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公十六年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隕石于宋,五。是月,六鷁退飛,過宋都。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秋,七月,甲子,公孫茲卒。冬,十有二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邢侯、曹伯于淮。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秋,七月,甲子,公孙兹卒。冬,十有二月,公会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
白話 十六年春季,周王曆法的正月戊申日,初一,有石頭落在宋國,共五塊。這個月,六隻鷁倒退飛過宋都。三月壬申日,公子季友去世。夏季四月丙申日,鄫季姬去世。秋季七月甲子日,公孫茲去世。冬季十二月,僖公會同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邢侯、曹伯,在淮相會。
- 隕,丁敏反。
- 數,色主反。
- 隊,直類反。
- 是月,本或作「是日」。
- 鷁,五歷反,本或作鶂,音同。
- 六,其數也。
- 過,古禾反。
- 重,直用反,傳注同。
- 與音預。
- 斂,力驗反。
- 公與小斂,本亦「公與斂」。
- 鄫,似陵反。
- 邢音刑。
- 淮音懷。
- 隕,落也。聞其隕,視之石,數之五各隨其聞見先後而記之。莊七年,星隕如雨,見星之隕而隊於四遠若山若水,不見在地之驗。此則見在地之驗,而不見始隕之星。史各據事而書。
- 是月,隕石之月。重言「是月」,嫌同日。鷁,水鳥,高飛遇風而退,宋人以為災,告於諸侯,故書。
- 無傳。稱字者貴之。公與小斂,故書日。
- 無傳。
- 無傳。
- 臨淮郡左右。
注文白話 「隕」是墜落。先聽到墜落的聲音,再看見落下的是石頭,最後數出有五塊,經文依照耳聞、目見的先後次序記載。莊公七年「星隕如雨」,是看見星體墜落到遠方山水中,沒有看見落地後的實物;本年則看見落地的實物,沒有看見最初墜落的星體。史官各自按照所見的事實記錄。「是月」指石頭墜落的那一個月。再次說「是月」,是怕讀者以為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天。鷁是一種水鳥,高飛時遇風而倒退。宋人把這件事當作災異,向諸侯通報,所以經文記下此事。這條經文沒有相應的傳文。經文稱季友的字,是尊貴他;僖公參加了他的入殮禮,所以記下日期。這件事沒有傳文。這件事沒有傳文。約在晉時臨淮郡一帶。
十六年,春,「隕石于宋,五」,隕星也。「六鷁退飛,過宋都」,風也。周內史叔興聘于宋,宋襄公問焉,曰:「是何祥也?吉凶焉在?」對曰:「今茲魯多大喪,明年齊有亂,君將得諸侯而不終。」退而告人曰:「君失問。是陰陽之事,非吉凶所生也。吉凶由人,吾不敢逆君故也。」
十六年,春,“陨石于宋,五”,陨星也。“六鹢退飞,过宋都”,风也。周内史叔兴聘于宋,宋襄公问焉,曰:“是何祥也?吉凶焉在?”对曰:“今兹鲁多大丧,明年齐有乱,君将得诸侯而不终。”退而告人曰:“君失问。是阴阳之事,非吉凶所生也。吉凶由人,吾不敢逆君故也。”
白話 十六年春季,有五塊石頭落在宋國,是星體墜落。六隻鷁倒退飛過宋都,是風造成的。周王室的內史叔興到宋國聘問,宋襄公問他:「這是什麼徵兆?吉凶會落在哪裡?」叔興回答:「今年魯國有多次大喪,明年齊國有亂,您將得到諸侯擁戴,卻不能維持到底。」退下後,叔興告訴別人:「宋君問錯了。這是陰陽變化的事,並不是產生吉凶的根源。吉凶由人;我那樣回答,是不敢違逆宋君。」
- 迅音信,又音峻,疾也。
- 焉,於虔反。
- 見,賢遍反,又如字。
- 錯,七落反。
- 殃,於良反。
- 但言星,則嫌星使石隕,故重言隕星。
- 六鷁遇迅風而退飛,風高不為物害,故不記風之異。
- 祥,吉凶之先見者。襄公以為石隕鷁退,能為禍福之始,故問其所在。
- 今茲,此歲。
- 魯喪、齊亂、宋襄公不終,別以政刑吉凶他占知之。
- 言石隕、鷁退,陰陽錯逆所為,非人所生。襄公不知陰陽而問人事,故曰君失問。叔興自以對非其實,恐為有識所譏,故退而告人。
- 積善餘慶,積惡餘殃,故曰吉凶由人。君問吉凶,不敢逆之,故假他占以對。
注文白話 如果只說是星,恐怕被誤解為星使石頭墜落,所以傳文明說是星體墜落。六隻鷁遇到急風,倒退飛行;風在高處,沒有損害地面的物品,所以不另記風的異常。「祥」是吉凶預先顯露的徵兆。襄公以為石頭墜落、鷁倒退飛行,能成為禍福的起因,所以詢問吉凶會落在何處。今茲是今年。魯國將有喪事、齊國將有內亂、宋襄公不能有好結局,這些判斷是另外根據各國政治、刑政,以及其他占驗得知的。這是說,石頭墜落、鷁倒退飛行,是陰陽錯亂造成的,並非由人的行為產生。襄公不知道這是陰陽變化,卻用來詢問人事,所以叔興說他的問題問錯了。叔興自知回答不符合這些現象的實情,怕有見識的人譏笑,所以退出後又向別人說明。積善會留下福慶,積惡會留下災殃,所以說吉凶由人造成。國君問吉凶,叔興不敢違逆,就借其他占驗作答。
夏,齊伐厲,不克,救徐而還。
夏,齐伐厉,不克,救徐而还。
白話 夏季,齊國攻打厲國,沒有攻克,救援徐國後返回。
- 十五年齊伐厲以救徐。
注文白話 十五年齊伐厲以救徐。
秋,狄侵晉,取狐廚、受鐸,涉汾,及昆都,因晉敗也。
秋,狄侵晋,取狐厨、受铎,涉汾,及昆都,因晋败也。
白話 秋季,狄人侵襲晉國,攻取狐廚、受鐸,渡過汾水,到達昆都,是趁晉國戰敗而來。
- 狐音胡。
- 廚,直誅反。
- 鐸,徒各反。
- 汾,扶云反,水名。
- 大原音泰。
- 狐廚、受鐸、昆都,晉三邑。平陽臨汾縣西北有狐谷亭。汾水出大原,南入河。
注文白話 狐廚、受鐸、昆都是晉國的三座城邑。晉時平陽臨汾縣西北有狐谷亭。汾水發源於晉時太原,向南流入黃河。
王以戎難告于齊,齊徵諸侯而戍周。
王以戎难告于齐,齐征诸侯而戍周。
白話 周王向齊國報告戎人造成的危難,齊國召集諸侯派兵守衛周王室。
- 難,乃旦反,注同。
- 十一年戎伐京師以來,遂為王室難。
注文白話 僖公十一年,戎人攻打京師以後,便持續成為王室的禍患。
冬,十一月,乙卯,鄭殺子華。
冬,十一月,乙卯,郑杀子华。
白話 冬季十一月乙卯日,鄭國殺死子華。
- 終管仲之言。事在七年。
注文白話 這是完成管仲預言子華將遭禍患的敘事,前事見僖公七年。
十二月會于淮,謀鄫,且東略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齊有亂。」不果城而還。
十二月会于淮,谋鄫,且东略也。城鄫,役人病。有夜登丘而呼曰:“齐有乱。”不果城而还。
白話 十二月,在淮相會,商議鄫國的事,並向東經略。諸侯替鄫國修築城牆,服役的人染上疾病。有人夜裡登上土丘,喊道:「齊國有亂!」於是沒有完成築城就回去了。
- 為,于偽反。
- 呼,火故反。
- 還音旋。
- 鄫為淮夷所病故。
- 役人遇厲氣,不堪久駐,故作妖言。
注文白話 諸侯商議鄫國的事,是因為鄫國受到淮夷侵擾。服役的人染上疫病,不能長久停留,所以製造怪異的傳言。
章旨
宋有石隕鷁退,叔興強調吉凶由人;諸侯戍周、謀鄫,築城者因病造言,工程未成。
字詞
- 祥(xiáng) 吉凶的徵兆
- 今茲(jīn zī) 今年
- 陰陽之事(yīn yáng zhī shì) 自然陰陽變化
- 東略(dōng lüè) 向東經略
- 役人(yì rén) 服築城役的人
引申
書法凡例 隕石與六鷁退飛的記事,杜注強調見聞次序及宋國赴告;「是月」也特別避免讀成同一天。
人物 叔興先順著襄公的問題作答,退下才指出吉凶由人。杜注認為他援用其他占驗應對,並非從石隕、鷁退直接推出魯喪、齊亂。
與他年關係 子華之死回應七年管仲所言必不免;淮會築鄫未成,又接十七年僖公未歸而取項的糾紛。
他家異說
- 服虔、劉炫 《正義》轉引服虔、劉炫,認為石隕鷁退仍由先前人事失德導致陰陽錯逆,只非未來吉凶的起源;杜注則不把此異歸於人事。孔疏並列兩說,留待後賢。見卷十三「言石至告人」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