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公十八年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衛人、邾人伐齊。夏,師救齊。五月戊寅,宋師及齊師戰于甗,齊師敗績。狄救齊。秋,八月丁亥,葬齊桓公。冬,邢人、狄人伐衛。
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夏,师救齐。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狄救齐。秋,八月丁亥,葬齐桓公。冬,邢人、狄人伐卫。
白話 十八年春季,周王曆法的正月,宋公、曹伯、衛人、邾人討伐齊國。夏季,魯軍救援齊國。五月戊寅日,宋軍與齊軍在甗交戰,齊軍大敗。狄人出兵救援齊國。秋季八月丁亥日,安葬齊桓公。冬季,邢人、狄人討伐衛國。
- 甗,魚免反,又魚偃反,又音言,一音彥。
- 納孝公。
- 無傳。
- 無虧既死,曹、衛、邾先去,魯亦罷歸,故宋師獨與齊戰。不稱宋公,不親戰也。大崩曰敗績。甗,齊地。
- 無傳。救四公子之徒。
- 十一月而葬,亂故。八月無丁亥,日誤。
- 狄稱人者,史異辭,傳無義例。
注文白話 宋襄公出兵,是為了迎立齊孝公。這件事沒有傳文。無虧已經被殺,曹國、衛國、邾國的軍隊先行離去,魯軍也已撤回,所以只有宋軍與齊軍交戰。經文不稱宋公,是因為他沒有親自參加作戰。軍隊全面潰敗,叫作「敗績」。甗是齊國的地方。這件事沒有相應的傳文。狄人救援的是齊國另外四位公子的黨徒。死後到了第十一個月才安葬,是因為齊國內亂。這年八月沒有丁亥日,日期有誤。狄人在這裡被稱為「人」,只是史官措辭有所不同,傳文沒有為這種差異設立褒貶的規則。
十八年,春,宋襄公以諸侯伐齊。三月,齊人殺無虧。
十八年,春,宋襄公以诸侯伐齐。三月,齐人杀无亏。
白話 十八年春季,宋襄公率諸侯討伐齊國。三月,齊人殺死無虧。
- 說音悅,又如字。
- 以說宋。
注文白話 齊人殺死無虧,是為了取悅宋國。
鄭伯始朝于楚,楚子賜之金,既而悔之,與之盟曰:「無以鑄兵。」故以鑄三鍾。
郑伯始朝于楚,楚子赐之金,既而悔之,与之盟曰:“无以铸兵。”故以铸三钟。
白話 鄭伯開始前往楚國朝見楚君。楚子賜給他銅,後來又後悔,便與他立下誓約說:「不要用這些銅鑄造兵器。」所以鄭伯用這些銅鑄造了三口鐘。
- 鑄,之樹反。
- 中國無霸故。
- 楚金利故。
- 古者以銅為兵,傳言楚無霸者遠略。
注文白話 鄭伯開始朝見楚君,是因為中原已沒有能主持諸侯的霸主。楚子後悔,是因為楚國的銅鑄成兵器後十分鋒利。古人用銅製造兵器。這段傳文是在說楚國沒有成就霸業所需的長遠謀略。
齊人將立孝公,不勝,四公子之徒遂與宋人戰。夏五月,宋敗齊師于甗,立孝公而還。秋,八月,葬齊桓公。
齐人将立孝公,不胜,四公子之徒遂与宋人战。夏五月,宋败齐师于甗,立孝公而还。秋,八月,葬齐桓公。
白話 齊人想擁立孝公,卻無法戰勝其他公子的黨徒;另外四位公子的黨徒於是與宋軍交戰。夏季五月,宋軍在甗地打敗齊軍,擁立孝公之後返回宋國。秋季八月,安葬齊桓公。
- 勝音升,又升證反。
- 無虧已死,故曰四公子。
- 孝公立而後得葬。
注文白話 無虧已經死去,所以這裡只說其餘四位公子。等孝公即位,齊國才得以安葬桓公。
冬,邢人、狄人伐衛,圍菟圃。衛侯以國讓父兄子弟,及朝眾,曰:「苟能治之,燬請從焉。」眾不可,而後師于訾婁。狄師還。
冬,邢人、狄人伐卫,围菟圃。卫侯以国让父兄子弟,及朝众,曰:“苟能治之,毁请从焉。”众不可,而后师于訾娄。狄师还。
白話 冬季,邢人、狄人討伐衛國,包圍菟圃。衛侯把國家讓給宗族長輩、兄弟、子弟以及朝廷大臣,說:「如果有人能治理國家,我燬願意聽從他。」眾人不肯接受,於是衛侯在訾婁列陣。狄軍退回。
- 菟音徒。
- 圃,布古反,又音布。
- 燬,吁委反。
- 訾,子斯反。
- 婁,郎句反,又郎鉤反。
- 燬,衛文公名。
- 不聽衛侯讓。
- 陳師訾婁。訾婁,衛邑。
- 獨言狄還則邢留距衛,言邢所以終為衛所滅。
注文白話 燬是衛文公的名字。這是說眾人不肯接受衛侯讓出的君位。在訾婁列陣。訾婁是衛國的城邑。傳文只說狄軍退回,可見邢軍仍留下來抵抗衛國;這也交代邢國最後被衛國滅掉的原因。
梁伯益其國而不能實也,命曰新里。秦取之。
梁伯益其国而不能实也,命曰新里。秦取之。
白話 梁伯擴建城邑,卻沒有百姓來充實,給新城取名新里。秦國攻取了新里。
- 多築城邑,而無民以實之。
注文白話 梁伯修建許多城邑,卻沒有人民遷入居住,使城邑充實。
章旨
宋助立齊孝公,桓公終得安葬;鄭轉而朝楚,邢狄侵衛,梁築空城而失新里。
字詞
- 敗績(bài jì) 軍隊全面潰敗
- 金(jīn) 銅
- 三鍾(sān zhōng) 三口鐘
- 訾婁(zī lóu) 衛國城邑
- 實(shí) 用人口充實
引申
書法凡例 宋軍戰甗不稱宋公,杜注據其未親戰解釋;狄稱人則只作史官異辭,不能一概推作褒貶。
人物 衛文公面對外敵先讓國於宗族朝臣,眾人不受後才列軍;傳將君臣關係與抵禦外敵相接。
《史記》對讀 《齊太公世家》同載無虧被殺、四公子黨戰宋及孝公立後葬桓公,可與十七年爭立合讀。
他家異說
- 《穀梁傳》 《正義》轉引《穀梁》,以狄先救齊、再伐衛相救為積善,故進稱人;杜注則說是史官異辭,《左傳》沒有此褒進義例。見卷十三「狄稱至義例」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