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鄭列傳第六十·5

太史公曰：夫以汲、鄭之賢，有勢則賓客十倍，無勢則否，況眾人乎！下邽翟公有言，始翟公爲廷尉，賓客闐門；及廢，門外可設雀羅。翟公復爲廷尉，賓客欲往，翟公乃大署其門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一貴一賤，交情乃見。」汲、鄭亦云，悲夫！

太史公曰：夫以汲、郑之贤，有势则宾客十倍，无势则否，况众人乎！下邽翟公有言，始翟公为廷尉，宾客阗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翟公复为廷尉，宾客欲往，翟公乃大署其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汲、郑亦云，悲夫！

白話　太史公說：憑汲黯、鄭當時這樣的賢人，有權勢時賓客增加十倍，沒有權勢時就不是這樣，何況一般人呢！下邽人翟公有句話，起初翟公任廷尉時，賓客擠滿了門庭；等到他被罷官，門外可以張設捕雀的網。翟公重新任廷尉，賓客想要前去，翟公就在門上大書道：「一死一生，才知道交情。一貧一富，才知道交往的態度。一貴一賤，交情才顯現出來。」汲黯、鄭當時也是這樣，可悲啊！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邽，一本作「邳」。索隱：邽音圭，是縣名，屬京兆。徐廣說：下邽一作「下邳」。

章旨

太史公曰：以汲鄭之賢，有勢則賓客十倍，無勢則否，況眾人；引下邽翟公廢而門可羅雀、復職大署門「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之語，歎汲鄭亦然，悲夫。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此贊不論汲鄭之政，專論世態炎涼，與〈孟嘗君列傳〉馮驩「富貴多士，貧賤寡友」之語同一感慨。太史公自身遭李陵之禍而「交遊莫救」，故於翟公之署門語特有會心。「門可羅雀」自此成爲成語，而汲黯之剛、鄭莊之謙，終歸於「悲夫」二字。

史實考辨　翟公事跡僅見此贊，《漢書·鄭當時傳》贊亦引之。下邽，索隱音圭，屬京兆，徐廣一作下邳，下邳在東海，與京兆遠隔，當以下邽爲是。翟公爲廷尉之年不可考，約在張湯前後。

與他卷關係　馮驩論「富貴多士」見〈孟嘗君列傳〉；廉頗失勢客去、復用客還，見〈廉頗藺相如列傳〉；〈太史公自序〉言汲鄭「正直以諫，守節死義」，可與本贊合觀。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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