍的官員;御書是進呈國君的書。命他們在宮中等待指示。「庀」是備齊的意思。景伯是子服何;宰人是冢宰的屬官。等待國君命令取用禮書時,便須供給。校人掌管馬匹,巾車掌管車輛。「乘馬」是讓四匹馬編成一組,方便駕車。國內發生火災,怕另有變亂,因此謹慎戒備。鬱攸是火氣。把東西浸在水裡,再拿出來使用,稱為「濟」。用浸濕的東西覆蓋公宮房屋。「悛」是次序;先救尊貴的處所,再救較卑的,按次序救護。乘車指國君的車。象魏是宮門兩旁的闕。《周禮》規定正月把教令法書懸在象魏,讓百姓觀看,所以也把這種書稱為象魏。槐是富父終生的後裔。「瀋」是汁水。沒有準備卻責成人辦妥,就像拾取汁水,不可能做到。「表」是標出火道;清除風吹去的方向上所堆積的枯草。環繞公宮清出通道,使火勢不能接連延燒。桓公、僖公與在位國君的親屬世次已遠,廟卻未按禮拆毀,所以孔子認為應當遭天火。
劉氏、范氏世為婚姻,萇弘事劉文公,故周與范氏。趙鞅以為討。六月,癸卯,周人殺萇弘。
刘氏、范氏世为婚姻,苌弘事刘文公,故周与范氏。赵鞅以为讨。六月,癸卯,周人杀苌弘。
白話 劉氏與范氏世代通婚,萇弘服事劉文公,因此周支持范氏。趙鞅以此向周追究。六月癸卯日,周人殺了萇弘。
- 劉氏,周卿士。范氏,晉大夫。
- 為之屬大夫。
- 責周與范氏。
- 終違天之禍。
注文白話 劉氏是周的卿士,范氏是晉國的大夫。萇弘擔任劉文公的屬大夫。趙鞅責備周支持范氏。這是萇弘違逆天意而遭禍的結局。
秋,季孫有疾,命正常曰:「無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則以告而立之;女也,則肥也可。」季孫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載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遺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則以告於君與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衛。康子請退。公使共劉視之,則或殺之矣。乃討之。召正常,正常不反。
秋,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季孙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卫。康子请退。公使共刘视之,则或杀之矣。乃讨之。召正常,正常不反。
白話 秋季,季孫生病,命正常說:「不要跟著我死!南孺子所生的孩子,若是男孩,就報告國君,立他為繼承人;若是女孩,立肥也可以。」季孫去世,康子繼位。安葬以後,康子在國君朝中。南氏生下男孩,正常用車載他到朝廷,報告說:「夫子有遺言,命令養馬的臣僕說:『南氏若生男孩,就報告國君及大夫,立他為繼承人。』如今已生下來,是男孩,特來報告。」正常接著逃到衛國。康子請求退讓宗主之位。哀公派共劉前去查看,孩子卻已被人殺死。於是追究殺人的兇手。又召正常回來,正常不肯返回。
- 令,力呈反。
- 孺,如住反。
- 共音恭。
- 正常,桓子之寵臣,欲付以後事,故敕令勿從己死。
- 南孺子,季桓子之妻。言若生男,告公而立之。
- 肥,康子也。
- 在公朝也。
- 退,辟位也。
- 共劉,魯大夫。
- 討殺者。
- 畏康子也。傳備言季氏家事。
注文白話 正常是季桓子的寵臣。桓子想把後事交給他,所以囑咐他不要隨自己殉死。南孺子是季桓子的妻子;若她生下男孩,就報告國君,立他為嗣。肥就是季康子。這是說康子在魯君的朝廷。「退」指退讓繼承人的位置。共劉是魯國的大夫。追究的是殺死孩子的人。正常害怕季康子,所以不回來。傳文詳細記下季氏的家事。
冬,十月,晉趙鞅圍朝歌,師于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門入,己犯師而出。癸丑,奔邯鄲。十一月,趙鞅殺士皋夷,惡范氏也。
冬,十月,晋赵鞅围朝歌,师于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门入,己犯师而出。癸丑,奔邯郸。十一月,赵鞅杀士皋夷,恶范氏也。
白話 冬季十月,晉國趙鞅包圍朝歌,駐軍在城南。荀寅攻擊北面外城的包圍部隊,讓外面的黨徒從北門攻入,自己衝擊晉軍而突圍。癸丑日,他逃到邯鄲。十一月,趙鞅殺了士皋夷,是由於憎恨范氏。
- 郛,芳夫反。
- 惡,烏路反,注同。
- 范、中行所在。
- 伐其北郭圍。
- 荀寅使在外救己之徒擊趙氏,圍之北門,因外內攻得出。
- 惡范氏而殺其族,言遷怒。
注文白話 范氏、中行氏當時在朝歌。荀寅攻擊的是外城北面的包圍部隊。荀寅讓在外救援自己的黨徒,攻擊趙氏圍軍的北門,藉內外夾攻得以出逃。因厭惡范氏,就殺了其族人,這是說趙鞅遷怒於人。
章旨
魯宮火災呈現救人、保書與備災的次序;萇弘因周援范氏被殺,季氏新生繼承人亦遭殺害。范、中行氏在晉軍圍攻下繼續退敗。
字詞
- 庀(pǐ) 備齊
- 濟(jì) 把浸濕的物件取出使用
- 悛(quán) 次序
- 象魏(xiàng wèi) 宮門雙闕,也指張掛於此的法書
- 瀋(shěn) 汁水
- 退(tuì) 退讓繼承之位
引申
禮制 救火時先搬典籍、禮書,備車馬、守府庫,又以濕帷幕隔火。季桓子明說財物可以重置,不應以傷人為代價,同時要求保存舊有法書。
人物 季桓子預先留下立嗣遺命,正常照命報告後卻立即出奔。季康子雖請退位,新生男孩已被殺;傳文記下這段家事,並未替殺人者補出姓名。
書法凡例 衛君輒派人圍攻父親蒯聵,杜預認為不義;經文把齊將列在前面,又不把戚寫成衛國的叛邑,分別表明這場戰事的責任與身分。
他家異說
- 《公羊傳》 《正義》引《公羊傳》,認為桓、僖二廟原已毀去,後又重立,所以仍遭災。《正義》依杜注則以為兩廟一直未毀,不能把重新立廟的說法套入《左傳》。
- 服虔 《正義》引服虔,認為召正常是要問孩子被殺的情由。《正義》則指出孩子在正常出奔後才死,因而認為召他是要問不立康子的原因;杜注只說他畏懼康子而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