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公八年
八年,春,正月,己卯,烝。天王使家父來聘。夏,五月,丁丑,烝。秋,伐邾。冬,十月,雨雪。祭公來,遂逆王后於紀。
八年,春,正月,己卯,烝。天王使家父来聘。夏,五月,丁丑,烝。秋,伐邾。冬,十月,雨雪。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
白話 八年,春季,正月己卯日,舉行烝祭。天王派家父來魯國聘問。夏季,五月丁丑日,舉行烝祭。秋季,魯國攻打邾國。冬季,十月,下雪。祭公來魯國,接著前往紀國迎娶王后。
- 烝,之承反。
- 夏,戶雅反。
- 為下,於偽反。
- 復,扶又反。
- 見,賢遍反。
- 雨,於付反。
- 祭,側界反。
- 無傳。此夏之仲月,非為過而書者,為下五月復烝見瀆也。例在五年。
- 無傳。家父,天子大夫。家,氏;父,字。
- 無傳。
- 無傳。
- 無傳。今八月也,書時失。
- 祭公,諸侯為天子三公者。王使魯主昏,故祭公來,受命而迎也。天子無外,故因稱王后。卿不書,舉重略輕。
注文白話 沒有對應傳文。這是夏曆的仲冬,不是因過時才記,而是為了和下文五月再次烝祭相連,顯出重複祭祀的褻瀆;祭祀條例見五年。沒有對應傳文。家父是天子的大夫;家是氏,父是字。五月烝祭沒有對應傳文。討伐邾國沒有對應傳文。沒有對應傳文。周曆十月是杜預所用曆法的八月,記雪是因時節失常。祭公是擔任天子三公的諸侯。周王讓魯主持婚禮,所以祭公先來魯受命,再去迎親。天下都在天子之內,因此迎親時即可稱王后。不記隨行的卿,是舉重略輕。
八年,春,滅翼。
八年,春,灭翼。
白話 八年,春季,曲沃滅了翼。
- 曲沃滅之。
注文白話 是曲沃滅了翼。
隨少師有寵,楚鬥伯比曰:「可矣!讎有釁,不可失也。」夏,楚子合諸侯於沈鹿。黃、隨不會。使薳章讓黃。楚子伐隨,軍於漢、淮之間。季梁請下之,弗許而後戰,所以怒我而怠寇也。少師謂隨侯曰:「必速戰!不然,將失楚師。」隨侯禦之,望楚師。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無與王遇。且攻其右,右無良焉,必敗。偏敗,眾乃攜矣。」少師曰:「不當王,非敵也。」弗從。戰于速杞,隨師敗績。隨侯逸,鬥丹獲其戎車,與其戎右少師。秋,隨及楚平。楚子將不許,鬥伯比曰:「天去其疾矣,隨未可克也。」乃盟而還。
随少师有宠,楚斗伯比曰:“可矣!雠有衅,不可失也。”夏,楚子合诸侯于沈鹿。黄、随不会。使䓕章让黄。楚子伐随,军于汉、淮之间。季梁请下之,弗许而后战,所以怒我而怠寇也。少师谓随侯曰:“必速战!不然,将失楚师。”随侯御之,望楚师。季梁曰:“楚人上左,君必左,无与王遇。且攻其右,右无良焉,必败。偏败,众乃携矣。”少师曰:“不当王,非敌也。”弗从。战于速杞,随师败绩。随侯逸,斗丹获其戎车,与其戎右少师。秋,随及楚平。楚子将不许,斗伯比曰:“天去其疾矣,随未可克也。”乃盟而还。
白話 隨國少師受寵,楚國鬥伯比說:「可以出手了!敵國有了破綻,不能失去機會。」夏季,楚君在沈鹿會合諸侯。黃國、隨國沒有參加。楚君派薳章責備黃國。楚君攻打隨國,駐軍漢水、淮水之間。季梁請求先向楚國服低求和,等楚不答應才開戰,藉此激起我方士氣,使敵人懈怠。少師對隨侯說:「一定要趕快作戰!否則,就會錯過楚軍。」隨侯迎擊楚軍,遠望楚軍的陣勢。季梁說:「楚人尊重左方,楚君一定在左軍,不要與楚王正面相遇。先攻打他們的右軍,右軍沒有精銳,必會失敗。一翼敗了,其他部隊就會離心。」少師說:「不迎戰楚王,就算不上匹敵。」隨侯沒有聽從季梁。雙方在速杞交戰,隨軍大敗。隨侯逃走,鬥丹取得隨侯的兵車,也俘獲擔任車右的少師。秋季,隨國與楚國議和。楚君將要拒絕,鬥伯比說:「上天已經替隨國去掉禍患,現在還不能攻克它。」於是結盟而回。
- 釁,許覲反,注同。
- 弋,餘職反。
- 下,遐嫁反,注同。
- 「將失楚師」,一本無「師」字。
- 去,起呂反,注同。
- 釁,瑕隙也。無德者寵,國之釁也。
- 沈鹿,楚地。
- 黃國,今弋陽縣。
- 責其不會。
- 下之,請服也。
- 遙見楚師。
- 君,楚君也。
- 不從季梁謀。
- 速杞,隨地。逸,逃也。
- 鬥丹,楚大夫。戎車,君所乘兵車也。戎右,車右也。寵之,故以為右。
- 去疾,謂少師見獲而死。
注文白話 「釁」是瑕疵、空隙。沒有德行的人受寵,就是國家的破綻。沈鹿是楚國的地方。黃國在晉時弋陽縣。「讓」是責備黃國不參會。「下之」是請求服從楚國。「望」是從遠處看見楚軍。「君必左」的君,指楚君。是不聽從季梁的計策。速杞是隨國的地方;「逸」是逃走。鬥丹是楚國大夫。「戎車」指國君乘坐的戰車,「戎右」就是車右。少師受到寵信,所以隨侯讓他擔任車右。「去其疾」指少師被俘而死。
冬,王命虢仲立晉哀侯之弟緡于晉。
冬,王命虢仲立晋哀侯之弟缗于晋。
白話 冬季,周王命虢仲在晉國立晉哀侯的弟弟緡為君。
- 緡,亡巾反。
- 虢仲,王卿士虢公林父。
注文白話 虢仲是王卿士虢公林父。
「祭公來,遂逆王后于紀」,禮也。
“祭公来,遂逆王后于纪”,礼也。
白話 「祭公來魯國,接著前往紀國迎娶王后」,這是合禮的。
- 天子娶於諸侯,使同姓諸侯為之主。祭公來,受命於魯,故曰「禮」。
注文白話 天子娶諸侯的女兒,要讓同姓諸侯主持婚事。祭公前來魯國接受主婚者的命令,所以傳文說合乎禮制。
章旨
隨侯棄季梁之計而用少師,戰敗後又因少師被除而得和。經文兩次烝祭與祭公迎后,分別涉及祭祀不可褻瀆及天子婚禮須由同姓主婚。
字詞
- 烝(zhēng) 冬季宗廟祭祀
- 釁(xìn) 可乘的破綻
- 所以怒我而怠寇(suǒ yǐ nù wǒ ér dài kòu) 用來激勵我軍、使敵人懈怠的辦法
- 君必左(jūn bì zuǒ) 楚君必在左軍
- 攜(xié) 離心、不相協同
- 遂(suì) 接著完成另一件事
引申
人物 六年鬥伯比故意示弱,是等待少師取得隨侯信任。八年少師受寵,隨敗;少師被俘而死後,鬥伯比反勸接受和議。判斷隨國強弱的關鍵一直是用人。
書法凡例 「正月烝」與「五月烝」要連讀。杜預認為首條並非責過時,而是讓第二次烝祭的重複褻瀆顯出來;《正義》所載另一說則兼責過時,另列以供對照。
《史記》對讀 《晉世家》同記周王命虢仲另立晉哀侯弟緡,接續小子侯被殺;本章將滅翼與另立分在春、冬,仍未把曲沃正式代晉提前。
他家異說
- 衛氏 正月烝是否過時,《正義》載衛氏質疑杜注,認為既違五年「閉蟄而烝」之時,又與五月重烝相連,可兼責過時與褻瀆;杜預則明說不為過時而書,秦氏據四仲祭月為之申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