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公元年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三月,公會鄭伯于垂,鄭伯以璧假許田。夏,四月,丁未,公及鄭伯盟于越。秋,大水。冬,十月。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三月,公会郑伯于垂,郑伯以璧假许田。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秋,大水。冬,十月。
白話 元年,春季,周王曆法的正月,桓公即位。三月,桓公在垂會見鄭伯,鄭伯用玉璧借許田。夏季,四月丁未日,桓公與鄭伯在越結盟。秋季,發生大水災。冬季,十月。
- 篡立,初患反。
- 假,舉下反。
- 好,呼報反,傳同。
- 近,附近之近。
- 祊,百庚反。
- 令,力呈反。
- 嗣子位定於初喪而改元必須踰年者,繼父之業,成父之志,不忍有變於中年也。諸侯每首歲必有禮於廟,諸遭喪繼位者因此而改元正位,百官以序。故國史亦書即位之事於策。桓公篡立而用常禮,欲自同於遭喪繼位者。《釋例》論之備矣。
- 公以篡立而脩好於鄭,鄭因而迎之,成禮於垂,終易二田,然後結盟。垂,犬丘,衛地也。越,近垂,地名。鄭求祀周公,魯聽受祊田,令鄭廢泰山之祀。知其非禮,故以璧假爲文,時之所隱。
- 書,災也。傳例曰:「凡平原出水爲大水」。
注文白話 繼承人的君位,在先君剛去世時已經確定,但必須過了年才改元,是因為要繼承父親的事業,完成父親的心願,不忍在年中有所改變。諸侯每到歲首,都要在宗廟行禮;因先君去世而繼位的人,便趁這個機會改元、正式即位,使百官依次就職,所以國史也把即位的事記在史冊上。桓公篡位,卻使用正常的即位禮,想讓自己與因喪繼位的國君相同。《釋例》已詳細討論這件事。桓公篡位後,想與鄭國修好,鄭伯便前來迎接,在垂地完成會見的禮節,辦妥兩處田地的交換,然後結盟。垂就是犬丘,是衛國的地方;越是靠近垂的一處地名。鄭國想祭祀周公,魯國答應,又接受祊田,讓鄭國廢除祭祀泰山的職責。因為知道這樣不合禮制,經文才寫成拿玉璧借田,是當時史官避諱的寫法。記載大水,是因為成了災害。傳文的條例說,平原積水成災就稱為大水。
元年,春,公即位,修好于鄭。鄭人請復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許之。「三月,鄭伯以璧假許田」,爲周公、祊故也。
元年,春,公即位,修好于郑。郑人请复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许之。“三月,郑伯以璧假许田”,为周公、祊故也。
白話 元年,春季,桓公即位,與鄭國修好。鄭人請求接續祭祀周公,完成以祊田交換許田的事。桓公答應了。《春秋》記「三月,鄭伯以璧假許田」,是因為祭祀周公與交換祊田這兩件事。
- 復,扶又反。
- 爲,于僞反。
- 事在隱八年。
- 魯不宜聽鄭祀周公,又不宜易取祊田。犯二不宜以動,故隱其實。不言祊,稱璧假,言若進璧以假田,非久易也。
注文白話 交換祊田的前事,見隱公八年。魯國不應答應讓鄭國祭祀周公,也不應交換取得祊田,一次行動違反了兩項禮制,所以經文隱去實情。不說祊田,只說拿玉璧借田,好像是獻上玉璧暫借土地,並非永久交換。
「夏,四月,丁未,公及鄭伯盟于越」,結祊成也。盟曰:「渝盟,無享國!」
“夏,四月,丁未,公及郑伯盟于越”,结祊成也。盟曰:“渝盟,无享国!”
白話 「夏季,四月丁未日,桓公與鄭伯在越結盟」,是締結交換祊田的協議。盟辭說:「背棄盟約,就不得保有國家!」
- 見,賢遍反。
- 渝,羊朱反。
- 享,許丈反。
- 結成易二田之事也。傳以經不書祊,故獨見祊。
- 渝,變也。
注文白話 是締結兩田交換的協議。經文不寫祊,傳文便特別提出祊田。「渝」是改變、背棄。
「秋,大水」,凡平原出水爲大水。
“秋,大水”,凡平原出水为大水。
白話 「秋季,發生大水災」,凡平原上積水成災,就稱為大水。
- 廣平曰原。
注文白話 廣闊而平坦的地面叫「原」。
冬,鄭伯拜盟。
冬,郑伯拜盟。
白話 冬季,鄭伯答謝盟約。
- 使,所吏反。
- 鄭伯若自來,則經不書;若遣使,則當言鄭人,不得稱鄭伯。疑謬誤。
注文白話 如果鄭伯親自來答謝,經文卻沒有記載;如果派使者來,又應寫鄭人,不應稱鄭伯。杜預懷疑這條傳文有錯誤。
宋華父督見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豔。」
宋华父督见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艳。”
白話 宋國的華父督在路上看見孔父的妻子,目光迎著她來,又隨著她去,說:「真是美麗又豔麗。」
- 華,戶化反,大夫氏也。後皆同。
- 督音篤。
- 豔,以贍反,美色也。
- 華父督,宋戴公孫也。孔父嘉,孔子六世祖。
- 色美曰豔。
注文白話 華父督是宋戴公的孫子。孔父嘉是孔子的六世祖。容色美麗稱為「豔」。
章旨
桓公以即位禮確立君位,與鄭完成祊、許田交換。杜注從「璧假」揭出交換祭田的隱諱,篇末華督覬覦孔父妻,為次年宋亂埋下前因。
字詞
- 假(jiǎ) 借用
- 祊田(bēng tián) 鄭國用於泰山祭祀的田邑
- 卒易(zú yì) 完成交換
- 渝盟(yú méng) 背棄盟約
- 拜盟(bài méng) 答謝締結盟約
- 目逆(mù nì) 用目光迎著來人
引申
書法凡例 經文把這次田地往來稱作「借」,傳文卻說是交換。杜預認為,實際上是兩國互換田地,史官因這件事不合禮,才以借田的措辭記載。
禮制 杜注分開了初喪時繼位與次年歲首改元、行即位禮。桓公使用正常繼位的儀式,並不能抹去其篡位的前事;禮儀形式與取得君位的方式須分辨。
《史記》對讀 《魯周公世家》先敘隱公遇弒、桓公立,接著記桓公元年鄭以璧交換許田,可與本年經文的「假」及傳、杜注的「易」對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