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周公世家·6

先時慶父與哀姜私通，欲立哀姜娣子開。及莊公卒而季友立斑，十月己未，慶父使圉人犖殺魯公子斑於黨氏。季友犇陳。慶父竟立莊公子開，是爲湣公。

先时庆父与哀姜私通，欲立哀姜娣子开。及庄公卒而季友立斑，十月己未，庆父使圉人荦杀鲁公子斑于党氏。季友犇陈。庆父竟立庄公子开，是为湣公。

白話　先前慶父與哀姜私通，想立哀姜的妹妹之子開。到莊公死而季友立斑，十月己未，慶父使圉人犖在黨氏家殺魯公子斑。季友奔陳。慶父終於立莊公之子開，這就是湣公。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季友內知慶父之情，力不能誅，所以避其難出奔。索隱：《系本》名啟，今這作「開」，避漢景帝諱。《春秋》作「閔公」。

湣公二年，慶父與哀姜通益甚。哀姜與慶父謀殺湣公而立慶父。慶父使卜齮襲殺湣公於武闈。季友聞之，自陳與湣公弟申如邾，請魯求內之。魯人欲誅慶父。慶父恐，奔莒。於是季友奉子申入，立之，是爲釐公。釐公亦莊公少子。哀姜恐，奔邾。季友以賂如莒求慶父，慶父歸，使人殺慶父，慶父請奔，弗聽，乃使大夫奚斯行哭而往。慶父聞奚斯音，乃自殺。齊桓公聞哀姜與慶父亂以危魯，及召之邾而殺之，以其屍歸，戮之魯。魯釐公請而葬之。

湣公二年，庆父与哀姜通益甚。哀姜与庆父谋杀湣公而立庆父。庆父使卜𬺈袭杀湣公于武闱。季友闻之，自陈与湣公弟申如邾，请鲁求内之。鲁人欲诛庆父。庆父恐，奔莒。于是季友奉子申入，立之，是为厘公。厘公亦庄公少子。哀姜恐，奔邾。季友以赂如莒求庆父，庆父归，使人杀庆父，庆父请奔，弗听，乃使大夫奚斯行哭而往。庆父闻奚斯音，乃自杀。齐桓公闻哀姜与庆父乱以危鲁，及召之邾而杀之，以其尸归，戮之鲁。鲁厘公请而葬之。

白話　湣公二年，慶父與哀姜私通更甚。哀姜與慶父謀殺湣公而立慶父。慶父使卜齮在武闈襲殺湣公。季友聽到，從陳與湣公的弟弟申到邾，請魯求送他們回國。魯人想誅慶父。慶父恐懼，奔莒。於是季友奉子申入國，立他，這就是釐公。釐公也是莊公的少子。哀姜恐懼，奔邾。季友以賄賂到莒求慶父，慶父回來，使人殺慶父，慶父請求出奔，不聽，就使大夫奚斯哭著前往。慶父聽到奚斯的聲音，就自殺。齊桓公聽說哀姜與慶父淫亂以危害魯，就召她到邾而殺之，把屍體歸魯，在魯戮屍。魯釐公請求而安葬她。

注文白話　集解引賈逵：卜齮是魯大夫。宮中之門叫闈。正義：齮讀魚綺反。闈音韋。索隱：湣公弟名申，成季相之，魯國以理，於是魯人為僖公作魯頌。

季友母陳女，故亡在陳，陳故佐送季友及子申。季友之將生也，父魯桓公使人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閒于兩社，爲公室輔。季友亡，則魯不昌。」及生，有文在掌曰「友」，遂以名之，號爲成季。其後爲季氏，慶父後爲孟氏也。

季友母陈女，故亡在陈，陈故佐送季友及子申。季友之将生也，父鲁桓公使人卜之，曰：“男也，其名曰‘友’，闲于两社，为公室辅。季友亡，则鲁不昌。”及生，有文在掌曰“友”，遂以名之，号为成季。其后为季氏，庆父后为孟氏也。

白話　季友的母親是陳女，所以逃亡在陳，陳因此佐助護送季友及子申。季友將要出生時，父親魯桓公使人占卜，說：「是男孩，他的名叫『友』，在兩社之間，為公室之輔。季友亡，則魯不昌。」等出生，有紋在手掌上叫「友」，就以此命名，號為成季。其後為季氏，慶父的後代為孟氏。

注文白話　集解引賈逵：兩社是周社、亳社。兩社之間是朝廷執政之臣所在。

釐公元年，以汶陽鄪封季友。季友爲相。

厘公元年，以汶阳鄪封季友。季友为相。

白話　釐公元年，以汶陽的鄪封季友。季友為相。

注文白話　集解引賈逵：汶陽、鄪是魯二邑。杜預說：汶陽是汶水北地。汶水出泰山萊蕪縣。索隱：「鄪」或作「費」，同音祕。按費在汶水之北，則「汶陽」不是邑。賈說二邑，不對。《地理志》東海費縣，班固說「魯季氏邑」。大概《尚書》費誓即其地。

九年，晉里克殺其君奚齊、卓子。齊桓公率釐公討晉亂，至高梁而還，立晉惠公。十七年，齊桓公卒。二十四年，晉文公即位。

九年，晋里克杀其君奚齐、卓子。齐桓公率厘公讨晋乱，至高梁而还，立晋惠公。十七年，齐桓公卒。二十四年，晋文公即位。

白話　九年，晉里克殺其君奚齊、卓子。齊桓公率釐公討晉亂，到高梁而還，立晉惠公。十七年，齊桓公死。二十四年，晉文公即位。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卓一作「悼」。索隱：高梁是晉地，在平陽縣西北。

三十三年，釐公卒，子興立，是爲文公。

三十三年，厘公卒，子兴立，是为文公。

白話　三十三年，釐公死，子興立，這就是文公。

文公元年，楚太子商臣弒其父成王，代立。三年，文公朝晉襄公。

文公元年，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三年，文公朝晋襄公。

白話　文公元年，楚太子商臣弒其父成王，代立。三年，文公朝晉襄公。

十一年十月甲午，魯敗翟于鹹，獲長翟喬如，富父終甥舂其喉，以戈殺之，埋其首於子駒之門，以命宣伯。

十一年十月甲午，鲁败翟于咸，获长翟乔如，富父终甥舂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于子驹之门，以命宣伯。

白話　十一年十月甲午，魯在鹹打敗翟，俘獲長翟喬如，富父終甥用戈衝擊他的喉嚨，殺了他，把他的頭埋在子駒之門，以此為宣伯命名。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鹹是魯地。集解引服虔：富父終甥是魯大夫。舂猶如衝。集解引賈逵：子駒是魯郭門名。集解引服虔：宣伯是叔孫得臣子喬如。得臣獲喬如以名其子，使後世旌識其功。

初，宋武公之世，鄋瞞伐宋，司徒皇父帥師禦之，以敗翟于長丘，獲長翟緣斯。晉之滅路，獲喬如弟棼如。齊惠公二年，鄋瞞伐齊，齊王子城父獲其弟榮如，埋其首於北門。衞人獲其季弟簡如。鄋瞞由是遂亡。

初，宋武公之世，鄋瞒伐宋，司徒皇父帅师御之，以败翟于长丘，获长翟缘斯。晋之灭路，获乔如弟棼如。齐惠公二年，鄋瞒伐齐，齐王子城父获其弟荣如，埋其首于北门。衞人获其季弟简如。鄋瞒由是遂亡。

白話　起初，宋武公之世，鄋瞞伐宋，司徒皇父率師抵禦，在長丘打敗翟，俘獲長翟緣斯。晉滅路時，俘獲喬如的弟弟棼如。齊惠公二年，鄋瞞伐齊，齊王子城父俘獲他的弟弟榮如，把他的頭埋在北門。衛人俘獲他的小弟簡如。鄋瞞由此就滅亡。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武公是周平王時，在春秋前二十五年。鄋瞞是長翟國名。正義：鄋作「廋」音，讀所劉反。瞞讀莫寒反。集解引杜預：長丘是宋地名。集解引賈逵：緣斯是喬如之祖。集解：晉滅路在魯宣公十五年。集解：按年表，齊惠公二年是魯宣公之二年。集解引服虔：簡如獲與喬如同時。集解引杜預：長翟之種絕。

十五年，季文子使於晉。

十五年，季文子使于晋。

白話　十五年，季文子出使晉。

十八年二月，文公卒。文公有二妃：長妃齊女爲哀姜，生子惡及視；次妃敬嬴，嬖愛，生子俀。俀私事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曰不可。襄仲請齊惠公，惠公新立，欲親魯，許之。冬十月，襄仲殺子惡及視而立俀，是爲宣公。哀姜歸齊，哭而過市，曰：「天乎！襄仲爲不道，殺適立庶！」市人皆哭，魯人謂之「哀姜」。魯由此公室卑，三桓彊。

十八年二月，文公卒。文公有二妃：长妃齐女为哀姜，生子恶及视；次妃敬嬴，嬖爱，生子俀。俀私事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曰不可。襄仲请齐惠公，惠公新立，欲亲鲁，许之。冬十月，襄仲杀子恶及视而立俀，是为宣公。哀姜归齐，哭而过市，曰：“天乎！襄仲为不道，杀适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鲁由此公室卑，三桓彊。

白話　十八年二月，文公死。文公有二妃：長妃齊女為哀姜，生子惡及視；次妃敬嬴，受寵愛，生子俀。俀私下事奉襄仲，襄仲想立他，叔仲說不可。襄仲請求齊惠公，惠公新立，想親近魯，答應他。冬十月，襄仲殺子惡及視而立俀，這就是宣公。哀姜歸齊，哭著經過市，說：「天啊！襄仲為不道，殺嫡立庶！」市人都哭，魯人叫她「哀姜」。魯由此公室卑弱，三桓強盛。

注文白話　索隱：此「哀」不是謚，大概以哭而過市，國人哀之，叫做「哀姜」，所以生稱「哀」，與上桓夫人不同。集解引徐廣：俀一作「倭」。索隱：倭讀人唯反，一作「俀」，音同。集解引服虔：襄仲是公子遂。集解引服虔：叔仲是叔仲惠伯。正義：適音的。集解引服虔：三桓是魯桓公之族仲孫、叔孫、季孫。

章旨

慶父與哀姜私通欲立叔姜子開莊公卒季友立斑十月慶父使圉人犖殺斑於黨氏季友奔陳慶父立開湣公；湣公二年慶父哀姜通益甚謀殺湣公立慶父使卜齮襲殺湣公於武闈季友自陳與湣公弟申如邾請魯求內魯人欲誅慶父慶父奔莒季友奉申入立釐公哀姜奔邾季友以賂求慶父於莒。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慶父之亂（閔元二年）：慶父殺斑、殺湣公，季友兩次出奔兩次迎立（申即釐公），「慶父不死魯難未已」（《左傳》）此略而以奚斯行哭、慶父自殺、齊桓殺哀姜戮之魯收束；「季友亡則魯不昌」之卜與「其後爲季氏慶父後爲孟氏」點出三桓之源；文公卒襄仲殺適立庶立宣公、哀姜「哭而過市」「市人皆哭」——「魯由此公室卑三桓彊」是本篇的轉折句，〈太史公自序〉「三桓爭彊魯乃不昌」。中間夾魯頌（索隱）、長翟鄋瞞四兄弟之獲、商臣弒君等，以見春秋中期之局。

史實考辨　湣公《系本》啟避景帝諱；卜齮魚綺反武闈宮中之門；索隱「魯人爲僖公作魯頌」；兩社周社亳社；「汶陽鄪」索隱駁賈逵二邑說以費在汶北、即費誓之地；卓一作悼；高梁平陽；富父終甥舂衝；子駒魯郭門；宣伯叔孫得臣子名喬如旌功；鄋瞞長翟國；緣斯喬如祖；晉滅路宣十五年；「哀姜」索隱非謚哭過市國人哀之與桓夫人別；俀一作倭；襄仲公子遂叔仲惠伯；三桓仲孫叔孫季孫。殺湣公閔二年，封季友僖元年，敗長翟文十一年，襄仲殺適文十八年。

與他卷關係　上節莊公鴆叔牙立斑；下節宣公成公襄公三桓分公室；慶父哀姜見〈齊太公世家〉第四節桓公殺哀姜；里克之亂見〈晉世家〉〈齊太公世家〉；商臣見〈楚世家〉；長翟見〈齊太公世家〉第七節〈孔子世家〉防風氏；襄仲見〈十二諸侯年表〉；《左傳》閔元年至文十八年。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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