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公元年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公子遂如齊逆女。三月,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夏,季孫行父如齊。晉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衛。公會齊侯于平州。公子遂如齊。六月,齊人取濟西田。秋,邾子來朝。楚子、鄭人侵陳,遂侵宋。晉趙盾帥師救陳。宋公、陳侯、衛侯、曹伯會晉師于棐林,伐鄭。冬,晉趙穿帥師侵崇。晉人、宋人伐鄭。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公子遂如齐逆女。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夏,季孙行父如齐。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公会齐侯于平州。公子遂如齐。六月,齐人取济西田。秋,邾子来朝。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会晋师于棐林,伐郑。冬,晋赵穿帅师侵崇。晋人、宋人伐郑。
白話 元年春季,周王曆法的正月,宣公即位。公子遂前往齊國迎娶夫人。三月,遂帶著夫人婦姜從齊國回來。夏季,季孫行父前往齊國。晉國把大夫胥甲父放逐到衛國。宣公在平州與齊侯相會。公子遂前往齊國。六月,齊人取得濟水以西的土地。秋季,邾子前來朝見。楚子與鄭人侵襲陳國,接著侵襲宋國。晉國趙盾率軍救援陳國。宋公、陳侯、衛侯、曹伯在棐林與晉軍會合,攻打鄭國。冬季,晉國趙穿率軍侵襲崇國。晉人、宋人攻打鄭國。
- 娶,七喻反。
- 為,于偽反。
- 宥音又。
- 牟,亡侯反。
- 盾,徒本反。
- 棐,芳尾反。
- 好,呼報反。
- 崇,本亦作崈。
- 無傳。
- 不譏喪娶者,不待貶責而自明也。卿為君逆,例在文四年。
- 稱婦,有姑之辭。不書氏,史闕文。
- 放者,受罪黜免,宥之以遠。
- 平州,齊地,在泰山牟縣西。
- 魯以賂齊,齊人不用師徒,故曰取。
- 無傳。
- 傳言救陳、宋。經無宋字,蓋闕。
- 晉師救陳、宋,四國君往會之,共伐鄭也。不言會趙盾,取於兵會,非好會也。棐林,鄭地,熒陽宛陵縣東南有林鄉。
注文白話 這條經文沒有相應的傳文。沒有另外用貶辭譏責喪中娶妻,是因為這件事不待貶責,過失本已明白。卿替國君迎娶的條例,見文公四年。稱「婦」,表示她上面還有婆母。不寫「氏」,是史官漏掉文字。「放」是因罪被黜免,但寬免死罪,把他送到遠方。平州是齊國的地方,在晉時泰山牟縣西面。魯國拿土地送給齊國,齊人沒有動用軍隊,所以稱為「取」。這條經文沒有相應的傳文。傳文說救援陳、宋,經文沒有「宋」字,大概是漏文。晉軍救陳、宋,四國國君前往與軍隊會合,一同攻打鄭國。不說與趙盾相會,是著重軍事會合,並非友好的禮節會見。棐林是鄭國的地方,晉時滎陽宛陵縣東南有林鄉。
元年,春,王正月,公子遂如齊逆女。尊君命也。
元年,春,王正月,公子遂如齐逆女。尊君命也。
白話 元年春季,周王曆法的正月,公子遂前往齊國迎娶夫人。這樣稱呼公子遂,是尊重國君的命令。
- 諸侯之卿,出入稱名氏,所以尊君命也。傳於此發者,與還文不同,故釋之。
注文白話 諸侯的卿出入都稱姓名,是尊重國君交付的使命。傳文在這裡說明,是因為公子遂出使與返回時的稱謂不同。
三月,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尊夫人也。
三月,遂以夫人妇姜至自齐。尊夫人也。
白話 三月,遂帶著夫人婦姜從齊國回來。這樣記載,是尊重夫人。
- 稱,尺證反。
- 舍音捨。
- 遂不言公子,替其尊稱,所以成小君之尊也。公子,當時之寵號,非族也,故傳不言舍族。《釋例》論之備矣。
注文白話 遂返回時不稱「公子」,是減去他的尊稱,以成就夫人作為小君的尊位。「公子」是當時受尊寵的稱號,不是族氏,所以傳文不說省略族氏。《釋例》已作完整討論。
夏,季文子如齊,納賂以請會。
夏,季文子如齐,纳赂以请会。
白話 夏季,季文子前往齊國,送上財物,請求讓宣公與齊侯相會。
- 篡,初患反。
- 宣公篡立,未列於會,故以賂請之。
注文白話 宣公篡位,還沒有列入諸侯會見的行列,所以送上財物請求與齊侯相會。
晉人討不用命者,放胥甲父于衛,而立胥克。先辛奔齊。
晋人讨不用命者,放胥甲父于卫,而立胥克。先辛奔齐。
白話 晉人懲治不服從軍令的人,把胥甲父放逐到衛國,讓胥克接任他的職位。先辛逃奔齊國。
- 胥甲,下軍佐,文十二年戰河曲,不肯薄秦於險。
- 克,甲之子。
- 辛,甲之屬大夫。
注文白話 胥甲是下軍副將;文公十二年河曲之戰,他不肯在險地逼攻秦軍。胥克是胥甲的兒子。先辛是胥甲所屬的大夫。
會于平州,以定公位。
会于平州,以定公位。
白話 宣公與齊侯在平州相會,以確定宣公的君位。
- 復,扶又反。
- 篡立者,諸侯既與之會,則不得復討。臣子殺之,與弑君同。故公與齊會而位定。
注文白話 篡位的人,一旦諸侯與他會見,就不能再以篡位追討;臣子若殺他,也視同弒君。所以宣公與齊侯相會後,君位便確定了。
東門襄仲如齊拜成。
东门襄仲如齐拜成。
白話 東門襄仲前往齊國,答謝會見辦成。
- 謝得會也。
注文白話 襄仲是去答謝獲准會見。
六月,齊人取濟西之田,為立公故,以賂齊也。
六月,齐人取济西之田,为立公故,以赂齐也。
白話 六月,齊人取得濟水以西的土地,是魯國因齊國幫助宣公即位,把土地送給齊國作酬報。
- 為,于偽反。
- 濟西,故曹地。僖三十一年晉文以分魯。
注文白話 濟水以西的土地原屬曹國,僖公三十一年由晉文公分給魯國。
宋人之弑昭公也,晉荀林父以諸侯之師伐宋,宋及晉平,宋文公受盟于晉。又會諸侯于扈,將為魯討齊,皆取賂而還。鄭穆公曰:「晉不足與也。」遂受盟于楚。陳共公之卒,楚人不禮焉。陳靈公受盟于晉。秋,楚子侵陳,遂侵宋。晉趙盾帥師救陳、宋。會于棐林,以伐鄭也。楚蒍賈救鄭,遇于北林。囚晉解揚,晉人乃還。
宋人之弑昭公也,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宋,宋及晋平,宋文公受盟于晋。又会诸侯于扈,将为鲁讨齐,皆取赂而还。郑穆公曰:“晋不足与也。”遂受盟于楚。陈共公之卒,楚人不礼焉。陈灵公受盟于晋。秋,楚子侵陈,遂侵宋。晋赵盾帅师救陈、宋。会于棐林,以伐郑也。楚𫇭贾救郑,遇于北林。囚晋解扬,晋人乃还。
白話 宋人殺害昭公後,晉國荀林父率諸侯軍隊攻打宋國;宋國與晉國講和,宋文公接受晉國的盟約。晉國又在扈地召集諸侯,準備替魯國討伐齊國,結果也都收取財物而回去。鄭穆公說:「晉國不值得結交。」於是接受楚國的盟約。陳共公去世時,楚人沒有依禮相待。陳靈公於是接受晉國的盟約。秋季,楚子侵襲陳國,接著侵襲宋國。晉國趙盾率軍救援陳、宋。四國國君在棐林與晉軍會合,是為了攻打鄭國。楚國蒍賈救援鄭國,在北林與晉軍相遇。楚軍俘虜了晉國的解揚,晉人於是退兵。
- 共音恭。
- 解音蟹。
- 在文十六年。
- 文十五年、十七年,二扈之盟,皆受賂。
- 卒在文十三年。
- 與晉師相遇。熒陽中牟縣西南有林亭,在鄭北。
- 解揚,晉大夫。
注文白話 宋昭公被殺在文公十六年。文公十五年、十七年兩次扈地會盟,晉國都收受財物而未討伐。陳共公去世在文公十三年。蒍賈是在北林與晉軍相遇。晉時滎陽中牟縣西南有林亭,位於鄭國北部。解揚是晉國大夫。
晉欲求成於秦,趙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冬,趙穿侵崇,秦弗與成。
晋欲求成于秦,赵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之。吾以求成焉。”冬,赵穿侵崇,秦弗与成。
白話 晉國想與秦國講和,趙穿說:「我們侵襲崇國,秦國著急救崇,一定會出兵。我們就藉這個機會求和。」冬季,趙穿侵襲崇國,秦國卻不肯與晉國講和。
- 秦急崇,絕句;本或作「崇急,秦必救之」,是後人改耳。
- 崇,秦之與國。
注文白話 崇是秦國的盟國。
晉人伐鄭,以報北林之役。於是晉侯侈,趙宣子為政,驟諫而不入,故不競於楚。
晋人伐郑,以报北林之役。于是晋侯侈,赵宣子为政,骤谏而不入,故不竞于楚。
白話 晉人攻打鄭國,報復北林之役。當時晉侯奢侈,趙宣子掌政,屢次勸諫卻不被接受,所以晉國不能與楚國爭強。
- 侈,昌氏反。又屍氏反。
- 驟,仕救反。
- 報囚解揚。
- 競,強也。為明年鄭伐宋張本。
注文白話 這次出兵,是報復解揚被俘。「競」是強的意思。這段傳文為宣公二年鄭國攻打宋國預作交代。
章旨
宣公以婚姻、財物及濟西田求齊認可君位;晉失信於諸侯,鄭轉向楚,陳宋則成為晉楚交兵的焦點。
字詞
- 婦姜(fù jiāng) 婆母尚在的姜姓夫人
- 放(fàng) 免死而放逐遠方
- 替(tì) 減去、降低
- 棐林(fěi lín) 鄭國地名
- 解揚(xiè yáng) 晉國大夫
- 競(jìng) 強盛、爭強
引申
書法凡例 同一趟迎娶行程,出發時記「公子遂」,回程時只記「遂」。杜注認為,前者寫出完整稱謂,是尊重國君的使命;後者省略「公子」,則使夫人的地位更加突出。
與他年關係 胥甲被逐承接文公十二年河曲之戰。趙穿同樣曾阻止追擊秦軍,本年卻提出攻崇求和,顯示晉國對秦的政策仍在轉折。
外交 晉國在宋、齊兩事受賄退兵,使鄭國不再信任晉;陳國卻因楚人弔喪失禮而轉向晉。各國選擇不同,不能把陳、鄭一概視為固定的楚國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