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公十一年

十有一年,春,正月,齊人、衛人、鄭人盟于惡曹。夏,五月,癸未,鄭伯寤生卒。秋,七月,葬鄭莊公。九月,宋人執鄭祭仲。突歸于鄭。鄭忽出奔衛。柔會宋公、陳侯、蔡叔盟于折。公會宋公於夫鍾。冬,十有二月,公會宋公于闞。

十有一年,春,正月,齐人、卫人、郑人盟于恶曹。夏,五月,癸未,郑伯寤生卒。秋,七月,葬郑庄公。九月,宋人执郑祭仲。突归于郑。郑忽出奔卫。柔会宋公、陈侯、蔡叔盟于折。公会宋公于夫钟。冬,十有二月,公会宋公于阚。

白話 十一年春季正月,齊人、衛人、鄭人在惡曹結盟。夏季五月癸未日,鄭伯寤生去世。秋季七月,安葬鄭莊公。九月,宋人扣留鄭國的祭仲。突回到鄭國。鄭忽逃亡到衛國。柔與宋公、陳侯、蔡叔在折結盟。桓公與宋公在夫鍾相會。冬季十二月,桓公與宋公在闞相會。

注文白話 惡曹的地點不詳。鄭莊公曾在桓公元年與魯國結盟;這裡依通報記他的名字。這件事沒有傳文。死後第三個月就安葬,算是迅速。「祭」是氏,「仲」是名。經文不稱他為使者,是責備他聽任脅迫、驅逐國君。關於使者的書寫凡例,見襄公十一年,《釋例》已有詳細說明。突就是鄭厲公。宋國送他回到鄭國,所以經文用「歸」字,這種寫法的條例見成公十八年。不稱他為公子,是依照鄭國通報的措辭;因為承接上一條關於祭仲的記載,所以不再寫出鄭國的國名。忽就是鄭昭公。父親已安葬,本應稱爵;這裡仍稱名,是鄭人輕賤他,以名字通報。柔是魯國尚未獲賜氏族名的大夫。蔡叔是蔡國大夫,叔是名。折的地點不詳。這件事沒有傳文。夫鍾是郕國的地方。這件事沒有傳文。闞是魯國的地方,在晉時東平須昌縣東南。這件事沒有傳文。

十一年,春,齊、衛、鄭、宋盟于惡曹。

十一年,春,齐、卫、郑、宋盟于恶曹。

白話 十一年春季,齊國、衛國、鄭國、宋國在惡曹結盟。

注文白話 經文沒有記宋國,是經文缺漏。

楚屈瑕將盟貳、軫。鄖人軍於蒲騷,將與隨、絞、州、蓼伐楚師。莫敖患之。鬥廉曰:「鄖人軍其郊,必不誡,且日虞四邑之至也。君次於郊郢,以禦四邑。我以銳師宵加於鄖。鄖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鬥志。若敗鄖師,四邑必離。」莫敖曰:「盍請濟師於王?」對曰:「師克在和,不在眾。商、周之不敵,君之所聞也。成軍以出,又何濟焉?」莫敖曰:「卜之。」對曰:「卜以決疑。不疑何卜?」遂敗鄖師於蒲騷,卒盟而還。

楚屈瑕将盟贰、轸。郧人军于蒲骚,将与随、绞、州、蓼伐楚师。莫敖患之。斗廉曰:“郧人军其郊,必不诫,且日虞四邑之至也。君次于郊郢,以御四邑。我以锐师宵加于郧。郧有虞心,而恃其城,莫有斗志。若败郧师,四邑必离。”莫敖曰:“盍请济师于王?”对曰:“师克在和,不在众。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成军以出,又何济焉?”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于蒲骚,卒盟而还。

白話 楚國的屈瑕將要與貳、軫兩國結盟。鄖人在蒲騷駐軍,準備聯合隨、絞、州、蓼攻打楚軍。莫敖屈瑕為此憂慮。鬥廉說:「鄖人在本國郊外駐軍,必定不加戒備,而且每天都盼著四國援軍到來。您在郊郢駐軍,抵禦那四國。我率精銳部隊,夜間進攻鄖軍。鄖人心裡盼著援軍,又仗恃靠近自己的城邑,沒有作戰的意志。如果擊敗鄖軍,四國必定離散。」莫敖說:「何不請楚王增派軍隊?」鬥廉回答:「軍隊獲勝靠的是團結,不在於人多。商、周兵力懸殊的事,您也聽過。我們已組成軍隊出發,還要增添什麼兵力呢?」莫敖說:「占卜一下吧。」鬥廉回答:「占卜是用來解決疑惑的。既然沒有疑惑,何必占卜?」於是在蒲騷擊敗鄖軍,完成結盟後返回。

注文白話 貳、軫是兩個國名。鄖國在晉時江夏郡,雲杜縣東南有鄖城;蒲騷是鄖國的城邑。絞是國名。州國在晉時南郡華容縣東南;蓼國在晉時義陽棘陽縣東南的湖陽城。莫敖是楚國官名,這裡指屈瑕。「虞」是預計、期待。四邑指隨、絞、州、蓼;這裡的邑也是國的意思。「君」指屈瑕。郊郢是楚國的地方。鄖軍所仗恃的,是離自己的城邑近。「盍」是何不,「濟」是增添。商指紂,周指周武王。杜預引傳說:武王有十位治國之臣,紂有億兆平常人。「卒盟」指完成與貳、軫的結盟。

鄭昭公之敗北戎也,齊人將妻之,昭公辭。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內寵,子無大援,將不立。三公子,皆君也。」弗從。夏,鄭莊公卒。初,祭封人仲足有寵於莊公,莊公使為卿。為公娶鄧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於鄭莊公,曰雍姞,生厲公。雍氏宗有寵於宋莊公,故誘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將死!」亦執厲公而求賂焉。祭仲與宋人盟,以厲公歸而立之。秋,九月,丁亥,昭公奔衛。己亥,厲公立。

郑昭公之败北戎也,齐人将妻之,昭公辞。祭仲曰:“必取之!君多内宠,子无大援,将不立。三公子,皆君也。”弗从。夏,郑庄公卒。初,祭封人仲足有宠于庄公,庄公使为卿。为公娶邓曼,生昭公,故祭仲立之。宋雍氏女于郑庄公,曰雍姞,生厉公。雍氏宗有宠于宋庄公,故诱祭仲而执之,曰:“不立突,将死!”亦执厉公而求赂焉。祭仲与宋人盟,以厉公归而立之。秋,九月,丁亥,昭公奔卫。己亥,厉公立。

白話 鄭昭公從前擊敗北戎時,齊國想把女兒嫁給他,昭公辭謝了。祭仲說:「一定要娶她。國君寵愛的姬妾很多,您若沒有強大的外援,將無法立為國君。那三位公子都有可能當國君。」昭公沒有聽從。夏季,鄭莊公去世。起初,祭地的封人仲足受到莊公寵信,莊公任用他為卿。他替莊公娶了鄧曼,鄧曼生下昭公,所以祭仲立昭公為君。宋國雍氏把女兒嫁給莊公,她叫雍姞,生下厲公。雍氏宗族受宋莊公寵信,因此宋人誘捕祭仲,說:「不立突,你就得死。」宋人也扣留厲公,向他索取財物。祭仲與宋人結盟,帶厲公回國,立他為君。秋季九月丁亥日,昭公逃亡到衛國。己亥日,厲公即位。

注文白話 昭公擊敗北戎的事在桓公六年。三公子是子突、子亹、子儀,他們的母親都受寵愛。祭是鄭國的地方,晉時陳留長垣縣東北有祭城。封人掌管邊疆,仲足因所守之地而以祭為氏。曼是鄧國的姓。雍氏是姞姓的宋國大夫。「女」是把女兒嫁給人。祭仲此行到宋國,並非參加會盟或聘問,而是受到誘召,以行人身分應命前往。

章旨

鄭莊公死後,宋國脅迫祭仲改立突;楚軍則以鬥廉的判斷擊敗鄖軍。政治承繼受外援左右,軍事勝敗重在內部協同。

字詞

引申

書法凡例 突稱「歸」、忽以名出奔、祭仲不稱行人,杜注分別聯繫外國送立、鄭人的赴告及逐君之罪;不能一概當成同一種貶辭。

人物 鬥廉先判斷鄖軍期待援軍、依恃城邑,再提出分兵阻援與夜襲。他說不必占卜,是因為此事已有明確判斷。

《史記》對讀 《鄭世家》也記祭仲受宋脅迫而立突;但勸忽娶齊女時,《史記》所列三公子含忽,杜注則列突、亹、儀。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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