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公九年
九年春,紀季姜歸于京師。夏,四月。秋,七月。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來朝。
九年春,纪季姜归于京师。夏,四月。秋,七月。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
白話 九年春季,紀國的季姜嫁往京師。夏季,四月。秋季,七月。冬季,曹伯派他的世子射姑來魯國朝見。
- 伸,音申。
- 射姑音亦,又音夜。
- 季姜,桓王后也。季,字;姜,紀姓也。書字者,伸父母之尊。
- 曹伯有疾,故使其子來朝。
注文白話 季姜是周桓王的王后。「季」是她的字,「姜」是紀國國君的姓。經文使用她的字,是為了尊崇她的父母。曹伯生了病,所以派自己的兒子代替他前來朝見魯君。
九年春,紀季姜歸于京師。凡諸侯之女行,唯王后書。
九年春,纪季姜归于京师。凡诸侯之女行,唯王后书。
白話 九年春季,紀國的季姜嫁往京師。凡他國諸侯之女出嫁,只有嫁作王后的才記入《春秋》。
- 為,于偽反。
- 為書婦人行例也。適諸侯,雖告魯,猶不書。
注文白話 傳文在這裡訂出記載諸侯之女出嫁的條例。嫁給諸侯的女子,即使她的母國向魯國通報婚事,《春秋》仍不記載。
巴子使韓服告于楚,請與鄧為好。楚子使道朔將巴客以聘於鄧。鄧南鄙鄾人攻而奪之幣,殺道朔及巴行人。楚子使薳章讓於鄧,鄧人弗受。夏,楚使鬥廉帥師及巴師圍鄾。鄧養甥、聃甥帥師救鄾,三逐巴師。不克。鬥廉衡陳其師於巴師之中,以戰,而北。鄧人逐之,背巴師,而夾攻之。鄧師大敗,鄾人宵潰。
巴子使韩服告于楚,请与邓为好。楚子使道朔将巴客以聘于邓。邓南鄙鄾人攻而夺之币,杀道朔及巴行人。楚子使䓕章让于邓,邓人弗受。夏,楚使斗廉帅师及巴师围鄾。邓养甥、聃甥帅师救鄾,三逐巴师。不克。斗廉衡陈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邓人逐之,背巴师,而夹攻之。邓师大败,鄾人宵溃。
白話 巴子派韓服告知楚國,請求與鄧國結好。楚君派道朔帶領巴國使者,前往鄧國聘問。鄧國南部邊境鄾地的人攻擊他們,奪走禮物,殺死道朔和巴國使者。楚君派薳章責問鄧國,鄧人不承認。夏季,楚派鬥廉率軍,與巴軍一同包圍鄾。鄧國養甥、聃甥率軍救鄾,三次追擊巴軍。楚、巴未能取勝。鬥廉把楚軍橫列在巴軍兩部之間,交戰後假裝敗逃。鄧人追趕楚軍,背向巴軍,於是楚、巴從前後夾擊鄧軍。鄧軍大敗,鄾人夜裡潰散逃走。
- 好,音呼報反。
- 鄾,音憂。
- 沔,面善反。
- 聃,乃甘反。
- 衡,如字,一音橫。
- 陳,直覲反,注同,又如字。
- 北,如字,一音佩;嵇康音胸背。
- 背,音佩,注同。
- 夾,古洽反,又古協反。
- 潰,戶對反。
- 韓服,巴行人。巴國,在巴郡江州縣。
- 道朔,楚大夫。巴客,韓服。
- 鄾,在今鄧縣南,沔水之北。
- 言非鄾人所攻。
- 鬥廉,楚大夫。
- 二甥,皆鄧大夫。
- 衡,橫也。分巴師為二部,鬥廉橫陳於其間,以與鄧師戰,而偽北。北,走也。
- 楚師偽走,鄧師逐之。背巴師,巴師攻之,楚師自前還與戰。
- 宵,夜也。
注文白話 韓服是巴國負責出使的官員。巴國的位置,在晉時巴郡江州縣。道朔是楚國的大夫;這裡所說的「巴客」,就是巴國使者韓服。鄾在晉時鄧縣南面,沔水以北。鄧國人聲稱,攻擊使者的並不是鄾地的人,因而不接受楚國的責備。率領楚軍的鬥廉,是楚國的大夫。養甥和聃甥這兩人,都是鄧國的大夫。「衡」就是橫列。鬥廉把巴軍分成兩部分,將自己的楚軍橫列在兩部分巴軍之間,與鄧軍交戰,然後假裝敗逃。「北」在這裡是逃跑的意思。楚軍假裝逃跑,鄧軍便追趕過去,因此背對著巴軍。巴軍從後面進攻,楚軍則在前方回頭交戰,形成兩面夾擊。「宵」是夜晚,說明鄾地的人在夜裡潰散。
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賈伯伐曲沃。
秋,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贾伯伐曲沃。
白話 秋季,虢仲、芮伯、梁伯、荀侯、賈伯攻打曲沃。
- 夏,戶雅反。
- 梁國在馮翊夏陽縣。荀、賈皆國名。
注文白話 梁國的位置,在晉時馮翊夏陽縣。荀和賈也都是國家的名稱。
冬,曹大子來朝。賓之以上卿,禮也。享曹大子,初獻,樂奏而歎。施父曰:「曹大子其有憂乎?非歎所也。」
冬,曹大子来朝。宾之以上卿,礼也。享曹大子,初献,乐奏而叹。施父曰:“曹大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
白話 冬季,曹太子前來朝見。魯國用上卿之禮接待他,這是合禮的。設享禮招待曹太子,剛開始獻酒,音樂奏起,他便嘆息。施父說:「曹太子大概將有憂患吧?這不是應當嘆息的場合。」
- 適,丁歷反。
- 享,許兩反。
- 施,色豉反。人名字父,音甫。
- 「諸侯之適子,未誓於天子而攝其君,則以皮帛繼子、男」,故賓之以上卿,各當其國之上卿。
- 酒始獻。
- 施父,魯大夫。
注文白話 禮制規定,諸侯的嫡子若還沒有受到天子的正式冊命,代替國君行事時,就拿皮帛作為禮物,位次列在子爵、男爵之後。因此魯國按照上卿的禮節接待曹國太子;各國太子所用的,都是自己本國上卿的禮節。「初獻」指宴享剛開始向賓客敬酒的時候。評論曹國太子歎息的施父,是魯國的大夫。
章旨
紀女嫁王后、曹世子來朝各有禮制;楚巴因使者被殺圍鄾,以佯退夾擊敗鄧。篇末曹太子臨樂而嘆,引出施父對其憂患的推測。
字詞
- 歸(guī) 女子出嫁
- 行人(xíng rén) 外交使者
- 不克(bù kè) 未能取勝
- 衡陳(héng zhèn) 橫向列陣
- 北(běi) 敗走
- 賓之(bīn zhī) 以賓客之禮接待他
- 其有憂乎(qí yǒu yōu hū) 大概將有憂患吧
引申
史事背景 鄧人三逐巴軍後,敘事轉到楚巴不能取勝,鬥廉才改用誘敵。其後也是鄧追楚、巴襲鄧背、楚回師夾攻,不能只靠相鄰名詞決定每句主語。
禮制 曹世子雖代父出朝,仍未正式受天子冊命,杜注以本國上卿之禮說明待遇。代理國君行事,不等於直接享用國君全部禮遇。
與他年關係 八年祭公來魯受命,再到紀迎王后;九年季姜嫁往京師,完成同一婚事。曹太子嘆息,則與十年曹桓公去世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