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耳陳餘列傳第二十九·8

張敖，高后六年薨。子偃爲魯元王。以母呂后女故，呂后封爲魯元王。元王弱，兄弟少，乃封張敖他姬子二人：壽爲樂昌侯，侈爲信都侯。高后崩，諸呂無道，大臣誅之，而廢魯元王及樂昌侯、信諸侯。孝文帝即位，復封故魯元王偃爲南宮侯，續張氏。

张敖，高后六年薨。子偃为鲁元王。以母吕后女故，吕后封为鲁元王。元王弱，兄弟少，乃封张敖他姬子二人：寿为乐昌侯，侈为信都侯。高后崩，诸吕无道，大臣诛之，而废鲁元王及乐昌侯、信诸侯。孝文帝即位，复封故鲁元王偃为南宫侯，续张氏。

白話　張敖，高后六年薨。子偃為魯元王。因母是呂后之女之故，呂后封他為魯元王。元王弱，兄弟少，就封張敖他姬之子二人：壽為樂昌侯，侈為信都侯。高后崩，諸呂無道，大臣誅滅他們，而廢魯元王及樂昌侯、信都侯。孝文帝即位，再封故魯元王偃為南宮侯，延續張氏。

注文白話　集解引《關中記》：張敖冢在安陵東。正義：魯元公主墓在咸陽縣西北二十五里，其東有張敖冢，與公主同域。又張耳墓在咸陽縣東三十三里。索隱：按：指偃以其母之號而受封。集解引徐廣：《漢紀》〈張酺傳〉說張敖之子壽封樂昌侯，食細陽之池陽鄉。集解：張敖謚武侯。張偃之孫有罪絕封。信都侯名侈，樂昌侯名壽。

太史公曰：張耳、陳餘，世傳所稱賢者；其賓客廝役，莫非天下俊桀，所居國無不取卿相者。然張耳、陳餘始居約時，相然信以死，豈顧問哉。及據國爭權，卒相滅亡，何鄉者相慕用之誠，後相倍之戾也！豈非以勢利交哉？名譽雖高，賓客雖盛，所由殆與太伯、延陵季子異矣。

太史公曰：张耳、陈余，世传所称贤者；其宾客厮役，莫非天下俊桀，所居国无不取卿相者。然张耳、陈余始居约时，相然信以死，岂顾问哉。及据国争权，卒相灭亡，何乡者相慕用之诚，后相倍之戾也！岂非以势利交哉？名誉虽高，宾客虽盛，所由殆与太伯、延陵季子异矣。

白話　太史公說：張耳、陳餘，是世間所傳稱之賢者；其賓客廝役，無不是天下俊傑，所在之國無不取得卿相之位。然而張耳、陳餘當初居貧賤時，相互然諾以死相信，豈有所顧慮疑問。等到據國爭權，終於相互滅亡，為何先前相互傾慕信用之誠懇，後來相互背叛之乖戾呢！豈不是以勢利相交嗎？名譽雖高，賓客雖盛，其所由之道大概與太伯、延陵季子不同了。

注文白話　集解引《漢書音義》：居約是在貧賤時。索隱：按：葛洪《要用字苑》說「然猶爾」。指相和同應諾的原因。是說然諾相信，雖死不顧。索隱：有版本作「私利交」，《漢書》作「勢利」，所以〈廉頗傳〉說「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勢則從君，無勢則去，此固其理」就是。

章旨

張敖高后六年薨，子偃以母呂后女封魯元王，他姬子壽樂昌侯侈信都侯，高后崩諸呂誅廢魯元王等，文帝復封偃南宮侯續張氏；太史公曰：張耳陳餘世稱賢者賓客廝役皆天下俊傑所居國無不取卿相，始居約時相然信以死，及據國爭權卒相滅亡。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太史公曰以勢利交斷二人：「其賓客廝役莫非天下俊桀所居國無不取卿相者」——許其能得士，貫高田叔之徒為證；「始居約時相然信以死豈顧問哉及據國爭權卒相滅亡」——刎頸交與泜水之斬首尾相照，「何鄉者相慕用之誠後相倍之戾也豈非以勢利交哉」——與〈廉頗列傳〉「天下以市道交」、〈汲鄭列傳〉翟公「一死一生乃知交情」同為史公論交之篇。

史實考辨　張敖薨高后六年前182謚武侯冢安陵東（《關中記》）魯元公主墓咸陽西北張耳墓咸陽東；張偃魯元王以母號（高后元年封）；張壽樂昌侯（細陽池陽鄉）張侈信都侯（高后七年）；高后崩前180諸呂誅廢魯元王樂昌信都侯；文帝元年前179復封偃南宮侯；居約貧賤；然諾葛洪；勢利交一作私利《漢書》勢利；太伯讓季歷延陵季子讓國。

與他卷關係　上節貫高死張敖宣平侯；下卷〈魏豹彭越列傳〉；張偃魯元王諸呂廢見〈呂太后本紀〉〈惠景間侯者年表〉；市道交見〈廉頗藺相如列傳〉；太伯見〈吳太伯世家〉；延陵季子見〈吳太伯世家〉；刎頸交見本卷首節；〈太史公自序〉第二十九。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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