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公六年
六年,春,葬許僖公。夏,季孫行父如陳。秋,季孫行父如晉。八月,乙亥,晉侯驩卒。冬,十月,公子遂如晉,葬晉襄公。晉殺其大夫陽處父。晉狐射姑出奔狄。閏月不告月,猶朝于廟。
六年,春,葬许僖公。夏,季孙行父如陈。秋,季孙行父如晋。八月,乙亥,晋侯驩卒。冬,十月,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晋狐射姑出奔狄。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
白話 六年春季,安葬許僖公。夏季,季孫行父到陳國。秋季,季孫行父到晉國。八月乙亥日,晉侯驩去世。冬季十月,公子遂前往晉國,參加晉襄公的葬禮。晉國殺了本國大夫陽處父。晉國的狐射姑逃亡到狄人那裡。閏月,沒有舉行告月、聽政的儀式,卻仍前往宗廟朝祭。
- 驩,喚官反。
- 共音恭。
- 射音亦,一音夜。
- 「不告月」,月或作「朔」,誤也。
- 「不告朔」,本或作「告月」。
- 無傳。
- 行父,季友孫。
- 再同盟。
- 卿共葬事,文襄之制也。三月而葬,速。
- 處父侵官,宜為國討,故不言賈季殺。
- 射姑,狐偃子賈季也。奔例在宣十年。
- 諸侯每月必告朔聽政,因朝宗廟。文公以閏非常月,故闕不告朔,怠慢政事。雖朝于廟,則如勿朝,故曰「猶」。猶者,可止之辭。
注文白話 沒有傳文解說。行父是季友之孫。晉襄公曾兩次與魯國結盟。派卿參加葬禮,是晉文公、晉襄公制定的制度。去世後第三個月就安葬,太快了。陽處父侵越國君的職權,本來就應由國家治罪,所以經文不說是賈季殺了他。射姑就是狐偃的兒子賈季。關於出奔的記錄條例,見宣公十年。諸侯每月都應舉行告朔、聽政的儀式,並到宗廟朝祭。文公認為閏月不是正常月份,便省去告朔,這是怠慢政事;即使仍去宗廟朝祭,也等同沒有朝祭。因此經文用「猶」,表示這種徒有形式的朝祭本可停止。
六年,春,晉蒐于夷,舍二軍。使狐射姑將中軍,趙盾佐之。陽處父至自溫,改蒐于董,易中軍。陽子成季之屬也,故黨於趙氏,且謂趙盾能,曰:「使能,國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於是乎?始為國政。制事典,正法罪,辟獄刑,董逋逃,由質要,治舊洿,本秩禮,續常職,出滯淹。既成,以授大傅陽子與大師賈佗,使行諸晉國,以為常法。
六年,春,晋搜于夷,舍二军。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搜于董,易中军。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且谓赵盾能,曰:“使能,国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于是乎?始为国政。制事典,正法罪,辟狱刑,董逋逃,由质要,治旧洿,本秩礼,续常职,出滞淹。既成,以授大傅阳子与大师贾佗,使行诸晋国,以为常法。
白話 六年春季,晉國在夷地舉行春季田獵、檢閱軍隊,撤去兩軍。任命狐射姑統率中軍,趙盾擔任副將。陽處父從溫回來,改在董地再次檢閱軍隊,調換中軍主將和副將的職位。陽處父原是成季的屬下,所以偏向趙氏;他又認為趙盾有才能,便說:「任用有才能的人,對國家有利。」因此把趙盾提升為中軍主將。宣子就在這時,開始主持國政。他制定處理政事的常規,使法律規定的罪罰輕重得當,整頓刑獄,督查逃犯,運用契約憑證,清理積弊,恢復爵位禮制的次序,重新設置被廢的官職,提拔長久不得任用的賢才。辦完這些事後,他把規定交給太傅陽處父和太師賈佗,讓他們在晉國推行,作為常行的法規。
- 舍音捨,注同。
- 帥,所類反,下同。
- 將,子匠反。
- 盾,徒本反。
- 過,古禾反。
- 當,丁浪反。
- 辟,婢亦反。後同者更不音。
- 逋,補吾反。
- 洿音烏,本又作「汙」,同。
- 大音泰,下同。
- 佗,徒何反。
- 從,才用反。
- 僖三十一年晉蒐清原作五軍,今「舍二軍」,復三軍之制。夷,晉地。前年四卿卒,故蒐以謀軍帥。
- 代先且居。
- 代趙衰也。盾,趙衰子。
- 往年聘衛過溫,今始至。
- 易以趙盾為帥,射姑佐之。河東汾陰縣有董亭。
- 處父嘗為趙衰屬大夫。
- 宣,趙盾諡。
- 典,常也。
- 輕重當。
- 辟猶理也。
- 董,督也。
- 由,用也。質要,券契也。
- 治理洿穢。
- 貴賤不失其本。
- 修廢官。
- 拔賢能也。
- 賈佗以公族從文公,而不在五人之數。
注文白話 僖公三十一年,晉國設立五軍;如今撤去兩軍,恢復三軍。夷是晉國的地方。前一年有四位卿去世,所以藉這次春季田獵、檢閱軍隊選任將帥。狐射姑接替先且居,擔任中軍主將。趙盾接替趙衰,擔任中軍副將;趙盾是趙衰的兒子。陽處父前一年出使衛國,經過溫,到這時才返回晉國。改由趙盾擔任主將,賈季(射姑)擔任副將。晉時河東汾陰縣有董亭。陽處父曾是趙衰屬下的大夫。「宣」是趙盾的諡號。「典」指處理政事的常規。這是使罪行與處罰的輕重相稱。「辟」在這裡的意思接近治理。董是督查。「由」是使用,「質要」指契約、憑證。這是整頓污濁敗壞的積弊。使尊貴、卑下各有等級,不失原有的次序。恢復已經被撤銷的官職。提拔長久不得任用的賢能之士。賈佗是公族,曾隨晉文公流亡,但沒有列入五位賢臣之中。
臧文仲以陳、衛之睦也,欲求好於陳。夏,季文子聘于陳,且娶焉。
臧文仲以陈、卫之睦也,欲求好于陈。夏,季文子聘于陈,且娶焉。
白話 臧文仲因為陳國、衛國關係和睦,想與陳國建立友好關係。夏季,季文子出使陳國,並在那裡娶妻。
- 好,呼報反。
- 娶,七住反。
- 竟音境。
- 為,于偽反。
- 臣非君命不越竟,故因聘而自為娶。
注文白話 臣子沒有國君的命令,不能擅自出國,所以季文子趁出使聘問的機會,辦理自己娶妻的事。
秦伯任好卒。以子車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為殉,皆秦之良也。國人哀之,為之賦《黃鳥》。君子曰:「秦穆之不為盟主也,宜哉!死而棄民。先王違世,猶詒之法,而況奪之善人乎?《詩》曰:『人之云亡,邦國殄瘁。』無善人之謂。若之何奪之?古之王者,知命之不長,是以並建聖哲,樹之風聲,分之采物,著之話言,為之律度,陳之藝極,引之表儀。予之法制,告之訓典,教之防利,委之常秩,道之以禮則,使毋失其土宜,眾隸賴之而後即命。聖王同之。今縱無法以遺後嗣,而又收其良以死,難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復東征也。
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针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君子曰:“秦穆之不为盟主也,宜哉!死而弃民。先王违世,犹诒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若之何夺之?古之王者,知命之不长,是以并建圣哲,树之风声,分之采物,著之话言,为之律度,陈之艺极,引之表仪。予之法制,告之训典,教之防利,委之常秩,道之以礼则,使毋失其土宜,众隶赖之而后即命。圣王同之。今纵无法以遗后嗣,而又收其良以死,难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复东征也。
白話 秦伯任好去世。秦國讓子車氏的三個兒子奄息、仲行、鍼虎陪葬,他們都是秦國的賢良之士。國人為他們哀痛,作了《黃鳥》這首詩。君子說:「秦穆公不能成為中原諸侯的盟主,實在是應當的!他臨死時,卻拋棄了人民。先王去世時,還要留下法度造福人民,怎麼可以反過來奪走人民中的賢良之士呢?《詩》說:『善人亡去,國家便困苦衰敗。』說的就是國家失去了善人的情形。怎麼可以奪走他們呢?古代的君王知道自己的壽命有限,所以廣泛任用聖明賢哲的人,建立教化,規定旗幟服飾的等級,留下良善的訓言,制定鐘律和度量,說明貢賦的標準,以合宜的威儀引導人民。又授予法制,告知先王的典籍,教導如何防止禍害、興辦有利的事,委任官員擔任固定職務,用禮制引導他們,使各地都能保持適宜的治理方式,人民有了依靠,然後才離世。聖王都如此。如今,即使沒有留下法度給後人,也不該再收取良臣陪自己去死;這樣就很難居於別人之上了。」君子由此知道,秦國不能再向東征服諸侯、成為霸主。
- 任音壬。
- 車音居。
- 仲,本亦作「中」,音仲。
- 行,戶郎反。
- 鍼,其廉反。
- 殉,似俊反。殺人從死曰殉。《字林》弋絹反。
- 為,于偽反,下注「為立聲教」、「為作善言」同。
- 詒,以之反。
- 瘁,似醉反。
- 王,如字,一音于況反。
- 聖知,音智。
- 分,扶問反,注同。
- 話,戶快反。
- 量音亮。
- 道音導,下同。
- 遺,唯季反。
- 復,扶又反,注同。
- 任好,秦穆公名。
- 子車,秦大夫氏也。以人從葬為殉。
- 《黃鳥》,《詩·秦風》。義取黃鳥止于棘桑,往來得其所,傷三良不然。
- 《詩·大雅》。言善人亡,則國瘁病。
- 建立聖知,以司牧民。
- 因土地風俗,為立聲教之法。
- 旌旗衣服,各有分制。
- 話,善也。為作善言遺戒。
- 鍾律度量,所以治歷明時。
- 藝,准也。極,中也。貢獻多少之法。傳曰:「貢之無藝。」又曰:「貢獻無極。」
- 引,道也。表儀猶威儀。
- 訓典,先王之書。
- 防惡興利。
- 委,任也。常秩,官司之常職。
- 即,就也。
- 不能復征討東方諸侯為霸主。
注文白話 任好是秦穆公名。子車是秦國大夫的氏。用活人陪葬,稱為殉葬。《黃鳥》收入《秦風》。黃鳥停在棘樹、桑樹上,來往都能得到合適的居處;詩人悲傷三位賢良之士卻不能像黃鳥一樣保全自身。這首詩收入《大雅》,說善人死亡,國家就會困苦衰敗。這是任用聖明有智慧的人治理百姓。根據各地的環境、風俗,建立教化的方法。旗幟與衣服各自有規定的等級。「話」是良善,指留下善言作為對後人的訓誡。鐘律與度量,是用來制定曆法、辨明時令的工具。「藝」是準則,「極」是適中的標準,指貢獻財物多少應有的法度。傳文另有「貢之無藝」「貢獻無極」的用例。「引」是引導,「表儀」的意思接近威儀。「訓典」是先王留下的典籍。這是防止壞事、興辦有利的事。「委」是委任,「常秩」指官員固定的職務。「即」是走向、就赴,這裡說走向死亡。這是說秦國不能再征服東方諸侯,成為霸主。
秋,季文子將聘於晉,使求遭喪之禮以行。其人曰:「將焉用之?」文子曰:「備豫不虞,古之善教也。求而無之,實難。過求何害?」
秋,季文子将聘于晋,使求遭丧之礼以行。其人曰:“将焉用之?”文子曰:“备豫不虞,古之善教也。求而无之,实难。过求何害?”
白話 秋季,季文子將出使晉國,先派人查取出使時遇到喪事應遵守的禮儀,帶著前往。隨從問:「這些禮儀將用在什麼地方呢?」季文子說:「預先準備意外的事情,是古人留下的良好教導。真要用的時候卻沒有準備,那才是困難。多準備一些,又有什麼害處呢?」
- 焉,於虔反。
- 從,才用反。
- 卒,寸忽反。
- 三,息暫反。
- 季文子,季孫行父也。聞晉侯疾故。
- 其人,從者。
- 難卒得。
- 所謂文子三思。
注文白話 季文子就是季孫行父。他聽說晉侯生病,所以預先準備喪禮的規定。指隨從。等到事發時才求取,就很難及時得到。這就是季文子辦事反覆思考的表現。
八月,乙亥,晉襄公卒。靈公少,晉人以難故,欲立長君。趙孟曰:「立公子雍。好善而長,先君愛之,且近於秦,秦,舊好也。置善則固,事長則順,立愛則孝,結舊則安。為難故,故欲立長君。有此四德者,難必抒矣。」賈季曰:「不如立公子樂。辰嬴嬖於二君,立其子,民必安之。」趙孟曰:「辰嬴賤,班在九人,其子何震之有?且為二嬖,淫也。為先君子,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國,辟也。母淫子辟,無威;陳小而遠,無援。將何安焉?杜祁以君故,讓偪姞而上之;以狄故,讓季隗而己次之,故班在四。先君是以愛其子,而仕諸秦,為亞卿焉。秦大而近,足以為援;母義子愛,足以威民。立之,不亦可乎?」使先蔑、士會如秦,逆公子雍。賈季亦使召公子樂于陳。趙孟使殺諸郫。
八月,乙亥,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赵孟曰:“立公子雍。好善而长,先君爱之,且近于秦,秦,旧好也。置善则固,事长则顺,立爱则孝,结旧则安。为难故,故欲立长君。有此四德者,难必抒矣。”贾季曰:“不如立公子乐。辰嬴嬖于二君,立其子,民必安之。”赵孟曰:“辰嬴贱,班在九人,其子何震之有?且为二嬖,淫也。为先君子,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国,辟也。母淫子辟,无威;陈小而远,无援。将何安焉?杜祁以君故,让偪姞而上之;以狄故,让季隗而己次之,故班在四。先君是以爱其子,而仕诸秦,为亚卿焉。秦大而近,足以为援;母义子爱,足以威民。立之,不亦可乎?”使先蔑、士会如秦,逆公子雍。贾季亦使召公子乐于陈。赵孟使杀诸郫。
白話 八月乙亥日,晉襄公去世。晉靈公年紀幼小,晉人擔心發生禍亂,想擁立一位成年的國君。趙孟說:「應當擁立公子雍。他喜愛善行,年紀較長,受到先君寵愛,又在鄰近的秦國;秦國與我們原有舊日的友好關係。擁立好善的人,國家就能穩固;奉事年長的人,政事就能順利;擁立先君喜愛的人,就是孝;結交舊日友好的國家,就能得到安寧。我們因為擔心禍亂,才想擁立成年國君。具備這四項長處,禍亂必定可以消除。」賈季說:「不如立公子樂。辰嬴受到兩位國君寵愛,擁立她的兒子,人民一定能安定。」趙孟說:「辰嬴的地位低,在妻妾中排第九,她的兒子能有什麼威望?而且,先後受到兩位國君寵愛,是淫亂的行為。身為先君的兒子,不能到大國求取官職,卻出居小國,是見識狹隘。母親淫亂,兒子見識狹隘,便沒有威望;陳國弱小而遙遠,也不能給我們援助。這樣怎麼能使國家安定呢?杜祁因為偪姞生下了後來的國君,便讓偪姞排在自己前面;又顧念先君在狄國的舊情,讓季隗排在自己前面,自己位居其後,所以排在第四。先君因此喜愛杜祁的兒子,讓他到秦國做官,擔任亞卿。秦國強大而且靠近我們,足以提供援助;母親行事合乎道義,兒子受到先君喜愛,足以使人民敬畏。立他,不也可以嗎?」於是派先蔑、士會前往秦國,迎接公子雍。賈季也派人前往陳國,召回公子樂。趙孟派人在郫地殺死了公子樂。
- 少,詩照反,注同。
- 難,乃旦反,注及下皆同。
- 長,丁丈反,下皆同。
- 好,呼報反,下皆同。
- 近,附近之近。
- 抒,直呂反,又時呂反。
- 樂音岳,一音洛。
- 嬖,必計反。
- 辟,匹亦反,又作「僻」,下同。
- 祁,巨之反。
- 偪,彼力反。
- 姞,其吉反,又其乙反。
- 隗,五罪反。
- 復,扶又反,下「將復怨」同。
- 亞,於嫁反。
- 郫,婢支反。
- 立少君,恐有難。
- 趙孟,趙盾也。公子雍,文公子,襄公庶弟,杜祁之子。
- 抒,除也。
- 樂,文公子。
- 辰嬴,懷嬴也。二君,懷公、文公也。
- 班,位也。
- 震,威也。
- 杜祁,杜伯之後祁姓也。偪姞,姞姓之女,生襄公為世子,故杜祁讓,使在己上。
- 以季隗是文公託狄時妻,故復讓之,然則杜祁本班在二。
- 亞,次也。言其賢,故位尊。
- 先蔑,士伯也。士會,隨季也。
- 郫,晉地。
注文白話 晉人擔心擁立年幼的國君,會招致禍亂。趙孟就是趙盾。公子雍是晉文公的兒子、晉襄公的庶弟,母親是杜祁。抒是除。公子樂是晉文公的兒子。辰嬴就是懷嬴;兩位國君指晉懷公、晉文公。班是位次。震是威。杜祁是杜伯的後裔,姓祁。偪姞是姞姓女子,她生下的晉襄公被立為太子,所以杜祁讓她居於自己之上。季隗是晉文公流亡狄國時娶的妻子,所以杜祁又讓她居於自己之上;由此可知,杜祁原來排在第二位。「亞」是次一等。這是說公子雍賢能,所以在秦國擔任較高的職位。先蔑是士伯,士會是隨季。郫是晉國的地方。
賈季怨陽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無援於晉也。九月,賈季使續鞫居殺陽處父。書曰:「晉殺其大夫。」侵官也。
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无援于晋也。九月,贾季使续鞫居杀阳处父。书曰:“晋杀其大夫。”侵官也。
白話 賈季怨恨陽處父調低自己的職位,又知道他在晉國沒有強有力的援助。九月,賈季讓續鞫居殺死陽處父。《春秋》記作「晉殺其大夫」,是因為陽處父侵越了國君任命官員的權力。
- 帥,所類反,下「命帥」同。
- 本中軍帥,易以為佐。
- 少族多怨。
- 鞫居,狐氏之族。
- 君已命帥,處父易之,故曰「侵官」。
注文白話 賈季原任中軍主將,後來被調為副將。陽處父的族人少,怨恨他的人卻多。鞫居是狐氏族人。國君已經任命主將,陽處父卻加以更改,所以稱為侵越國君的職權。
冬,十月,襄仲如晉,葬襄公。
冬,十月,襄仲如晋,葬襄公。
白話 冬季十月,襄仲前往晉國,參加晉襄公的葬禮。
十一月,丙寅,晉殺續簡伯。賈季奔狄。宣子使臾駢送其帑。夷之蒐,賈季戮臾駢,臾駢之人欲盡殺賈氏以報焉。臾駢曰:「不可。吾聞《前志》有之,曰:『敵惠敵怨,不在後嗣。』忠之道也。夫子禮於賈季,我以其寵報私怨,無乃不可乎?介人之寵,非勇也;損怨益仇,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釋此三者,何以事夫子?」盡具其帑,與其器用財賄,親帥扞之,送致諸竟。
十一月,丙寅,晋杀续简伯。贾季奔狄。宣子使臾骈送其帑。夷之搜,贾季戮臾骈,臾骈之人欲尽杀贾氏以报焉。臾骈曰:“不可。吾闻《前志》有之,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忠之道也。夫子礼于贾季,我以其宠报私怨,无乃不可乎?介人之宠,非勇也;损怨益仇,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释此三者,何以事夫子?”尽具其帑,与其器用财贿,亲帅捍之,送致诸竟。
白話 十一月丙寅日,晉國殺死續簡伯。賈季逃往狄人那裡。趙宣子派臾駢護送賈季的妻子兒女。在夷地檢閱軍隊時,賈季曾羞辱、懲罰臾駢;臾駢的部下想殺光賈季的家人,替他報仇。臾駢說:「不可以。我聽《前志》說:『報恩報怨,只對本人,不及後代。』這是忠誠之道。夫子按禮待賈季,我卻利用他的信任來報私仇,恐怕不可以吧?依靠別人的寵信來報仇,不是勇敢;想消除怨恨,反而增加仇敵,不是明智;因私人恩怨損害公事,不是忠誠。丟掉這三種品德,還靠什麼奉事夫子呢?」於是,他把賈季的妻子兒女、器物和財貨一併備齊,親自率人保護他們,送到國境。
- 臾,羊朱反。
- 駢,蒲賢反,又蒲丁反。
- 帑音奴。
- 盡,津忍反。
- 介音界。
- 知音智。
- 扞,戶旦反。
- 竟音境。
- 簡伯,續鞫居。十一月無丙寅。丙寅,十二月八日也。日月必有誤。
- 帑,妻子也。宣子以賈季中軍之佐同官故。
- 敵猶對也。若及子孫,則為非對。非對,則為遷怒。
- 言己蒙宣子寵位。
- 介,因也。
- 殺季家,欲以除怨,宣子將復怨己,是多仇。
- 扞,衛也。
注文白話 簡伯就是續鞫居。本年十一月沒有丙寅日;丙寅日是十二月初八,月份或日子必有一處記錯。「帑」指妻子兒女。賈季曾任中軍副將,與趙宣子同在一軍任職,所以宣子替他送去家眷。「敵」的意思接近相對,指只對恩怨的當事人報答或報復。如果牽連子孫,就不是對本人,而是遷怒了。這是說臾駢自己受到趙宣子的信任。介是依靠。殺掉賈季的家人,本想消除仇怨,趙宣子卻會因此怨恨自己,反而增添新的仇敵。扞是保衛。
閏月不告朔,非禮也。閏以正時,時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於是乎在矣。不告閏朔,棄時政也。何以為民?
闰月不告朔,非礼也。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政也。何以为民?
白話 閏月不舉行告朔之禮,不合禮制。設置閏月,是為了校正時令;依據時令,才能安排各種事務;事務安排得宜,才能使百姓生活富足。養育人民的道理就在這裡。不在閏月初一舉行告朔,就是放棄依時令處理政事。這樣怎麼能治理人民呢?
- 「為民」,如字,治也。或音于偽反,非也。
- 經稱「告月」,傳稱「告朔」,明告月必以朔。
- 四時漸差,則致閏以正之。
- 順時命事。
- 事不失時,則年豐。
注文白話 經文說「告月」,傳文說「告朔」,表明告月的儀式必須在每月初一舉行。曆月與四季逐漸產生偏差,要靠設置閏月來校正。按照時令下令辦理各項事務。各項事務不誤農時,就能獲得豐收。
章旨
趙盾執政,晉襄公死後立嗣爭議激化,陽處父被殺;秦穆公以三良殉葬受重責。
字詞
- 質要(zhì yào) 契券
- 董(dǒng) 督查
- 滯淹(zhì yān) 人才沉滯未用
- 子車(zǐ jū) 秦大夫氏
- 鍼虎(qián hǔ) 殉葬三良之一
- 帑(nú) 妻子兒女
- 敵惠敵怨(dí huì dí yuàn) 對本人報恩報怨
引申
人物 前章秦穆公用人受讚,本章卻因殉葬三良受責。傳文按不同作為分別評價,不以一處讚語抹去另一處批評。
禮制 閏月同樣要告朔聽政。傳把曆法、農事與民生連起來,指出只朝廟而廢告朔,不能代替正常行政。
《史記》對讀 《晉世家》同敘迎公子雍、賈季召樂及殺陽處父,但四卿卒年與本傳安排有差異,對讀時不混同紀年。
他家異說
- 服虔 《正義》說「難必抒矣」的抒,杜預以聲近訓除;服虔本作「紓」,解為緩解。兩說都指解除禍難,但字形及訓義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