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公二十年
二十年,春,新作南門。夏,郜子來朝。五月乙巳,西宮災。鄭人入滑。秋,齊人、狄人盟于邢。冬,楚人伐隨。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夏,郜子来朝。五月乙巳,西宫灾。郑人入滑。秋,齐人、狄人盟于邢。冬,楚人伐随。
白話 二十年春季,重新修建南門。夏季,郜子前來朝見。五月乙巳日,西宮失火。鄭國軍隊攻入滑國。秋季,齊人、狄人在邢結盟。冬季,楚人討伐隨國。
- 郜,古報反;《字林》,工竺反。
- 滑,于八反。
- 魯城南門也,本名稷門。僖公更高大之,今猶不與諸門同,改名高門也。言新以易舊,言作以興事,皆更造之文也。
- 無傳。郜,姬姓國。
- 無傳。西宮,公別宮也。天火曰災,例在宣十六年。
- 入例在襄十三年。
注文白話 魯國都城的南門,本名稷門。僖公把它改建得更高大,到晉時杜預所見,仍與其他城門不同,並改名為高門。「新」指以新的替換舊的,「作」指興辦工程,都是重新營造的說法。這件事沒有傳文。郜是姬姓國。這件事沒有傳文。西宮是僖公的別宮。天火叫災,凡例在宣公十六年。關於軍隊「入」他國的記錄條例,見襄公十三年。
二十年,春,「新作南門」。書,不時也。凡啟塞從時。
二十年,春,“新作南门”。书,不时也。凡启塞从时。
白話 二十年春季,重新修建南門。《春秋》記載這件事,是因為修建的時間不合適。凡供通行、防守的設施,損壞時就應修治。
- 塞,素則反。
- 失土功之時。
- 門戶道橋謂之啟,城郭牆塹謂之塞,皆官民之開閉,不可一日而闕,故特隨壞時而治之。今僖公脩飾城門,非開閉之急,故以土功之制譏之。傳嫌啟塞皆從土功之時,故別起從時之例。
注文白話 這是說工程錯過了適合興建土木的時節。門戶、道路、橋梁稱為「啟」,城郭、圍牆、壕溝稱為「塞」。它們是官民通行、防守所必需的,一天也不能缺少,所以損壞時就應修理。僖公這次只是裝飾城門,沒有通行、防守的迫切需要,因此仍依土木工程應遵守的時令責備他。傳文又怕讀者誤以為這些設施一律要等到固定時節才能修理,所以另外列出隨壞隨修的規則。
滑人叛鄭而服於衛,夏,鄭公子士、洩堵寇帥師入滑。
滑人叛郑而服于卫,夏,郑公子士、泄堵寇帅师入滑。
白話 滑國背叛鄭國,轉而歸服衛國。夏季,鄭國的公子士、洩堵寇率軍攻入滑國。
- 洩,息列反。
- 堵,丁古反;王又音者。
- 公子士,鄭文公子。洩堵寇,鄭大夫。
注文白話 公子士是鄭文公之子,洩堵寇是鄭大夫。
秋,齊、狄盟于邢,為邢謀衛難也。於是衛方病邢。
秋,齐、狄盟于邢,为邢谋卫难也。于是卫方病邢。
白話 秋季,齊國與狄人在邢國結盟,商議如何幫助邢國應對衛國的侵害。當時,衛國正使邢國受到困擾。
- 為,于偽反。
- 難,乃旦反。
隨以漢東諸侯叛楚。冬,楚鬥穀於菟帥師伐隨,取成而還。君子曰:「隨之見伐,不量力也。量力而動,其過鮮矣。善敗由己,而由人乎哉?《詩》曰:『豈不夙夜,謂行多露。』」
随以汉东诸侯叛楚。冬,楚斗谷於菟帅师伐随,取成而还。君子曰:“随之见伐,不量力也。量力而动,其过鲜矣。善败由己,而由人乎哉?《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白話 隨國率領漢水以東的諸侯,背叛楚國。冬季,楚國的鬥穀於菟率軍討伐隨國,迫使隨國講和後返回。君子說:「隨國遭到討伐,是因為不衡量自己的力量。衡量力量再行動,過失就少了。成功失敗由自己決定,難道由別人嗎?《詩》說:『豈不想早晚趕路,只怕路上露水多。』」
- 穀,奴口反。
- 於音烏。
- 菟音徒。
- 鮮,息淺反,下同。
- 召,上照反。
- 暮,本亦作莫,音暮。
- 汙,汙穢之汙,一音烏路反。
- 相,息亮反。
- 《詩·召南》。言豈不欲早暮而行,懼多露之濡己,以喻違禮而行,必有汙辱,是亦量宜相時而動之義。
注文白話 語出《詩・召南》。說豈不想早晚趕路,卻怕露水沾濕,比喻違禮而行必遭污辱,也就是衡量情勢、選時而動。
宋襄公欲合諸侯,臧文仲聞之,曰:「以欲從人則可,以人從欲鮮濟。」
宋襄公欲合诸侯,臧文仲闻之,曰:“以欲从人则可,以人从欲鲜济。”
白話 宋襄公想會合諸侯,臧文仲聽說後說:「調整自己的欲望來順從眾人,可以;要使眾人順從自己的欲望,少有成功的。」
- 屈己之欲,從眾之善。
- 為明年鹿上盟傳。
注文白話 屈抑自己的欲望,順從眾人的善意。這是為下一年鹿上之盟預先交代。
章旨
修南門失時,傳另辨急修設施之例;隨叛楚而敗,臧文仲又以從眾與徇欲之別預警宋襄公爭盟。
字詞
- 新作(xīn zuò) 重新營造
- 啟塞(qǐ sè) 通行與防守設施
- 取成(qǔ chéng) 取得和約
- 量力(liàng lì) 衡量自身力量
- 以人從欲(yǐ rén cóng yù) 使別人順從己欲
引申
禮制 從時依杜注是損壞即修,並非所有工程均依固定月份;美化城門與急修通道防禦,須辨必要性。
君子曰 隨不量力而叛楚,君子將成敗歸於自身選擇,引詩說明行動須顧情勢。
與他年關係 末段臧文仲的以人從欲,接二十一年宋襄公爭盟受拘,形成動機與結果的照應。
他家異說
- 服虔 《正義》轉引服虔,以啟塞為門扇與鍵閉,從時為依《月令》仲春、孟冬修治;杜注則解通行、防守設施隨壞而修。孔疏支持杜說,也承認其說無明文證據。見卷十三「門戶至之例」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