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公四年
四年,春,宋公使華元來聘。三月,壬申,鄭伯堅卒。杞伯來朝。夏,四月,甲寅,臧孫許卒。公如晉。葬鄭襄公。秋,公至自晉。冬,城鄆。鄭伯伐許。
四年,春,宋公使华元来聘。三月,壬申,郑伯坚卒。杞伯来朝。夏,四月,甲寅,臧孙许卒。公如晋。葬郑襄公。秋,公至自晋。冬,城郓。郑伯伐许。
白話 四年春季,宋公派華元前來聘問。三月壬申日,鄭伯堅去世。杞伯前來朝見。夏季四月甲寅日,臧孫許去世。成公前往晉國。安葬鄭襄公。秋季,成公從晉國回來。冬季,修築鄆邑城牆。鄭伯攻打許國。
- 鄆音運。
- 無傳。二年大夫盟于蜀。壬申,二月二十八日。
- 無傳。
- 無傳。
- 無傳。公欲叛晉,故城而為備。
注文白話 鄭伯去世這條沒有相應的傳文。成公二年鄭大夫曾在蜀結盟;壬申日是二月二十八日。臧孫許去世這條沒有相應的傳文。葬鄭襄公這條沒有相應的傳文。冬季城鄆這條沒有相應的傳文。成公想背離晉國,所以築城作準備。
四年,春,宋華元來聘,通嗣君也。
四年,春,宋华元来聘,通嗣君也。
白話 四年春季,宋國華元前來聘問,是為新君建立邦交。
- 共音恭。
- 宋共公即位。
注文白話 宋共公新即位。
「杞伯來朝」,歸叔姬故也。
“杞伯来朝”,归叔姬故也。
白話 「杞伯前來朝見」,是因打算把叔姬送回魯國。
- 將出叔姬,先脩禮朝魯,言其故。
注文白話 杞伯將休棄叔姬,先依禮朝魯,說明原因。
夏,公如晉。晉侯見公,不敬季文子曰:「晉侯必不免。《詩》曰:『敬之敬之!天惟顯思,命不易哉!』夫晉侯之命在諸侯矣,可不敬乎?」
夏,公如晋。晋侯见公,不敬季文子曰:“晋侯必不免。《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夫晋侯之命在诸侯矣,可不敬乎?”
白話 夏季,成公前往晉國。晉侯接見成公,態度不恭敬,季文子說:「晉侯一定不能免於禍患。《詩》說:『恭敬啊,恭敬啊!天道明察,天命不容易保有!』晉侯的天命取決於諸侯的支持,能不恭敬嗎?」
- 易,以豉反。
- 言將不能壽終也。後十年陷廁而死。
- 《詩·頌》。言天道顯明,受其命甚難,不可不敬以奉之。
- 敬諸侯,則得天命。
注文白話 表示晉侯將不能壽終。後來到成公十年,陷入廁所而死。詩出《頌》,說天道明察,承受天命很難,不能不恭敬奉行。恭敬對待諸侯,才能得到天命。
秋,公至自晉,欲求成于楚而叛晉。季文子曰:「不可!晉雖無道,未可叛也。國大臣睦,而邇於我,諸侯聽焉,未可以貳。《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楚雖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
秋,公至自晋,欲求成于楚而叛晋。季文子曰:“不可!晋虽无道,未可叛也。国大臣睦,而迩于我,诸侯听焉,未可以贰。《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楚虽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
白話 秋季,成公從晉國回來,想與楚國講和,背離晉國。季文子說:「不可以!晉國雖然無道,還不能背離。它國家大,臣子和睦,又靠近我們,諸侯服從它,還不能懷有二心。《史佚之志》記著:『不是我們的族類,心意一定不同。』楚國雖大,卻不是我們的同族,難道肯愛護我們嗎?」成公於是停止這個打算。
- 大音泰。
- 邇,近也。
- 聽,服也。
- 周文王大史。
- 與魯異姓。
- 字,愛也。
注文白話 「邇」是近。「聽」是服從。史佚是周文王的太史。楚與魯不同姓。「字」是愛護。
冬,十一月,鄭公孫申帥師疆許田,許人敗諸展陂。鄭伯伐許,取鉏任、泠敦之田。晉欒書將中軍,荀首佐之,士燮佐上軍,以救許伐鄭,取氾、祭。楚子反救鄭,鄭伯與許男訟焉。皇戌攝鄭伯之辭,子反不能決也。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與其二三臣共聽兩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也。不然,側不足以知二國之成。」
冬,十一月,郑公孙申帅师疆许田,许人败诸展陂。郑伯伐许,取鉏任、泠敦之田。晋栾书将中军,荀首佐之,士燮佐上军,以救许伐郑,取泛、祭。楚子反救郑,郑伯与许男讼焉。皇戌摄郑伯之辞,子反不能决也。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与其二三臣共听两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也。不然,侧不足以知二国之成。”
白話 冬季十一月,鄭國公孫申率軍劃定所侵占許田的疆界,被許人在展陂打敗。鄭伯攻打許國,取得鉏任、泠敦的田地。晉國欒書統率中軍,荀首任副將,士燮任上軍副將,為救許國而攻打鄭國,取得氾、祭兩地。楚國子反援救鄭國,鄭伯與許男在他面前爭訟。皇戌代鄭伯陳述理由,子反無法判決。他說:「兩位若肯屈尊到寡君那裡,寡君與幾位臣子一起聽取兩位的要求,和解的方法就能明白。否則,我側不足以明白如何使兩國和解。」
- 疆,居良反。
- 陂,彼皮反。
- 鉏,仕居反。
- 任音壬。
- 泠,力丁反。
- 將,子匠反。
- 氾音凡,注同,或音祀。
- 祭,惻介反。
- 愬音素。
- 前年鄭伐許,侵其田,今正其界。
- 展陂,亦許地。
- 代郤克。
- 氾、祭,鄭地。成皋縣東有氾水。
- 於子反前爭曲直。
- 代之對。
- 欲使自屈在楚子前決之。
- 側,子反名。為明年許愬鄭於楚張本。
注文白話 前一年鄭攻打許國,占了許田,現在劃定疆界。展陂也是許地。欒書接替郤克。氾、祭是鄭地,晉時成皋縣東有氾水。在子反面前爭辯是非曲直。代鄭伯答辯。想讓兩君親自屈尊到楚王面前裁決。側是子反的名字。為成公五年許向楚控訴鄭國預作交代。
晉趙嬰通于趙莊姬。
晋赵婴通于赵庄姬。
白話 晉國趙嬰與趙莊姬私通。
- 趙嬰,趙盾弟。莊姬,趙朔妻。朔,盾之子。
注文白話 趙嬰是趙盾的弟弟,莊姬是趙朔的妻子,趙朔是趙盾之子。
章旨
成公因晉侯失敬而欲聯楚,季文子勸止;鄭許爭田牽動晉楚,子反請兩君赴楚裁決,趙氏內亂埋下伏筆。
字詞
- 字(zì) 愛護
- 疆許田(jiāng xǔ tián) 劃定所侵占許田的界線
- 攝(shè) 代理陳辭
- 成(chéng) 和解
- 趙莊姬(zhào zhuāng jī) 趙朔之妻
引申
史事背景 季文子勸止背晉,先列晉國強大、臣睦、鄰近與諸侯歸服,再談楚魯異姓。這是當時聯盟選擇中的利害判斷。
人物 子反沒有替鄭、許勉強判決,而請兩君到楚王面前共同陳辭。皇戌只是代鄭伯說話,兩國君主才是爭訟的主體。
《史記》對讀 《魯周公世家》記成公欲背晉合楚,受勸後作罷,與此傳相合;《晉世家》則簡記魯怒而背晉,兩篇敘述有所不同。
他家異說
- 《史記·晉世家》 《晉世家》晉景公十三年記「魯怒去,倍晉」,沒有敘勸止;《魯周公世家》則記「魯欲背晉合於楚,或諫,乃不」,與《左傳》成公聽季文子而止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