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公七年
七年,春,王三月,叔姬歸于紀。滕侯卒。夏,城中丘。齊侯使其弟年來聘。秋,公伐邾。冬,天王使凡伯來聘。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
七年,春,王三月,叔姬归于纪。滕侯卒。夏,城中丘。齐侯使其弟年来聘。秋,公伐邾。冬,天王使凡伯来聘。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
白話 七年,春季,周王曆法的三月,叔姬嫁到紀國。滕侯去世。夏季,在中丘築城。齊侯派他的弟弟年來魯聘問。秋季,隱公攻打邾國。冬季,天王派凡伯來魯聘問。戎人在楚丘攻擊凡伯,帶他回去。
- 嫡,本又作適,同,丁歷反。
- 沛音貝。
- 琅音郎。
- 沂,魚依反。
- 共音恭。
- 凡,字本作汎,音凡。
- 使,所吏反,下同。
- 見,賢遍反。
- 虣,蒲報反。
- 陳,直覲反。
- 無傳。叔姬,伯姬之娣也。至是歸者,待年於父母國,不與嫡俱行,故書。
- 傳例曰:「不書名,未同盟也。」滕國在沛國公丘縣東南。
- 城例在莊二十九年。中丘在琅邪臨沂縣東北。
- 諸聘皆使卿執玉帛以相存問,例在襄元年。
- 凡伯,周卿士。凡,國;伯,爵也。汲郡共縣東南有凡城。
- 戎鳴鍾鼓以伐天子之使,見夷狄强虣。不書凡伯敗者,單使無衆,非戰陳也。但言以歸,非執也。楚丘,衛地,在濟陰城武縣西南。
注文白話 此條沒有對應傳文。叔姬是伯姬的妹妹,先前留在父母之國等待婚齡,到這時才赴紀,沒有與嫡妻同行,所以特別記載。傳例說未與魯同盟,所以不記滕侯之名。滕國在晉時沛國公丘縣東南。築城時節的條例見莊公二十九年;中丘在晉時琅邪臨沂縣東北。聘問通常派卿持玉帛,互相慰問、致意,條例見襄公元年。凡伯是周卿士;凡是國名,伯是爵位。晉時汲郡共縣東南有凡城。戎人鳴鐘擊鼓,攻擊天子的使者,顯示他們強橫暴虐。經文不記凡伯戰敗,是因為他只是單獨出使,沒有軍隊,並非列陣交戰。只說把他帶回去,杜預認為不等於正式拘捕。楚丘是衛國的地方,在晉時濟陰城武縣西南。
七年,春,滕侯卒。不書名,未同盟也。凡諸侯同盟,於是稱名,故薨則赴以名,告終、稱嗣也,以繼好息民,謂之禮經。
七年,春,滕侯卒。不书名,未同盟也。凡诸侯同盟,于是称名,故薨则赴以名,告终、称嗣也,以继好息民,谓之礼经。
白話 七年春季,滕侯去世。《春秋》不記他的名,是因為魯尚未與他同盟。凡諸侯同盟,在盟誓時要稱名,因此去世便以名報喪,告知前君已終、嗣君繼立,以延續友好、安定人民,這叫作禮的常法。
- 好,呼報反,注同。
- 盟以名告神,故薨亦以名告同盟。
- 告亡者之終,稱嗣位之主。嗣位之主,當奉而不忘,故曰繼好。好同則和親,故曰息民。
- 此言凡例,乃周公所制禮經也。十一年不告之例,又曰不書於策。明禮經皆當書於策。仲尼脩《春秋》,皆承策爲經。丘明之傳博采衆記,故始開凡例,特顯此二句。他皆放此。
注文白話 盟誓時以名告神,所以去世時也以名告知盟國。報告已故國君去世,同時告知繼位者的身分。繼位者應奉守舊好,不加忘記,所以說延續友好。彼此保持相同的友好關係,兩國就會和睦親近,所以說讓人民休息。這裡所說的凡例,杜預認為是周公制定的禮經。隱公十一年不通報就不記載的凡例,又說不寫在史冊上,表明禮經都應當記在史冊裡。孔子修訂《春秋》,依據史冊寫成經文;左丘明作傳,廣泛採取各種記錄,所以開始講凡例時,特別標明這兩層意思,其他情形也照此理解。
夏,城中丘。書,不時也。
夏,城中丘。书,不时也。
白話 夏季,在中丘築城。《春秋》記下此事,是因為時節不合宜。
齊侯使夷仲年來聘,結艾之盟也。
齐侯使夷仲年来聘,结艾之盟也。
白話 齊侯派夷仲年前來聘問,以鞏固艾地的盟約。
- 艾盟在六年。
注文白話 艾之盟在隱公六年。
秋,宋及鄭平。七月庚申,盟于宿。公伐邾,爲宋討也。
秋,宋及郑平。七月庚申,盟于宿。公伐邾,为宋讨也。
白話 秋季,宋、鄭和好。七月庚申日,兩國在宿結盟。隱公攻打邾國,是替宋國討罪。
- 爲宋,于僞反,注「爲宋」同。
- 援,于眷反。
- 復,扶又反。
- 公拒宋而更與鄭平,欲以鄭爲援。今鄭復與宋盟,故懼而伐邾,欲以求宋,故曰爲宋討。
注文白話 魯國先前拒絕宋國的請求,與鄭國修好,想依靠鄭國作為外援;如今鄭國又與宋國結盟,魯國感到不安,便攻打邾國,希望以此與宋國交好,所以傳文說是替宋國討伐有罪者。
初,戎朝于周,發幣于公卿,凡伯弗賓。冬,王使凡伯來聘。還,戎伐之于楚丘以歸。
初,戎朝于周,发币于公卿,凡伯弗宾。冬,王使凡伯来聘。还,戎伐之于楚丘以归。
白話 當初,戎人到周朝見,向公卿贈送禮物,凡伯沒有以賓客之禮接待他們。冬季,周王派凡伯來魯聘問。回程時,戎人在楚丘攻擊他,把他帶走。
- 朝而發幣於公卿,如今計獻詣公府卿寺。
- 傳言凡伯所以見伐。
注文白話 戎朝周而向公卿送禮,杜預以自己時代地方計吏赴公府、卿寺進獻作比。傳是在交代凡伯為何遭到攻擊。
陳及鄭平。十二月,陳五父如鄭涖盟。壬申,及鄭伯盟,歃如忘。洩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賴盟矣。」鄭良佐如陳涖盟。辛巳,及陳侯盟,亦知陳之將亂也。
陈及郑平。十二月,陈五父如郑涖盟。壬申,及郑伯盟,歃如忘。泄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赖盟矣。”郑良佐如陈涖盟。辛巳,及陈侯盟,亦知陈之将乱也。
白話 陳、鄭和好。十二月,陳五父到鄭國參加盟誓。壬申日,他與鄭伯結盟,歃血時卻像忘了事情一般。洩伯說:「五父一定逃不過禍患,他不能靠盟約保全自己了。」鄭國良佐到陳國參加盟誓。辛巳日,他與陳侯結盟,也察知陳國將要發生內亂。
- 歃,色洽反,歃血也。
- 如忘,亡亮反,服虔云:「如,而也。」
- 洩,息列反。
- 治,直吏反。
- 六年,鄭侵陳,大獲。今乃平。
- 涖,臨也。
- 志不在於歃血。
- 洩伯,鄭洩駕。
- 良佐,鄭大夫。
- 入其國,觀其政治,故揔言之也。皆爲桓五年、六年陳亂,蔡人殺陳佗傳。
注文白話 隱公六年,鄭國侵襲陳國,獲得很多俘虜與財物,兩國直到這時才和好。「涖」是親臨。五父的心思不在歃血盟誓上。洩伯就是鄭國洩駕。良佐是鄭國大夫。良佐進入陳國,觀察它的政治,所以傳文概括說他知道將有動亂。這些敘述都是為桓公五年、六年陳國動亂、蔡人殺死陳佗作交代。
鄭公子忽在王所,故陳侯請妻之。鄭伯許之,乃成昏。
郑公子忽在王所,故陈侯请妻之。郑伯许之,乃成昏。
白話 鄭公子忽曾在周王那裡,所以陳侯請求把女兒嫁給他。鄭伯答應,於是訂下婚約。
- 妻,七計反。
- 爲鄭,于僞反。
- 以忽爲王寵故。
- 爲鄭忽失齊昏援以至出奔傳。
注文白話 陳侯以為忽受周王寵愛,所以求婚。這段為鄭忽後來失去齊國婚姻援助、以至出奔預作交代。
章旨
魯齊以聘問鞏固盟約,宋鄭和好又牽動魯伐邾;凡伯遇襲與五父歃血失儀,顯出交往失禮、盟約失誠的後果。傳並以報喪稱名說明繼好息民的禮法。
字詞
- 聘(pìn) 聘問,國君派使臣到他國致意、問候的正式禮節。
- 禮經(lǐ jīng) 禮的常法。
- 歃(shà) 盟誓時以血沾口。
- 涖(lì) 親臨。
- 以歸(yǐ guī) 帶著對方回去。
- 繼好息民(jì hào xī mín) 延續邦交,使人民免於戰爭勞擾。
引申
書法凡例 諸侯是否同盟,決定報喪是否以名通告;杜預將這類書法追溯到禮經與史冊。這與後文「不告不書」相配,提醒讀者記錄也受資訊來源限制。
外交 魯的伐邾不是孤立的兩國衝突:杜注連起魯拒宋、親鄭、宋鄭重新結盟三件事,解釋魯為何又想藉伐邾取悅宋。
與他年關係 五父歃血心不在焉,良佐又察知陳國將亂,傳把兩次盟誓寫成後來陳亂的伏筆;本年的陳鄭婚約,也與公子忽日後拒絕齊婚、失去外援有關。
他家異說
- 服虔 「歃如忘」,《正義》引服虔把「如」解為「而」,認為五父歃血卻忘了盟書之辭;杜預則解作神態像有所遺忘、心不在歃血。《正義》指出盟辭由祝史宣讀,不是盟者背誦,因而反駁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