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公十五年(二)

「震夷伯之廟」,罪之也。於是展氏有隱慝焉。

“震夷伯之庙”,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隐慝焉。

白話 雷電擊中夷伯的廟,是在責罰他的罪。當時展氏有隱藏的惡行。

注文白話 隱藏的惡行,不一定能被法律查知;地位尊貴的人,也有刑罰不能施加的情形。所以聖人借天地的變化、自然的異象來感動他們。明達的君主能了解先聖的用意,自我警惕;中等、下等的君主,也會相信災異徵兆,不敢妄為。借神道幫助教化,這是其中最深切的作用。

「冬,宋人伐曹」,討舊怨也。

“冬,宋人伐曹”,讨旧怨也。

白話 冬季宋人討伐曹國,是報復舊怨。

注文白話 宋國與曹國的舊怨,是指莊公十四年,曹國曾經跟隨諸侯出兵攻打宋國。

「楚敗徐于婁林」,徐恃救也。

“楚败徐于娄林”,徐恃救也。

白話 楚軍在婁林打敗徐軍,是因為徐國倚仗外援。

注文白話 徐國所倚仗的救援,是齊國派來的軍隊。

十月,晉陰飴甥會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晉國和乎?」對曰:「不和。小人恥失其君而悼喪其親,不憚征繕以立圉也,曰:『必報讎,寧事戎狄。』君子愛其君而知其罪,不憚征繕以待秦命,曰:『必報德,有死無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國謂君何?」對曰:「小人慼,謂之不免。君子恕,以為必歸。小人曰:『我毒秦,秦豈歸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歸君。貳而執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懷德,貳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納而不定,廢而不立,以德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館晉侯,饋七牢焉。蛾析謂慶鄭曰:「盍行乎?」對曰:「陷君於敗,敗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將焉入?」十一月,晉侯歸。丁丑,殺慶鄭而後入。是歲,晉又饑,秦伯又餼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聞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後必大。』晉其庸可冀乎!姑樹德焉,以待能者。」於是秦始征晉河東,置官司焉。

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雠,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德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七牢焉。蛾析谓庆郑曰:“盍行乎?”对曰:“陷君于败,败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将焉入?”十一月,晋侯归。丁丑,杀庆郑而后入。是岁,晋又饥,秦伯又饩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闻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后必大。’晋其庸可冀乎!姑树德焉,以待能者。”于是秦始征晋河东,置官司焉。

白話 十月,晉國陰飴甥與秦伯相會,在王城結盟。秦伯說:「晉國和睦嗎?」陰飴甥回答:「不和睦。小人以失去國君為恥,又哀痛親人喪命,不怕徵收軍賦、整備甲兵,要擁立圉,說:『一定要報仇,寧可事奉戎狄。』君子愛護國君,也知道他的罪過,不怕徵收軍賦、整備甲兵,等候秦國的命令,說:『一定要報答恩惠,寧可死,也不懷二心。』因此不和睦。」秦伯說:「國人認為國君將會怎樣?」陰飴甥回答:「小人憂傷,認為他難免一死。君子能推己度人,認為他一定回得來。小人說:『我們對不起秦,秦怎會放國君回來?』君子說:『我們已知罪,秦一定會放國君回來。有二心便拘捕,服從便釋放,沒有比這更深厚的德,也沒有比這更威嚴的刑!服從者懷念其德,有二心者畏懼其刑。只這放君回國的一件事,秦就可以稱霸。迎他入國卻不使他安定,廢黜他卻不再扶立,把恩德變成怨恨,秦不會這樣做。』」秦伯說:「這正是我的心意。」於是為晉侯改換館舍,送去七牢牲畜。蛾析對慶鄭說:「何不逃走?」慶鄭回答:「使國君陷於失敗,敗了卻不死,又讓刑罰落空,就不是臣子。身為臣子卻不盡臣道,逃走又能到哪裡去?」十一月,晉侯回國。丁丑日,晉侯殺死慶鄭,才進入國都。這一年,晉國又發生饑荒,秦伯再次運糧給晉國,說:「我怨恨他們的國君,卻憐憫他們的百姓。而且我聽說唐叔受封時,箕子說:『他的後代一定強大。』晉國難道是可以指望吞併的嗎!姑且向他們施德,等待有才能的人。」於是秦開始在晉國河東徵收賦稅,設置官員管理。

注文白話 陰飴甥就是呂甥,采邑在陰,所以稱為陰飴甥。王城是秦國的地方,晉時馮翊臨晉縣東面有王城,當時名叫武鄉。這是說,百姓哀痛親人被秦軍殺死。「毒」指秦國三次施恩,晉國卻沒有回報。這是說,放惠公回國,能使諸侯敬畏、歸服秦國,也可以算作一件功業。牛、羊、豬各一頭,合起來稱為「一牢」。勸慶鄭逃亡的蛾析,是晉國的大夫。慶鄭所說使國君陷入戰敗,是指晉侯呼喚他救援時,他沒有前去;後來又耽誤晉軍擒拿秦伯,讓秦伯逃脫。晉侯殺死慶鄭的丁丑日,是十一月二十九日。唐叔是晉國最初受封的國君,是周武王的兒子。箕子是殷王帝乙的兒子、紂的庶兄。「征」是徵收賦稅,指秦國開始在晉國河東地區收稅。

章旨

呂甥以恩威並施勸秦歸晉君;惠公返國殺慶鄭,秦仍救晉饑,並在河東設官徵賦。

字詞

引申

人物 呂甥把晉人分成主報仇與主報德兩派,既示國內仍能整軍,也使釋放惠公成為秦建立威德的選擇。

與他年關係 十七年子圉入秦為質,秦才歸還河東;本章「征」依杜注為徵賦,並非才開始出兵。

書法凡例 杜注把雷擊廟宇解作藉自然異象助教,不直接認定雷電出於懲罰展氏的神意;與十六年「吉凶由人」可相參。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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