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公十五年

十有五年,春,二月,天王使家父來求車。三月,乙未,天王崩。夏,四月,己巳,葬齊僖公。五月,鄭伯突出奔蔡。鄭世子忽復歸于鄭。許叔入于許。公會齊侯于艾。邾人、牟人、葛人來朝。秋,九月,鄭伯突入于櫟。冬,十有一月,公會宋公、衛侯陳侯于袲,伐鄭。

十有五年,春,二月,天王使家父来求车。三月,乙未,天王崩。夏,四月,己巳,葬齐僖公。五月,郑伯突出奔蔡。郑世子忽复归于郑。许叔入于许。公会齐侯于艾。邾人、牟人、葛人来朝。秋,九月,郑伯突入于栎。冬,十有一月,公会宋公、卫侯陈侯于袲,伐郑。

白話 十五年春季二月,天王派家父來索取車輛。三月乙未日,天王去世。夏季四月己巳日,安葬齊僖公。五月,鄭伯突逃亡到蔡國。鄭國世子忽回到鄭國復位。許叔進入許國。桓公與齊侯在艾相會。邾人、牟人、葛人來朝見。秋季九月,鄭伯突進入櫟地。冬季十一月,桓公與宋公、衛侯、陳侯在袲相會,攻打鄭國。

注文白話 這件事沒有相應的傳文解說。天王是周桓王。這件事沒有傳文。突既已篡位,權力不足以自保,又不能倚重祭仲,反與小臣策劃暗殺。因此用他自己出奔的寫法來責備他,書例見昭公三年。忽確曾居君位,所以這次按恢復原位的書例寫「復歸」。仍稱世子,杜預認為他雖有母族寵勢、宗卿支持和助諸侯之功,卻拘守個人操行,拒絕齊國外援,明知三公子強大仍不聽祭仲,忽略保國大計,只善於為自己打算。父死後不能穩居君位,鄭人也不以君禮待他,出奔以名通報,返回則以太子禮迎接;終由被逐至被殺,三公子相繼爭位,杜預將鄭亂的起因歸於忽。復歸的書例見成公十八年。許叔是許莊公之弟。隱公十一年,鄭國讓許國大夫奉許叔住在許國東部;鄭莊公死後,他才進入國都即位。許人嘉許他,以字通報。許叔本來沒離開許國,所以雖寫「入」,並不適用國人迎接流亡者的書例。這次朝見沒有相應的傳文。三人都是附庸國的世子;他們的國君本來應當稱名,所以世子再降低一等,稱作「人」。牟國在晉時泰山牟縣,葛國在晉時梁國寧陵縣東北。櫟是鄭國別都,在晉時河南陽翟縣。突尚未取得國政,所以只是記他進入櫟,沒有特殊義例。袲是宋國的地方,在晉時沛國相縣西南。諸侯先舉行會見的禮節,然後出兵進攻。

十五年,春,天王使家父來求車,非禮也。諸侯不貢車服,天子不私求財。

十五年,春,天王使家父来求车,非礼也。诸侯不贡车服,天子不私求财。

白話 十五年春季,天王派家父來索取車輛,不合禮。諸侯不進貢車輛服飾,天子不私下索求財物。

注文白話 車輛服飾是上位者用來賞賜下屬的。諸侯本有固定的職責和貢物。

祭仲專。鄭伯患之,使其婿雍糾殺之。將享諸郊,雍姬知之,謂其母曰:「父與夫孰親?」其母曰:「人盡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將享子於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殺雍糾,尸諸周氏之汪。公載以出,曰:「謀及婦人,宜其死也。」夏,厲公出奔蔡。

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婿雍纠杀之。将享诸郊,雍姬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也?”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将享子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公载以出,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夏,厉公出奔蔡。

白話 祭仲專擅鄭國政權。鄭伯為此憂慮,派祭仲的女婿雍糾殺他。雍糾準備在郊外宴請祭仲,雍姬知道後,問母親:「父親與丈夫,誰更親近?」母親說:「別的男子都可能成為丈夫,父親卻只有一個,怎能相比呢?」雍姬便告訴祭仲:「雍氏不用自己的家宅,卻打算在郊外宴請您。我覺得可疑,所以來報告。」祭仲殺了雍糾,把屍體暴露在周氏的池中。鄭伯載著雍糾的屍體出國,說:「謀劃事情讓婦人知道,難怪他會死。」夏季,厲公逃亡到蔡國。

注文白話 依當時禮觀,婦女在家尊父,出嫁尊夫。女兒因此疑惑,母親便以生身之親為根本來解答。「汪」是池。周氏是鄭國大夫。殺人後暴露屍體,表示懲罰。鄭伯憐憫雍糾被殺,所以載著他的屍體一同出國。

六月,乙亥,昭公入。

六月,乙亥,昭公入。

白話 六月乙亥日,昭公回國。

許叔入于許。

许叔入于许。

白話 許叔進入許國。

「公會齊侯于艾」,謀定許也。

“公会齐侯于艾”,谋定许也。

白話 「桓公與齊侯在艾相會」,是商議安定許國。

秋,鄭伯因櫟人殺檀伯,而遂居櫟。

秋,郑伯因栎人杀檀伯,而遂居栎。

白話 秋季,鄭伯藉櫟人的力量殺了檀伯,便住在櫟地。

注文白話 檀伯是鄭國守櫟的大夫。

冬,會于袲,謀伐鄭,將納厲公也。弗克而還。

冬,会于袲,谋伐郑,将纳厉公也。弗克而还。

白話 冬季,在袲相會,商議攻打鄭國,準備送厲公回國。沒有成功便返回。

章旨

祭仲與厲公決裂,雍糾謀殺失敗,厲公出奔、昭公復位;魯國等又謀送厲公返鄭,鄭亂持續。

字詞

引申

禮制 天子求車受批評,根據是車服由上賞下、諸侯貢物有定制。傳文所反對的是私求,不能擴張成天子不得接受任何貢物。

人物 杜預對昭公的責備在於個人操守與保國責任失衡。這是注家的政治評判:個人的廉潔與能否保住國家,未必是同一件事。

《史記》對讀 《鄭世家》也寫雍姬問父夫孰親、祭仲殺雍糾及忽復位;其記載厲公離國所往與此傳先奔蔡、後居櫟的次序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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