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公十二年
十有二年,春,正月。夏,六月,壬寅,公會杞侯、莒子,盟于曲池。秋,七月,丁亥,公會宋公、燕人,盟于穀丘。八月,壬辰,陳侯躍卒。公會宋公于虛。冬,十有一月,公會宋公于龜。丙戌,公會鄭伯,盟于武父。丙戌,衛侯晉卒。十有二月,及鄭師伐宋。丁未,戰于宋。
十有二年,春,正月。夏,六月,壬寅,公会杞侯、莒子,盟于曲池。秋,七月,丁亥,公会宋公、燕人,盟于谷丘。八月,壬辰,陈侯跃卒。公会宋公于虚。冬,十有一月,公会宋公于龟。丙戌,公会郑伯,盟于武父。丙戌,卫侯晋卒。十有二月,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
白話 十二年春季正月。夏季六月壬寅日,桓公與杞侯、莒子在曲池結盟。秋季七月丁亥日,桓公與宋公、燕人在穀丘結盟。八月壬辰日,陳侯躍去世。桓公與宋公在虛相會。冬季十一月,桓公與宋公在龜相會。丙戌日,桓公與鄭伯在武父結盟。丙戌日,衛侯晉去世。十二月,魯軍與鄭軍攻打宋國。丁未日,在宋國交戰。
- 汶音問。
- 躍,羊略反。
- 虛,去魚反。
- 父音甫,地名。有父字者皆同甫音。
- 重,直用反,下同。
- 見,賢遍反。
- 陳,直覲反。
- 曲池,魯地。魯國汶陽縣北有曲水亭。
- 穀丘,宋地。燕人,南燕大夫。
- 無傳。厲公也。十一年與魯大夫盟於折。不書葬,魯不會也。壬辰,七月二十三日,書於八月,從赴。
- 虛,宋地。
- 龜,宋地。
- 武父,鄭地。陳留濟陽縣東北有武父城。
- 無傳。重書丙戌,非義例,因史成文也。未同盟而赴以名。
- 既書伐宋,又重書戰者,以見宋之無信也。莊十一年傳例曰「皆陳曰戰」。尤其無信,故以獨戰為文。
注文白話 曲池是魯國的地方;晉時魯國汶陽縣北有曲水亭。穀丘是宋國的地方;燕人指南燕國的大夫。陳厲公躍曾在桓公十一年與魯臣柔在折地結盟。這件事沒有相應的傳文;不記安葬,是因為魯國沒有參加葬禮。壬辰日實際上是七月二十三日,經文記作八月,是依照陳國通報的時間。虛是宋國的地方。龜是宋國的地方。武父是鄭國的地方,在晉時陳留濟陽縣東北。這件事沒有相應的傳文。重複寫丙戌日,是史官原來的記法,並沒有特殊的書寫義例。衛侯沒有與魯君結盟,經文仍記他的名字,是依照衛國的通報。既記討伐宋國,又特別記交戰,是顯示宋國不守信。莊公十一年的凡例說,雙方布陣交鋒稱戰;這裡特別突出宋國無信,所以單獨寫成「戰于宋」。
十二年,夏,「盟于曲池」,平杞、莒也。
十二年,夏,“盟于曲池”,平杞、莒也。
白話 十二年夏季,在曲池結盟,是為了使杞、莒兩國和解。
- 隱四年,莒人伐杞,自是遂不平。
注文白話 隱公四年莒國攻打杞國,兩國從此不和。
公欲平宋、鄭。秋,公及宋公盟于句瀆之丘。宋成未可知也,故又會于虛。冬,又會于龜。宋公辭平。故與鄭伯盟于武父,遂帥師而伐宋,戰焉,宋無信也。君子曰:「苟信不繼,盟無益也。《詩》云:『君子屢盟,亂是用長。』無信也。」
公欲平宋、郑。秋,公及宋公盟于句渎之丘。宋成未可知也,故又会于虚。冬,又会于龟。宋公辞平。故与郑伯盟于武父,遂帅师而伐宋,战焉,宋无信也。君子曰:“苟信不继,盟无益也。《诗》云:‘君子屡盟,乱是用长。’无信也。”
白話 桓公想使宋、鄭和解。秋季,桓公與宋公在句瀆丘結盟。宋國是否肯和解還不明確,因此又在虛相會。冬季,又在龜相會。宋公拒絕和解。所以桓公與鄭伯在武父結盟,隨即率軍攻打宋國,在宋國交戰,是因為宋國不守信。君子說:「如果誠信不能延續,結盟也沒有用。《詩》說:『君子屢次結盟,禍亂因此滋長。』說的就是不守信啊。」
- 句,古侯反。
- 瀆音豆。
- 屢,力俱反,本又作婁,音同。
- 長,丁丈反,注同。
- 數音朔,下同。
- 憾,戶暗反。
- 句瀆之丘,即穀丘也。宋以立厲公故,多責賂於鄭。鄭人不堪,故不平。
- 宋公貪鄭賂,故與公三會,而卒辭不與鄭平。
- 《詩•小雅》。言無信故數盟,數盟則情疏,情疏而憾結,故云長亂。
注文白話 句瀆丘就是穀丘。宋國因幫助厲公即位而向鄭國索取許多財物,鄭國不能承受,所以魯國想使兩國和解。宋公貪求鄭國的財物,所以雖與桓公相會三次,最後仍拒絕與鄭國講和。所引是《詩經·小雅》。杜預說:因為沒有誠信而屢次結盟,情意就疏遠,怨恨結聚,禍亂因此滋長。
楚伐絞,軍其南門。莫敖屈瑕曰:「絞小而輕,輕則寡謀,請無扞采樵者以誘之。」從之。絞人獲三十人。明日,絞人爭出,驅楚役徒於山中。楚人坐其北門,而覆諸山下,大敗之,為城下之盟而還。
楚伐绞,军其南门。莫敖屈瑕曰:“绞小而轻,轻则寡谋,请无捍采樵者以诱之。”从之。绞人获三十人。明日,绞人争出,驱楚役徒于山中。楚人坐其北门,而覆诸山下,大败之,为城下之盟而还。
白話 楚國攻打絞國,在其南門外駐軍。莫敖屈瑕說:「絞國弱小,又輕率;輕率就少有謀慮。請不要保護砍柴的人,用他們引誘敵人。」楚軍聽從了。絞人俘虜了三十個楚人。第二天,絞人爭相出城,在山中追趕楚國的役夫。楚軍守住絞國北門,在山下設伏,在城下大敗絞軍,迫使絞國結盟後返回。
- 輕,遣政反。
- 扞,戶旦反。
- 樵,在遙反。
- 覆,扶又反,注同。
- 扞,衛也。樵,薪也。
- 獲楚人也。
- 坐猶守也。覆,設伏兵而待之。
- 城下盟,諸侯所深恥。
注文白話 「扞」是保護,「樵」是柴薪。絞國俘虜的是楚人。「坐」的意思接近駐守。「覆」指設置伏兵,等待敵人到來。被迫在自己城下與敵人結盟,是很大的恥辱。
伐絞之役,楚師分涉於彭。羅人欲伐之,使伯嘉諜之,三巡數之。
伐绞之役,楚师分涉于彭。罗人欲伐之,使伯嘉谍之,三巡数之。
白話 攻打絞國這次戰役,楚軍分批渡過彭水。羅國想攻打楚軍,派伯嘉偵察;他來回三次,清點楚軍的人數。
- 諜,徒協反。
- 數,色主反。
- 枝,質而反。
- 伺音笥。
- 徧音遍。
- 彭水在新城昌魏縣。
- 羅,熊姓國,在宜城縣西山中,後徙南郡枝江縣。伯嘉,羅大夫。諜,伺也。巡,徧也。
注文白話 彭是水名,在晉時新城昌魏縣。羅是熊姓國,在晉時宜城縣西山中,後來遷往南郡枝江縣。伯嘉是羅國大夫。「諜」是偵察,「巡」是遍。
章旨
魯國多次促成宋鄭和解不成,終與鄭伐宋,傳以無信解釋盟約失效;楚國誘敗絞國後,又受到羅國偵察。
字詞
- 成(chéng) 和解、講和
- 繼(jì) 接續、持續
- 扞(hàn) 保護、捍衛
- 覆(fù) 設伏、伏兵
- 諜(dié) 偵察
- 數(shǔ) 清點、計算
引申
君子曰 評論所責的是誠信不能延續。會面與結盟一再重複,若不能約束後續行動,反而使怨恨積聚。
書法凡例 兩條丙戌相連,杜注只解為史官原有成文,沒有另立褒貶;八月壬辰則依赴告保留,注指出曆日不合。
與他年關係 楚國以役夫誘敵取勝,年末卻被羅國偵察。下一年楚軍敗於羅,前後構成對敵情判斷與驕慢的連續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