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子章句上·3

告子曰：「生之謂性。」

告子曰：“生之谓性。”

白話　告子說：「天生的叫做性。」

注文白話　生，指人物所以知覺運動的而言。告子論性，前後四章，話雖不同，然而其大旨不外乎此，與近世佛家所謂作用是性的略相似。

孟子曰：「生之謂性也，猶白之謂白與？」曰：「然。」「白羽之白也，猶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猶白玉之白與？」曰：「然。」

孟子曰：“生之谓性也，犹白之谓白与？”曰：“然。”“白羽之白也，犹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犹白玉之白与？”曰：“然。”

白話　孟子說：「天生的叫做性，猶如白的叫做白嗎？」告子說：「是的。」「白羽毛的白，猶如白雪的白；白雪的白，猶如白玉的白嗎？」告子說：「是的。」

注文白話　下同。白之謂白，猶如說凡物之白的，同叫做白，更無差別。白羽以下，孟子再問而告子說是，那麼就是說凡有生的同是一性了。

「然則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與？」

“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

白話　「那麼狗的性，猶如牛的性；牛的性，猶如人的性嗎？」

注文白話　孟子又說若果然如此，那麼犬牛與人都有知覺，都能運動，其性都無以異了，於是告子自知其說之非而不能回答。我按：性，是人所得於天之理；生，是人所得於天之氣。性，是形而上的；氣，是形而下的。人物之生，莫不有這性，也莫不有這氣。然而以氣言之，那麼知覺運動，人與物好像不異；以理言之，那麼仁義禮智之稟豈是物所得而全的？這是人之性所以無不善，而爲萬物之靈。告子不知性之爲理，而以所謂氣的當作它，因此杞柳湍水之喻，食色無善無不善之說，縱橫繆戾，紛紜舛錯，而這章之誤乃是其根本。所以如此，大概只知知覺運動之蠢然者，人與物相同；而不知仁義禮智之粹然者，人與物相異。孟子以此折服他，其義精了。

章旨

告子曰生之謂性孟子曰生之謂性也猶白之謂白與曰然白羽之白也猶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猶白玉之白與曰然然則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與：朱注謂生指人物之所以知覺運動者而言告子論性前後四章大指不外乎此與佛氏作用是性略相似。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生之謂性」是告子論性的根本命題：以知覺運動爲性。孟子以「白之謂白」的類比逼出「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的歸謬，告子不能答。朱注以理氣分性與生：性是所得於天之理（形而上），生是所得於天之氣（形而下），以氣言人物不異，以理言惟人全有仁義禮智，故人性無不善而爲萬物之靈；並斷此章之誤爲告子諸說之本根，近於佛氏「作用是性」。此爲朱子人性論的核心文本之一。

與他章關係　〈告子上〉性猶杞柳；〈告子上〉性猶湍水；〈告子上〉食色性也；〈告子上〉公都子曰告子曰性無善無不善也；〈離婁下〉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盡心上〉形色天性也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盡心下〉口之於味也目之於色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謂性也；〈陽貨〉性相近；〈公冶長〉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

訓詁辨析　「生之謂性」趙岐謂「凡物生同類者皆同性」；朱注以知覺運動釋生。「白與」「人之性與」與平聲下同。朱注「理氣」「形而上下」之辨本《易·繫辭》「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後世引用　「生之謂性」爲中國人性論之一大宗，程子「生之謂性性即氣氣即性」別爲一解；朱子此章注爲理學「性即理」「人物之性異」的經典依據，後來「人物性同異」之辨（韓元震、李柬「湖洛論爭」）皆由此出。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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