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子章句上·15

公都子問曰：「鈞是人也，或為大人，或為小人，何也？」孟子曰：「從其大體為大人，從其小體為小人。」

公都子问曰：“钧是人也，或为大人，或为小人，何也？”孟子曰：“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

白話　公都子問道：「同樣是人，有的成爲大人，有的成爲小人，爲什麼？」孟子說：「順從他的大體成爲大人，順從他的小體成爲小人。」

注文白話　鈞是同。從是隨。大體是心。小體是耳目之類。

曰：「鈞是人也，或從其大體，或從其小體，何也？」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此天之所與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弗能奪也。此為大人而已矣。」

曰：“钧是人也，或从其大体，或从其小体，何也？”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所与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弗能夺也。此为大人而已矣。”

白話　公都子說：「同樣是人，有的順從大體，有的順從小體，爲什麼？」孟子說：「耳目這些器官不能思考，而被外物蒙蔽，外物與這器官相接觸，就把它引走了。心這個器官能思考，思考就得到，不思考就得不到。這是天所給予我的，先確立那大的，那麼那小的就不能奪走了。這就成爲大人罷了。」

注文白話　官的意思是司。耳司聽，目司視，各有所職而不能思，因此被外物蒙蔽。既不能思而被外物蒙蔽，那麼也只是一物罷了。又以外物與此物相接，其引之而去不難了。心則能思，而以思爲職。凡事物之來，心得其職，就得其理，而物不能蒙蔽；失其職，就不得其理，而物來蒙蔽。這三者，都是天所給予我的，而心爲大。若能有以確立它，那麼事無不思，而耳目之欲不能奪它，這是所以爲大人。然而此天之此，舊本多作比，而趙注也以比方解釋。今本既多作此，而注也作此，不詳哪個對。只是作比字，於義爲短，所以姑且從今本。范浚〈心箴〉說：「茫茫堪輿，俯仰無垠。人於其間，眇然有身。是身之微，太倉稊米，參爲三才，曰惟心耳。往古來今，孰無此心？心爲形役，乃獸乃禽。惟口耳目，手足動靜，投閒抵隙，爲厥心病。一心之微，衆欲攻之，其與存者，嗚呼幾希！君子存誠，克念克敬，天君泰然，百體從令。」

章旨

公都子問鈞是人也或爲大人或爲小人何也孟子曰從其大體爲大人從其小體爲小人曰鈞是人也或從其大體或從其小體何也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此天之所與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弗能奪也此爲大人而已矣：朱注謂…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大人小人之分在從大體（心）或從小體（耳目）：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物交物則引之去；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弗能奪」爲孟子工夫論的綱領語。朱注以「官」爲「司」、以「得其理」釋「得之」，並附范浚〈心箴〉「天君泰然百體從令」，把此章與主敬存誠的理學工夫相接。陸九淵「先立乎其大者」即以此章爲宗。

與他章關係　〈告子上〉體有貴賤有小大養其小者爲小人養其大者爲大人；〈告子上〉仁義禮智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告子上〉求其放心；〈告子上〉牛山之木操則存舍則亡；〈盡心上〉盡其心者知其性也；〈離婁下〉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盡心上〉形色天性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爲政〉學而不思則罔；〈季氏〉君子有九思；〈衞靈公〉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

訓詁辨析　「鈞」同。「大體小體」心與耳目。「官」司職。「物交物」外物與耳目之物相接。「思則得之」得其理。「此天之所與我者」朱注辨舊本「比」字與今本「此」字，趙岐作比方解，朱子從「此」。「先立乎其大者」立心。范浚字茂明，婺州人，〈心箴〉爲朱子所重。

後世引用　「先立乎其大者」爲陸九淵心學的標幟（「近有議吾者云除了先立乎其大者一句全無伎倆吾聞之曰誠然」）；「心之官則思」爲中國古代以心爲思維器官的經典表述；范浚〈心箴〉因入《集注》而大顯，明世宗曾親注之。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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