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公三年

三年,春,正月,公會齊侯于嬴。夏,齊侯、衛侯胥命于蒲。六月,公會杞侯于郕。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公子翬如齊逆女。九月,齊侯送姜氏于讙。公會齊侯于讙。夫人姜氏至自齊。冬,齊侯使其弟年來聘。有年。

三年,春,正月,公会齐侯于嬴。夏,齐侯、卫侯胥命于蒲。六月,公会杞侯于郕。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公子翚如齐逆女。九月,齐侯送姜氏于讙。公会齐侯于讙。夫人姜氏至自齐。冬,齐侯使其弟年来聘。有年。

白話 三年,春季,正月,桓公在嬴會見齊侯。夏季,齊侯、衛侯在蒲互相約定。六月,桓公在郕會見杞侯。秋季,七月壬辰日,初一,發生日食,太陽完全被遮蔽。公子翬到齊國迎親。九月,齊侯把姜氏送到讙。桓公在讙會見齊侯。夫人姜氏從齊國來到魯國。冬季,齊侯派他的弟弟年來魯國聘問。穀物豐收。

注文白話 每年最先記時令時應寫「王」,表明曆法由天王頒布。杜預認為,有時王室廢法違常,未頒曆法,便不寫「王」。嬴是齊國的城邑,在晉時泰山嬴縣。「胥命」是申明約定,彼此以言語相約,而不歃血。蒲是衛國的地方,在晉時陳留長垣縣西南。日食沒有對應傳文。「既」是盡、完全。杜預轉述曆家之說:望日太陽遠奪月光,造成月食;日月交會,月遮太陽,造成日食。遮食偏上或偏下,因運行有高低;中間暗而外輪有光,是相遮緊密、日光溢出;全食則是正相當而相隔較疏。他又說,聖人不直言月食日,只寫太陽自身受食,是對未親見者存疑。這裡保留原注的古代解說。依禮,國君有事不能親迎,就派卿迎親。讙是魯國的地方,晉時濟北蛇丘縣西面有下讙亭。姜氏已離開齊國,所以不稱齊女;尚未到達魯國,所以不稱夫人。這次會見沒有對應傳文。此事沒有對應傳文。記「至」是因告廟。不說翬帶她到達,是因齊侯送她,桓公已在讙接受她。「有年」沒有對應傳文;五穀都成熟豐收,才寫「有年」。

三年春,曲沃武公伐翼,次于陘庭。韓萬御戎,梁弘為右。逐翼侯于汾隰,驂絓而止,夜獲之,及欒共叔。

三年春,曲沃武公伐翼,次于陉庭。韩万御戎,梁弘为右。逐翼侯于汾隰,骖絓而止,夜获之,及栾共叔。

白話 三年春季,曲沃武公攻打翼城,駐軍陘庭。韓萬駕駛兵車,梁弘擔任車右。他們在汾水邊追趕翼侯,翼侯車旁的馬被絆住,停了下來;夜裡俘獲了翼侯,也俘獲了欒共叔。

注文白話 武公是曲沃莊伯之子;韓萬是莊伯之弟。「御戎」是駕駛兵車的人;「右」是站在兵車右側的人。汾隰指汾水邊的低濕地。「驂」是車旁外側的馬。欒共叔是欒賓之子;欒賓輔佐桓叔,共叔本人卻輔佐翼侯。父子各為自己奉事的主人盡忠,所以這裡記共叔與翼侯一同被俘而死。

「會于嬴」,成昏于齊也。

“会于嬴”,成昏于齐也。

白話 「在嬴會見」,是與齊國議定婚姻。

注文白話 桓公未經媒人介紹,親自與齊侯會見議婚,不合禮。

「夏,齊侯、衛侯胥命于蒲」,不盟也。

“夏,齐侯、卫侯胥命于蒲”,不盟也。

白話 「夏季,齊侯、衛侯在蒲互相約定」,沒有歃血盟誓。

「公會杞侯于郕」,杞求成也。

“公会杞侯于郕”,杞求成也。

白話 「桓公在郕會見杞侯」,是杞國請求和好。

注文白話 桓公二年,魯國曾攻入杞國,所以杞國這次前來求和。

「秋,公子翬如齊逆女」,修先君之好,故曰「公子」。

“秋,公子翚如齐逆女”,修先君之好,故曰“公子”。

白話 「秋季,公子翬到齊國迎親」,是延續先君的友好,所以稱他為「公子」。

注文白話 婚禮雖然奉當時國君的命令辦理,禮辭中卻一定要稱先君。所以公子翬前往迎親,傳文說是延續先君的友好;公子遂前往迎親,傳文則說是尊重君命,兩處分別說明,互相補足。

「齊侯送姜氏」,非禮也。凡公女嫁于敵國,姊妹,則上卿送之,以禮於先君;公子,則下卿送之。於大國,雖公子,亦上卿送之。於天子,則諸卿皆行,公不自送。於小國,則上大夫送之。

“齐侯送姜氏”,非礼也。凡公女嫁于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以礼于先君;公子,则下卿送之。于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于天子,则诸卿皆行,公不自送。于小国,则上大夫送之。

白話 「齊侯送姜氏」,不合禮。凡國君的女兒嫁到地位相等的國家,若是現任國君的姊妹,就由上卿送嫁,以表示對先君的敬意;若是現任國君的女兒,就由下卿送嫁。嫁到大國,即使是國君的女兒,也由上卿送嫁。嫁給天子,就由諸卿一同前往,國君不親自送。嫁到小國,就由上大夫送嫁。

冬,齊仲年來聘,致夫人也。

冬,齐仲年来聘,致夫人也。

白話 冬季,齊國仲年前來聘問,是代表齊國向夫人致意。

注文白話 古代女子出嫁後,娘家還要派大夫前往聘問,表示謙遜、恭敬,申明殷勤關懷。由魯國派人出去,稱為「致女」;其他國家派人來魯國,則統稱「聘」。所以傳文解釋,這次來訪是為了向夫人致意。

芮伯萬之母芮姜惡芮伯之多寵人也,故逐之,出居于魏。

芮伯万之母芮姜恶芮伯之多宠人也,故逐之,出居于魏。

白話 芮伯萬的母親芮姜厭惡芮伯寵信太多人,所以把他趕走;他離開芮國,住在魏國。

注文白話 這為明年秦侵芮預作交代。芮國在晉時馮翊臨晉縣,魏國在晉時河東河北縣。

章旨

魯齊議婚、迎送姜氏與婚後聘問構成本年主線,傳以送嫁等級辨禮;曲沃俘翼侯、芮伯被逐則引出後續戰事。杜注對不書「王」另有曆法解釋。

字詞

引申

禮制 本章兩種「公子」不能混同:公子翬是男子;送嫁凡例的「公子」指現任國君的女兒。傳把國君姊妹與女兒分列,是區分敬先君與事今君的送嫁禮。

書法凡例 經文此年不寫「王」。杜預從頒曆解釋,賈逵等從褒貶解釋;兩說對這一省字的用意有不同理解,詳見「他家異說」。

《史記》對讀 《魯周公世家》記桓公三年遣揮迎婦於齊,是本章公子翬迎姜氏的同一事件;《左傳》另詳送嫁、會見與致夫人的禮節。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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