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公九年
九年,春,王正月。夏,四月,戊申,鄭伯蠆卒。得寶玉、大弓。六月,葬鄭獻公。秋,齊侯、衛侯次於五氏。秦伯卒。冬,葬秦哀公。
九年,春,王正月。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得宝玉、大弓。六月,葬郑献公。秋,齐侯、卫侯次于五氏。秦伯卒。冬,葬秦哀公。
白話 定公九年,春季,周王曆法的正月。夏季,四月戊申日,鄭伯蠆去世。找回寶玉和大弓。六月,安葬鄭獻公。秋季,齊侯、衛侯駐在五氏。秦伯去世。冬季,安葬秦哀公。
- 蠆,敕邁反。
- 分,扶問反。
- 無傳。四年盟皋鼬。
- 弓、玉,國之分器,得之足以為榮,失之足以為辱,故重而書之。
- 無傳。三月而葬,速。
- 五氏,晉地。不書伐者,諱伐盟主,以次告。
- 無傳。不書名,未同盟。
- 無傳。
注文白話 這件事沒有傳文。鄭伯曾參加定公四年的皋鼬之盟。弓、玉是國家始封時獲賜的重器,得到足以為榮,失去足以為辱,所以重視而記錄。這件事沒有傳文。三個月就安葬,辦得很快。五氏是晉地。不記攻打,是避諱攻伐盟主,以駐軍的說法通報。這件事沒有傳文。不記名字,是因為沒有同盟。這件事沒有傳文。
九年,春,宋公使樂大心盟于晉,且逆樂祁之尸。辭,偽有疾。乃使向巢如晉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謂桐門右師出,曰:「吾猶衰絰,而子擊鍾,何也?」右師曰:「喪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己衰絰而生子,余何故舍鍾?」子明聞之,怒,言於公曰:「右師將不利戴氏,不肯適晉,將作亂也。不然,無疾。」乃逐桐門右師。
九年,春,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如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谓桐门右师出,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右师曰:“丧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己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舍钟?”子明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戴氏,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不然,无疾。”乃逐桐门右师。
白話 定公九年,春季,宋公派樂大心到晉國結盟,並迎回樂祁的遺體。樂大心推辭,假裝生病。於是改派向巢到晉國結盟,迎回子梁的遺體。子明把來訪的桐門右師逐出門,說:「我還穿著喪服,您卻敲鐘作樂,這是為什麼?」右師說:「因為喪事不在我這裡。」後來他又告訴別人:「他自己服喪還生孩子,我為什麼就要放下鐘不敲?」子明聽到後發怒,對宋公說:「右師將對戴氏不利,不肯去晉國,是準備作亂。要不然,他本來沒有病。」於是驅逐了桐門右師。
- 向,舒亮反。
- 衰,七雷反。
- 絰,田結反,下同。
- 舍音捨。
- 巢,向戌曾孫。
- 子明,樂祁之子溷也。右師,樂大心,子明族父也。右師往到子明舍,子明逐使出門去。
- 忿其不逆父喪,因責其無同族之恩。
- 己,子明也。
- 樂氏,戴公族。
- 逐之在明年,終叔孫昭子之言。
注文白話 向巢是向戌的曾孫。子明是樂祁之子溷。右師是樂大心,是子明的族叔。右師到子明家,子明把他逐出門外。子明憤恨他不肯迎父親的喪,藉此責備他沒有同族恩情。「己」指子明。樂氏是宋戴公的後裔。驅逐發生在次年,這也應驗叔孫昭子先前的話。
鄭駟歂殺鄧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謂:「子然於是不忠。苟有可以加於國家者,棄其邪可也。《靜女》之三章,取彤管焉。《竿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棄其人。《詩》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猶愛其樹,況用其道而不恤其人乎!子然無以勸能矣。」
郑驷歂杀邓析,而用其《竹刑》。君子谓:“子然于是不忠。苟有可以加于国家者,弃其邪可也。《静女》之三章,取彤管焉。《竿旄》‘何以告之’,取其忠也。故用其道,不弃其人。《诗》云:‘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思其人,犹爱其树,况用其道而不恤其人乎!子然无以劝能矣。”
白話 鄭國駟歂殺死鄧析,卻採用他的《竹刑》。君子認為:「子然在這件事上不忠。一個人如果有能增益國家的地方,略去而不追究他的邪惡,也可以。《靜女》全詩三章,是取其彤管所含的規誨之義。《竿旄》說『用什麼來告訴他』,是取其願以善道告人的忠心。因此,採用他的道,就不應拋棄他的人。《詩》說:『枝葉茂密的小甘棠,不要剪,不要砍,召伯曾在此草舍歇息。』思念一個人,還愛惜他坐過的樹,何況採用他的道,卻不顧惜他本人呢!子然沒有辦法勉勵有才能的人了。」
- 邪,似嗟反,注同。
- 彤,徒冬反。
- 邶音佩。
- 說音悅。
- 竿旄,音干,下音毛。
- 鄘音容。
- 芾,方味反。
- 召音邵,注同。
- 茇,畔末反。
- 鄧析,鄭大夫。欲改鄭所鑄舊制,不受君命,而私造刑法,書之於竹簡,故云「竹刑」。
- 加,猶益也。棄,不責其邪惡也。
- 《詩·邶風》也。言《靜女》三章之詩,雖說美女,義在彤管。彤管,赤管筆。女史記事規誨之所執。
- 《詩·鄘風》也。錄《竿旄》詩者,取其中心願告人以善道也。言此二詩,皆以一善見采,而鄧析不以一善存身。
- 《詩·召南》也。召伯決訟於蔽芾小棠之下,詩人思之,不伐其樹。茇,草舍也。
- 傳言子然嗣大叔為政,鄭所以衰弱。
注文白話 鄧析是鄭大夫,想修改鄭國已鑄刑書的舊制,沒有接受君命,私自制定刑法,寫在竹簡上,所以叫《竹刑》。「加」相當於增益。「棄」是不追究他的邪惡。這是《詩經·邶風》。全詩三章雖然談美女,意義卻在彤管。彤管是紅色管身的筆,女史用來記事、規勸教誨。這是《詩經·鄘風》。收錄《竿旄》,是取其內心願以善道告人的意思。兩詩都因一項好處被採取,鄧析卻不能因一項好處保存性命。這是《詩經·召南》。召伯曾在枝葉茂密的小棠樹下斷獄,詩人思念他,不砍那棵樹。「茇」是草舍。傳文說明子然接替子大叔執政,是鄭國衰弱的原因。
夏,陽虎歸寶玉、大弓。書曰「得」,器用也。凡獲器用曰得,得用焉曰獲。六月,伐陽關,陽虎使焚萊門。師驚,犯之而出。奔齊,請師以伐魯,曰:「三加,必取之。」齊侯將許之,鮑文子諫曰:「臣嘗為隸於施氏矣,魯未可取也。上下猶和,眾庶猶睦,能事大國,而無天菑,若之何取之?陽虎欲勤齊師也,齊師罷,大臣必多死亡,己於是乎奮其詐謀。夫陽虎有寵於季氏,而將殺季孫,以不利魯國,而求容焉。親富不親仁,君焉用之?君富於季氏,而大於魯國,茲陽虎所欲傾覆也。魯免其疾,而君又收之,無乃害乎?」齊侯執陽虎,將東之。陽虎願東,乃囚諸西鄙。盡借邑人之車,鍥其軸,麻約而歸之。載蔥靈,寢於其中而逃。追而得之,囚於齊。又以蔥靈逃奔宋,遂奔晉,適趙氏。仲尼曰:「趙氏其世有亂乎!」
夏,阳虎归宝玉、大弓。书曰“得”,器用也。凡获器用曰得,得用焉曰获。六月,伐阳关,阳虎使焚莱门。师惊,犯之而出。奔齐,请师以伐鲁,曰:“三加,必取之。”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谏曰:“臣尝为隶于施氏矣,鲁未可取也。上下犹和,众庶犹睦,能事大国,而无天菑,若之何取之?阳虎欲勤齐师也,齐师罢,大臣必多死亡,己于是乎奋其诈谋。夫阳虎有宠于季氏,而将杀季孙,以不利鲁国,而求容焉。亲富不亲仁,君焉用之?君富于季氏,而大于鲁国,兹阳虎所欲倾覆也。鲁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无乃害乎?”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乃囚诸西鄙。尽借邑人之车,锲其轴,麻约而归之。载葱灵,寝于其中而逃。追而得之,囚于齐。又以葱灵逃奔宋,遂奔晋,适赵氏。仲尼曰:“赵氏其世有乱乎!”
白話 夏季,陽虎歸還寶玉和大弓。經文寫作「得」,因為它們是器物。凡取得製成供人使用的器物,叫作「得」;利用器物而有收穫,叫作「獲」。六月,魯軍攻打陽關,陽虎命人焚燒萊門。軍隊驚亂,他便衝過軍隊逃出。他逃到齊國,請求出兵攻魯,說:「三次進兵,一定能拿下。」齊侯將要答應,鮑文子勸諫:「臣曾在施氏家作臣僕,知道魯國還不能攻取。上下還和諧,百姓還和睦,能服事大國,又沒有天災,怎麼攻取呢?陽虎是想使齊軍勞苦,等齊軍疲敝、大臣多有死傷,他就在那時施展詐謀。陽虎受季氏寵信,卻想殺季孫,用危害魯國的辦法求自己容身。他親近富有的人,不親近仁者,您要他何用?您比季氏富有,國家又比魯國大,正是陽虎想傾覆的對象。魯國去掉了自己的禍患,您卻又把它收來,恐怕有害吧?」齊侯拘捕陽虎,準備把他送到東邊。陽虎表示願意去東邊,齊侯便把他囚在西部邊境。他把邑人的車全借來,刻壞車軸,用麻繩纏好再還回。自己乘上蔥靈車,躺在裡面逃走。齊人追上抓住他,囚在齊都。他又用蔥靈車逃到宋國,接著逃往晉國,投奔趙氏。仲尼說:「趙氏恐怕世代會有亂事吧!」
- 祇音支。
- 麟,本又作驎,呂辛反。
- 俘,芳夫反。
- 萊音來。
- 菑音災。
- 罷音皮。
- 焉,於虔反。
- 傾,本又作頃,音傾。
- 覆,芳服反。
- 鍥,舌結反。
- 軸音逐。
- 蔥,初江反,或音怱。
- 輜,側其反;《說文》云:「衣車也。」
- 無益近用,而祇為名,故歸之。
- 器用者,謂物之成器可為人用者也。
- 謂用器物以有獲,若麟為田獲,俘為戰獲。
- 討陽虎也。
- 陽關邑門。
- 三加兵於魯。
- 施氏,魯大夫。文子,鮑國也。成十七年,齊人召而立之,至今七十四歲,於是文子蓋九十餘矣。
- 大國,晉也。
- 求自容。
- 陽虎欲西奔晉,知齊必反己,故詐以東為願。
- 鍥,刻也。欲絕追者。
- 蔥靈,輜車名。
- 受亂人故。
注文白話 這些器物無益於眼前使用,只會增加盜器之名,所以歸還。「器用」指已製成、可以供人使用的器物。這是指使用器物而有所獲得,例如麟是田獵所獲,俘虜是作戰所獲。這是討伐陽虎。萊門是陽關的城門。這是說三次對魯用兵。施氏是魯大夫。文子就是鮑國,成公十七年齊人召他回國立為大夫,距今七十四年;這時文子大概已九十多歲。大國指晉國。陽虎求的是讓自己容身。陽虎想向西逃晉,知道齊人一定反著他的意思做,所以假說願意去東邊。「鍥」是刻削,目的是阻斷追兵的車。蔥靈是輜車的名稱。因為趙氏接納了作亂的人。
秋,齊侯伐晉夷儀。敝無存之父將室之,辭,以與其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於高、國。」先登,求自門出,死於霤下。東郭書讓登,犁彌從之,曰:「子讓而左,我讓而右,使登者絕而後下。」書左,彌先下。書與王猛息。猛曰:「我先登。」書斂甲曰:「曩者之難,今又難焉。」猛笑曰:「吾從子,如驂之靳。」晉車千乘在中牟,衛侯將如五氏,卜過之,龜焦。衛侯曰:「可也!衛車當其半,寡人當其半,敵矣。」乃過中牟。中牟人欲伐之,衛褚師圃亡在中牟,曰:「衛雖小,其君在焉,未可勝也。齊師克城而驕,其帥又賤,遇,必敗之,不如從齊。」乃伐齊師,敗之。齊侯致禚、媚、杏於衛。齊侯賞犁彌,犁彌辭曰:「有先登者,臣從之,晳幘而衣貍製。」公使視東郭書,曰:「乃夫子也,吾貺子。」公賞東郭書,辭曰:「彼賓旅也。」乃賞犁彌。齊師之在夷儀也,齊侯謂夷儀人曰:「得敝無存者,以五家免。」乃得其尸。公三襚之,與之犀軒與直蓋,而先歸之。坐引者,以師哭之,親推之三。
秋,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于高、国。”先登,求自门出,死于霤下。东郭书让登,犁弥从之,曰:“子让而左,我让而右,使登者绝而后下。”书左,弥先下。书与王猛息。猛曰:“我先登。”书敛甲曰:“曩者之难,今又难焉。”猛笑曰:“吾从子,如骖之靳。”晋车千乘在中牟,卫侯将如五氏,卜过之,龟焦。卫侯曰:“可也!卫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卫褚师圃亡在中牟,曰:“卫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齐师克城而骄,其帅又贱,遇,必败之,不如从齐。”乃伐齐师,败之。齐侯致禚、媚、杏于卫。齐侯赏犁弥,犁弥辞曰:“有先登者,臣从之,晳帻而衣狸制。”公使视东郭书,曰:“乃夫子也,吾贶子。”公赏东郭书,辞曰:“彼宾旅也。”乃赏犁弥。齐师之在夷仪也,齐侯谓夷仪人曰:“得敝无存者,以五家免。”乃得其尸。公三襚之,与之犀轩与直盖,而先归之。坐引者,以师哭之,亲推之三。
白話 秋季,齊侯攻打晉國夷儀。敝無存的父親準備替他娶妻,他推辭,把婚事讓給弟弟,說:「這次出征,如果不死而能回來,我一定要娶高氏或國氏的女子。」他率先登城,想從城門打出來,死在門屋的簷下。東郭書把較後登城的機會讓給別人,自己先上;犁彌跟著他,說:「您向左邊讓,我向右邊讓,等登城的人都過完,再下去。」書往左走,彌卻先下城作戰。書與王猛休息時,猛說:「是我先登城。」書收攏甲衣,準備起身動手,說:「剛才遇到危難,如今又來找麻煩。」猛笑著說:「我是跟著您,就像旁馬跟著中間的服馬。」晉國一千輛兵車駐在中牟,衛侯準備去五氏,占卜能否經過中牟,龜甲燒焦,沒有成兆。衛侯說:「可以!衛國兵車抵擋一半,寡人抵擋一半,就能相敵了。」於是經過中牟。中牟人想攻打他,衛國褚師圃流亡在中牟,說:「衛國雖小,國君親自在那裡,還不能取勝。齊軍攻下城池後驕傲,統帥的地位又低,遇上一定能打敗,不如去攻齊軍。」於是攻打齊軍,將它擊敗。齊侯把禚、媚、杏三邑交給衛國。齊侯賞賜犁彌,犁彌推辭說:「另有人先登城,我跟隨他。他面色白,上下牙齒相對整齊,穿著貍皮衣。」齊侯派人察看東郭書,說:「原來就是您,我要賞賜您。」齊侯賞賜東郭書,書推辭說:「他與我如賓主相讓,一同進退。」於是賞賜犁彌。齊軍在夷儀時,齊侯對夷儀人說:「找到敝無存的人,給他五家免除徭役的待遇。」於是找到了他的遺體。齊侯三次給他加贈殮衣,給他犀軒卿車與高蓋,先把遺體送回。他讓挽車的人坐下停車,率軍為敝無存哭祭,又親手推動喪車,使車輪轉了三轉。
- 為,于偽反,下同。
- 娶,七住反。
- 相,息亮反。
- 霤,力又反。
- 樂,如字,又五孝反。
- 犁,力兮反。
- 譎,古穴反。
- 曩,乃黨反,嚮。
- 難,乃旦反。
- 驂,七南反,騑馬也。
- 靳,居覲反;本或作如驂之有靳,非也。
- 爭,爭鬥之爭,又如字。
- 乘,繩證反。
- 復,扶又反。
- 褚,中呂反。
- 帥,所類反,注同。
- 見,賢遍反。
- 禚,諸若反。
- 媚,武冀反。
- 杏,戶猛反。
- 晳,星曆反。
- 幘音策,又音責;《說文》作「䶦」,音義同。
- 衣,於既反。
- 貍,力之反。
- 製音置。
- 貺音況。
- 令,力呈反。
- 共音恭。
- 襚音遂。
- 比,必利反。
- 挽音晚。
- 推,如字,又他回反。
- 為衛討也。
- 無存,齊人也。室之,為取婦。
- 高氏、國氏,齊貴族也。無存欲必有功,還取卿相之女。
- 既入城,夷儀人不服,故鬥死於門屋霤下也。
- 登城非人所樂,故讓眾使後,而己先登。
- 恐書先下,故又譎以讓之。下,入城也。
- 書從彌言左行,彌遂自先下,亦讓也。
- 戰訖共止息。
- 斂甲起欲擊猛。
- 靳,車中馬也。猛不敢與書爭,言己從書如驂馬之隨靳也。傳言齊師和,所以能克。
- 救夷儀也。今熒陽有中牟縣,回遠,疑非也。
- 齊侯在五氏,將往助之。
- 衛至五氏,道過中牟,畏晉,故卜。龜焦,兆不成,不可以行事也。
- 衛侯怒晉甚,不復顧卜,欲以身當五百乘。
- 城,謂夷儀也。帥,謂東郭書。
- 獲齊車五百乘,事見哀十五年。
- 三邑皆齊西界,以答謝衛意。
- 晳,白也。幘,齒上下相值。製,裘也。
- 貺,賜也。
- 言彼與我若賓主相讓。旅,俱進退。
- 給其五家,令常不共役事。
- 襚,衣也。比殯,三加襚,深禮厚之。
- 犀軒,卿車。直蓋,高蓋。
- 停喪車以盡哀也。君方為位而哭,故挽喪者不敢立。
- 齊侯自推喪車輪三轉。
注文白話 齊國是替衛國出兵討晉。無存是齊人。「室之」是替他娶妻。高氏、國氏是齊國貴族。無存想一定立功,回來迎娶卿相家的女子。入城後夷儀人仍不服,因此他戰死在城門屋簷下。登城不是人們樂意做的事,所以讓別人留後,自己先登。犁彌怕書先下城,便又用詐語相讓;「下」是下入城內。書聽從犁彌的話往左走,彌便先下去,這也是讓出較安全的位置。戰鬥結束後一起休息。書收攏甲衣,起身想打王猛。靳是車中間的馬。猛不敢與書爭,說自己跟著書,就像旁馬跟著中馬。傳文說明齊軍和睦,因此能攻克。這些車是來救夷儀的。晉時滎陽有中牟縣,但路程迂遠,杜預懷疑不是此地。齊侯在五氏,衛侯準備前往協助。從衛到五氏要經過中牟,因怕晉軍而占卜。龜甲焦灼而兆象不成,表示不能行事。衛侯非常怨恨晉國,不再顧及占卜,要以自己抵擋五百輛兵車。城指夷儀,統帥指東郭書。晉軍俘獲齊國五百輛兵車,事見哀公十五年。三邑都在齊國西界,是用來答謝衛國的心意。「晳」是白,「幘」是上下牙齒相對,「製」是皮裘。「貺」是賞賜的意思。書說彼此如賓主相讓;「旅」是共同進退。給找到無存的人五家,讓這五家永久不承擔徭役。「襚」是殮衣。到殯殮前,三次加贈,表示深厚的禮遇。犀軒是卿所乘的車,直蓋是高車蓋。停下喪車以盡哀。國君正就位哭祭,所以挽車的人不敢站立。齊侯親自推動喪車,使車輪轉三圈。
章旨
宋國因迎喪與作樂生出族人衝突;鄭國殺鄧析而用其法,引來不能勸能的批評。陽虎歸還重器、敗逃齊宋,終投趙氏。齊軍攻夷儀,傳文詳記士卒爭先赴難、相讓功勞與厚葬死者,也寫出乘勝驕矜招致的敗績。
字詞
- 竹刑(zhú xíng) 鄧析寫在竹簡上的刑法。
- 棄其邪(qì qí xié) 不追究他的邪惡過失。
- 蔥靈(chuāng líng) 可供人躺臥的輜車。
- 如驂之靳(rú cān zhī jìn) 像旁馬跟隨中間的服馬。
- 晳幘(xī cè) 面色白、上下牙齒相對。
- 得(dé) 取得製成可用的器物。
引申
君子曰 對鄧析的評論不是說他全無過失,而是認為採用其法,便應考慮其對國家的貢獻。引《靜女》《竿旄》《甘棠》,都是從取善、惜人說明勉勵才能的道理。
人物 鮑文子沒有只看陽虎熟悉魯國的便利,而是從其受寵仍謀殺主人的行為,推斷齊國更富更大也會成為目標。齊侯因此改變用兵打算。
人物 東郭書、犁彌爭著承擔登城下城的危險,受賞時卻互相推讓。與衛侯不顧龜兆、齊軍勝後驕傲並寫,使勇敢、謙讓和冒進不致混為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