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公二十九年
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乾侯,居于鄆。齊侯使高張來唁公。公如晉,次于乾侯。夏四月庚子,叔詣卒。秋七月。冬十月,鄆潰。
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齐侯使高张来唁公。公如晋,次于干侯。夏四月庚子,叔诣卒。秋七月。冬十月,郓溃。
白話 昭公二十九年,春季,昭公從乾侯回來,住在鄆邑。齊侯派高張前來慰問昭公。昭公前往晉國,暫駐乾侯。夏季,四月庚子日,叔詣去世。秋季,七月。冬季,十月,鄆邑民眾潰散。
- 唁音彥。
- 復,扶又反。
- 潰,戶對反。
- 以乾侯致,不得見晉侯故。
- 唁公至晉不見受。高張,高偃子。
- 復不見受,往乾侯。
- 無傳。
- 無傳。民逃其上曰潰,潰散叛公。
注文白話 歸來記作從乾侯而來,是因為昭公沒有見到晉侯。這是慰問昭公到晉國卻未被接納。高張是高偃的兒子。昭公再次未被接納,前往乾侯。《傳》沒有敘述叔詣去世的事。《傳》沒有敘述這件事。人民逃離君上叫作潰,鄆人潰散,背叛昭公。
二十九年,春,公至自乾侯,處于鄆。齊侯使高張來唁公,稱主君。子家子曰:「齊卑君矣,君祇辱焉。」公如乾侯。
二十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处于郓。齐侯使高张来唁公,称主君。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祇辱焉。”公如干侯。
白話 昭公二十九年,春季,昭公從乾侯回來,住在鄆邑。齊侯派高張前來慰問昭公,稱他為「主君」。子家子說:「齊國已經輕視您了,您服事齊國,只會受辱。」昭公於是離開鄆邑,前往乾侯。
- 祇音支。
- 復,扶又反。
- 比公於大夫。
- 言往事齊,適取辱。
- 為齊所卑,故復適晉冀見恤。
注文白話 這是把昭公比作大夫。這是說前往服事齊國,只會招致羞辱。昭公受齊國輕慢,因此再往晉國,希望得到憐恤。
三月己卯,京師殺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魯之子。尹固之復也,有婦人遇之周郊,尤之,曰:「處則勸人為禍,行則數日而反,是夫也,其過三歲乎?」夏五月庚寅,王子趙車入于鄻以叛,陰不佞敗之。
三月己卯,京师杀召伯盈、尹氏固及原伯鲁之子。尹固之复也,有妇人遇之周郊,尤之,曰:“处则劝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夫也,其过三岁乎?”夏五月庚寅,王子赵车入于鄻以叛,阴不佞败之。
白話 三月己卯日,京師殺召伯盈、尹氏固和原伯魯的兒子。尹固返回時,有個婦人在周郊遇到他,責備說:「留下時勸人作亂,出走卻幾天就回來,這個人還能活過三年嗎?」夏季,五月庚寅日,王子趙車進入鄻邑作亂,陰不佞擊敗他。
- 召,上照反。
- 說音悅。
- 數,所主反。
- 鄻,列勉反。
- 皆子朝黨也。稱伯魯子,終不說學。
- 二十六年,尹固與子朝俱奔楚而道還。
- 趙車,子朝之餘也。見王殺伯盈等,故叛。鄻,周邑。
注文白話 這些人都屬王子朝一黨。只稱原伯魯之子,是把原伯魯不喜好學習的事寫到終局。昭公二十六年,尹固與王子朝一同逃往楚國,卻在途中返回。趙車是王子朝的餘黨,見敬王殺召伯盈等人,因而叛亂。鄻是周邑。
平子每歲賈馬,具從者之衣屨,而歸之于乾侯。公執歸馬者,賣之,乃不歸馬。衛侯來獻其乘馬,曰啟服,塹而死。公將為之櫝。子家子曰:「從者病矣,請以食之。」乃以幃裹之。公賜公衍羔裘,使獻龍輔於齊侯,遂入羔裘。齊侯喜,與之陽穀。公衍、公為之生也,其母偕出。公衍先生。公為之母曰:「相與偕出,請相與偕告。」三日,公為生。其母先以告,公為為兄。公私喜於陽穀,而思於魯,曰:「務人為此禍也。且後生而為兄,其誣也久矣。」乃黜之,而以公衍為大子。
平子每岁贾马,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卖之,乃不归马。卫侯来献其乘马,曰启服,堑而死。公将为之椟。子家子曰:“从者病矣,请以食之。”乃以帏裹之。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于齐侯,遂入羔裘。齐侯喜,与之阳谷。公衍、公为之生也,其母偕出。公衍先生。公为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三日,公为生。其母先以告,公为为兄。公私喜于阳谷,而思于鲁,曰:“务人为此祸也。且后生而为兄,其诬也久矣。”乃黜之,而以公衍为大子。
白話 季平子每年購買馬匹,準備跟隨昭公那些人的衣服和鞋子,一同送往乾侯。昭公卻把送馬的人拘捕起來,賣掉他送來的馬,季平子從此就不再送馬。衛侯前來獻上自己乘用的馬,名叫啟服,馬墜入壕溝而死。昭公準備為牠作棺材。子家子說:「隨從已經困苦,請用馬肉給他們吃。」昭公便改用帷幕把馬裹起來埋葬。昭公賜給公衍一件羔羊皮衣,派他向齊侯獻上名叫龍輔的玉器;公衍便連自己所得的羔羊皮衣也獻上。齊侯高興,給了昭公陽穀。公衍、公為快要出生時,他們的母親一同離開原來的住處,搬到生產用的產舍。公衍先出生。公為的母親說:「我們一起出來,請一起報告吧。」過了三天,公為出生。公為的母親搶先把生子的消息告訴昭公,公為於是被認作兄長。昭公私下為得到陽穀而高興,又想到魯國的事,說:「務人造成這場禍患。而且他後出生,卻成了哥哥,這欺騙已經很久了。」昭公便廢去公為的太子身分,改立公衍為太子。
- 賈,古買反。
- 乘,如字。
- 塹,七豔反。
- 將為,如字,一音于偽反。
- 櫝,徒木反。
- 為作,于偽反,下同。
- 食音似。
- 裹,古火反。
- 賈,買也。
- 賣其馬。
- 啟服,馬名。
- 隋塹死也。
- 為作棺也。
- 禮曰,敝幃不棄,為埋馬也。
- 龍輔,玉名。
- 陽穀,齊邑。
- 出之產舍。
- 留公衍母,使待己,共白公。
- 務人,公為也。始與公若謀逐季氏。
注文白話 「賈」是購買的意思。昭公賣的是送來的馬。啟服是馬的名字。馬掉進壕溝而死。昭公想為馬作棺材。禮書說,破舊的帷幕不要丟棄,可以用來埋馬。龍輔是一種玉的名稱。陽穀是齊國的城邑。兩人的母親搬到生產用的產舍。公為的母親留住公衍的母親,讓她等自己生產,再一起報告昭公。務人就是公為,起初與公若商議驅逐季氏。
秋,龍見于絳郊。魏獻子問於蔡墨曰:「吾聞之,蟲莫知於龍,以其不生得也,謂之知,信乎?」對曰:「人實不知,非龍實知。古者畜龍,故國有豢龍氏,有御龍氏。」獻子曰:「是二氏者,吾亦聞之,而不知其故,是何謂也?」對曰:「昔有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實甚好龍,能求其耆欲以飲食之,龍多歸之,乃擾畜龍,以服事帝舜。帝賜之姓曰董,氏曰豢龍,封諸鬷川,鬷夷氏其後也。故帝舜氏世有畜龍。及有夏孔甲,擾于有帝,帝賜之乘龍,河、漢各二,各有雌雄。孔甲不能食,而未獲豢龍氏。有陶唐氏既衰,其後有劉累,學擾龍于豢龍氏,以事孔甲,能飲食之。夏后嘉之,賜氏曰御龍,以更豕韋之後。龍一雌死,潛醢以食夏后。夏后饗之,既而使求之。懼而遷于魯縣,范氏其後也。」獻子曰:「今何故無之?」對曰:「夫物,物有其官,官脩其方,朝夕思之,一日失職,則死及之,失官不食。官宿其業,其物乃至。若泯棄之,物乃坻伏,鬱湮不育。故有五行之官,是謂五官,實列受氏姓,封為上公,祀為貴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玄冥,土正曰后土。龍,水物也,水官棄矣,故龍不生得。不然,《周易》有之,在《乾》䷀之《姤》䷫,曰『潛龍勿用』;其《同人》䷌曰,『見龍在田』;其《大有》䷍曰,『飛龍在天』;其《夬》䷪曰,『亢龍有悔』;其《坤》䷁曰,『見群龍無首,吉』;《坤》之《剝》䷖曰,『龍戰于野』。若不朝夕見,誰能物之?」獻子曰:「社稷五祀,誰氏之五官也?」對曰:「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該、曰脩、曰熙,實能金、木及水。使重為句芒,該為蓐收,脩及熙為玄冥,世不失職,遂濟窮桑,此其三祀也。顓頊氏有子曰犁,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龍,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棄亦為稷,自商以來祀之。」
秋,龙见于绛郊。魏献子问于蔡墨曰:“吾闻之,虫莫知于龙,以其不生得也,谓之知,信乎?”对曰:“人实不知,非龙实知。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献子曰:“是二氏者,吾亦闻之,而不知其故,是何谓也?”对曰:“昔有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能求其耆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以服事帝舜。帝赐之姓曰董,氏曰豢龙,封诸鬷川,鬷夷氏其后也。故帝舜氏世有畜龙。及有夏孔甲,扰于有帝,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孔甲不能食,而未获豢龙氏。有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以更豕韦之后。龙一雌死,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之,既而使求之。惧而迁于鲁县,范氏其后也。”献子曰:“今何故无之?”对曰:“夫物,物有其官,官修其方,朝夕思之,一日失职,则死及之,失官不食。官宿其业,其物乃至。若泯弃之,物乃坻伏,郁湮不育。故有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氏姓,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玄冥,土正曰后土。龙,水物也,水官弃矣,故龙不生得。不然,《周易》有之,在《乾》䷀之《姤》䷫,曰‘潜龙勿用’;其《同人》䷌曰,‘见龙在田’;其《大有》䷍曰,‘飞龙在天’;其《夬》䷪曰,‘亢龙有悔’;其《坤》䷁曰,‘见群龙无首,吉’;《坤》之《剥》䷖曰,‘龙战于野’。若不朝夕见,谁能物之?”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也?”对曰:“少皞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句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玄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曰犁,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
白話 秋季,有龍出現在絳都郊外。魏獻子問蔡墨:「我聽說,動物沒有比龍更有智慧的,因為不能活捉牠,就說牠有智慧,真是這樣嗎?」蔡墨回答:「其實是人不了解龍,並不是龍真有智慧。古代有人養龍,所以有豢龍氏,也有御龍氏。」獻子說:「這兩個氏族,我也聽說過,卻不知道緣故,這是怎麼回事?」蔡墨回答:「從前有飂國國君叔安,他的遠裔名叫董父,十分喜愛龍,能探求龍的嗜好慾望,供給飲食;很多龍歸向他,他便馴養龍來服事帝舜。帝舜賜他董姓、豢龍氏,封在鬷川,鬷夷氏就是他的後裔。所以帝舜一系世代有養龍的人。到了夏朝孔甲,德行順於天帝,天帝賜他四條龍,黃河、漢水各出兩條,各有一雌一雄。孔甲不懂得餵養龍的方法,又還沒有找到豢龍氏來幫忙。陶唐氏衰落後,有後裔劉累,曾向豢龍氏學習馴龍,便去服事孔甲,能供給龍飲食。夏后孔甲嘉許劉累,賜給他御龍的氏號,讓他取代豕韋的後裔。一條雌龍死了,劉累暗中把牠作成肉醬,獻給夏后吃。夏后享用後,接著又命他把龍找來。劉累因無法交出龍而害怕,便遷往魯縣;晉國范氏就是他的後裔。」獻子說:「如今為什麼沒有養龍的人了?」蔡墨回答:「各種事物各有掌管的官,官員修習相應的方法,早晚思考;一旦失職,就會受到死罪,失去官職,也就沒有俸祿。官員長期安於自己的職業,所掌管的物類才會來到。如果廢棄這些職掌,物類就會隱藏不出,鬱滯壅塞,不能繁衍。所以有掌管五行的官,叫作五官,分別受賜姓氏,封為上公,死後祭祀為尊貴的神。社稷與五祀,尊奉的就是這些人。木官的長官叫句芒,火官叫祝融,金官叫蓐收,水官叫玄冥,土官叫后土。龍是水中的物類,水官廢棄了,所以不能活捉龍。不然,《周易》怎會有這些話?《乾》變《姤》,說『龍潛藏,不可有所施用』;乾卦變成《同人》卦時,爻辭說:『龍出現在田野。』乾卦變成《大有》卦時,爻辭說:『龍飛翔在天空。』乾卦變成《夬》卦時,爻辭說:『龍升得過高,將會有悔恨。』乾卦全變為《坤》卦時,說:『看見一群沒有首領的龍,吉利。』《坤》變《剝》,說『龍在郊野交戰』。如果不是早晚都能見到,誰能把龍的這些不同情形分別說出來?」獻子問:「社稷與五祀所祭的五官,是哪些氏族的人?」蔡墨回答:「少皞氏有四位叔輩,叫重、該、脩、熙,都能治理金、木、水之官。讓重任句芒,該任蓐收,脩、熙相繼任玄冥,世代不失職守,成就了窮桑氏的功業,這是其中三祀。顓頊氏有個兒子叫犁,任祝融;共工氏有個兒子叫句龍,任后土,這是另外兩祀。后土作為社神,受到祭祀;稷則是掌管農田事務的長官。烈山氏有個兒子名叫柱,擔任稷這個職位,夏朝以及此前祭祀的都是他。周人的祖先棄也擔任稷,從商朝以來祭祀的是他。」
- 見,賢遍反,下見龍、朝夕見皆同。
- 莫知音智,下謂之知、實知、注無知同。
- 豢音患。
- 飂,力謬反。
- 裔,以制反。
- 好,呼報反。
- 耆,時志反。
- 飲,於鴆反,下同。
- 食之音嗣,下不能食、飲食之食同。
- 擾,而小反。
- 鬷,子工反。
- 夏,戶雅反,下皆同。
- 少,詩照反,下少皞同。
- 乘,繩證反。河、漢各二,服云,河漢各二乘。
- 治,直吏反。
- 更音庚,注同。
- 復,扶又反。
- 醢音海。
- 知音智。
- 朝,如字,下朝夕見同。
- 泯,彌忍反。
- 坻音旨,又丁禮反。
- 湮音因。
- 長,丁丈反,下文同。
- 句,古侯反,注及下皆同。
- 重,直龍反,下文同。
- 犁,力兮反。
- 蓐音辱;本又作辱。
- 摧,徂回反。
- 冥,亡丁反。
- 霤,力救反。
- 乾,其連反;本亦作乹。
- 姤,古豆反。
- 爻,戶交反。
- 夬,古快反。
- 兌,徒外反。
- 亢,苦浪反。
- 坤,本又作巛,空門反。
- 剝,邦角反。
- 艮,古恨反。
- 皞,戶老反。
- 重,直龍反。
- 該,古咳反。
- 顓音專。
- 頊,許玉反。
- 共音恭。
- 烈,如字,《禮記》作厲山。
- 上,時掌反。
- 絳,晉國都。
- 蔡墨,晉太史。
- 言龍無知,乃人不知之耳。
- 豢、御,養也。
- 飂,古國也。叔安,其君名。
- 裔,遠也。玄孫之後為裔。
- 擾,順也。
- 豢龍,官名。官有世功,則以官氏。
- 鬷水上夷,皆董姓。
- 孔甲,少康之後九世君也。其德能順於天。
- 合為四。
- 陶唐,堯所治地。
- 夏后,孔甲。
- 更,代也。以劉累代彭姓之豕韋。累尋遷魯縣。豕韋復國,至商而滅。累之後世,復承其國為豕韋氏,在襄二十四年。
- 潛,藏也。藏以為醢,明龍不知。
- 求致龍也。
- 不能致龍,故懼;遷魯縣,自貶退也。魯縣,今魯陽也。
- 晉范氏也。
- 方,法術。
- 失職有罪。
- 不食祿。
- 宿,猶安也。
- 設水官脩則龍至。
- 泯,滅也。坻,止也。
- 鬱,滯也。湮,塞也。育,生也。
- 爵上公。
- 五官之君長能脩其業者,死皆配食於五行之神,為王者所尊奉。
- 正,官長也。取木生句曲而有芒角也,其祀重焉。
- 祝融,明貌,其祀犁焉。
- 秋物摧蓐而可收也,其祀該焉。
- 水陰而幽冥,其祀脩及熙焉。
- 土為群物主,故稱后也,其祀句龍焉。在家則祀中霤,在野則為社。
- 棄,廢也。
- 言若不爾,《周易》無緣有龍。
- 《乾》下《乾》上,《乾》。
- 《巽》下《乾》上,《姤》。《乾》初九變。
- 《乾》初九爻辭。
- 《離》下《乾》上,《同人》。《乾》九二變。
- 《乾》九二爻辭。
- 《乾》下《離》上,《大有》。《乾》九五變。
- 《乾》九五爻辭。
- 《乾》下《兌》上,《夬》。《乾》上九變。
- 《乾》上九爻辭。
- 《坤》下《坤》上,《坤》。《乾》六爻皆變。
- 《乾》用九爻辭。
- 《坤》下《艮》上,《剝》。《坤》上六變。
- 《坤》上六爻辭。
- 物,謂上六卦所稱龍各不同也。今說《易》者,皆以龍喻陽氣,如史墨之言,則為皆是真龍。
- 問五官之長皆是誰。
- 少皞,金天氏。
- 能治其官。
- 木正。
- 金正。
- 二子相代為水正。
- 窮桑,少皞之號也。四子能治其官,使不失職,濟成少皞之功,死皆為民所祀。窮桑地在魯北。
- 犁為火正。
- 共工在大皞後,神農前,以水名官。其子句龍,能平水土,故死而見祀。
- 方答社稷,故明言為社。
- 掌播殖也。
- 烈山氏,神農世諸侯。
- 祀柱。
- 棄,周之始祖,能播百穀。湯既勝夏,廢柱而以棄代之。
- 傳言蔡墨之博物。
注文白話 絳是晉國的都城。蔡墨是晉國太史。這是說龍並沒有特殊智慧,只是人不了解牠。「豢」「御」都是飼養的意思。飂是古代國家,叔安是其國君的名字。「裔」是遠。玄孫以後的子孫稱為遠裔。「擾」是馴順的意思。豢龍是官名;官職有世代的功績,就以官名為氏。鬷水一帶的夷人,都姓董。孔甲是少康後的第九世君主,他的德行能順於上天。河、漢各二,合計四條龍。陶唐是堯所治理的地方。夏后指孔甲。「更」是代替。讓劉累取代彭姓的豕韋氏;劉累不久遷到魯縣,豕韋恢復國家,到商代才滅亡。劉累後世又承接其國,稱豕韋氏,事見襄公二十四年。「潛」是隱藏。暗中把龍作成肉醬,說明龍沒有特殊智慧。孔甲要求把龍找來。劉累無法找到龍,所以害怕;遷到魯縣,是自行退避。魯縣就是晉時的魯陽。這是指晉國的范氏。「方」指方法、技術。失職就有罪責。失去官職,就不能享用俸祿。「宿」是安於的意思。例如水官盡職,龍就會到來。「泯」是消滅,「坻」是停止。「鬱」是滯留,「湮」是壅塞,「育」是生育。封給他們上公的爵位。五官長官能修明職業的,死後都配享五行之神,受到王者尊奉。「正」是官長。取木初生時彎曲而有芒角的形狀為名,祭祀以重配享。祝融是光明的樣子,祭祀以犁配享。秋季萬物衰落而可收取,所以稱蓐收,祭祀以該配享。水屬陰而幽暗,所以稱玄冥,祭祀以脩、熙配享。土為萬物之主,所以稱后,祭祀以句龍配享。在家內祭中霤,在野外祭社。「棄」是廢棄的意思。意思是若非如此,《周易》就無緣寫到龍。乾卦是下乾、上乾。姤卦是下巽、上乾,由乾卦初九爻變成。這是乾卦初九的爻辭。同人卦是下離、上乾,由乾卦九二爻變成。這是乾卦九二的爻辭。大有卦是下乾、上離,由乾卦九五爻變成。這是乾卦九五的爻辭。夬卦是下乾、上兌,由乾卦上九爻變成。這是乾卦上九的爻辭。坤卦是下坤、上坤,由乾卦六爻全變而成。這是乾卦「用九」的爻辭。剝卦是下坤、上艮,由坤卦上六爻變成。這是坤卦上六的爻辭。「物」指前面六種卦變所說的龍,各有不同情狀。杜預時解《易》的人,都以龍比喻陽氣;按史墨的話,則認為全是真龍。這是問五官長官究竟都是誰。少皞就是金天氏。這是說四人能治理相應的官職。句芒是木官之長。蓐收是金官之長。兩人相繼擔任水官之長。窮桑是少皞的稱號。四人能治理官職,不致失職,成就少皞功業,死後都受人民祭祀。窮桑在魯國北方。犁擔任火官之長。共工在大皞以後、神農以前,用水命名官職。其子句龍能平治水土,所以死後受到祭祀。正在回答關於社稷的問題,所以特別說明后土為社。田正掌管播種、種植。烈山氏是神農時代的諸侯。夏代以上祭祀的是柱。棄是周人的始祖,能播種百穀。湯戰勝夏朝後,停止祭柱,改以棄代替。傳文顯示蔡墨博通事物。
冬,晉趙鞅、荀寅帥師城汝濱,遂賦晉國一鼓鐵,以鑄刑鼎,著范宣子所為刑書焉。仲尼曰:「晉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晉國將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經緯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貴,貴是以能守其業。貴賤不愆,所謂度也。文公是以作執秩之官,為被廬之法,以為盟主。今棄是度也,而為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貴?貴何業之守?貴賤無序,何以為國?且夫宣子之刑,夷之蒐也,晉國之亂制也,若之何以為法?」蔡史墨曰:「范氏、中行氏其亡乎!中行寅為下卿,而干上令,擅作刑器,以為國法,是法姦也。又加范氏焉,易之,亡也。其及趙氏,趙孟與焉。然不得已,若德,可以免。」
冬,晋赵鞅、荀寅帅师城汝滨,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著范宣子所为刑书焉。仲尼曰:“晋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晋国将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经纬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贵,贵是以能守其业。贵贱不愆,所谓度也。文公是以作执秩之官,为被庐之法,以为盟主。今弃是度也,而为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贵?贵何业之守?贵贱无序,何以为国?且夫宣子之刑,夷之搜也,晋国之乱制也,若之何以为法?”蔡史墨曰:“范氏、中行氏其亡乎!中行寅为下卿,而干上令,擅作刑器,以为国法,是法奸也。又加范氏焉,易之,亡也。其及赵氏,赵孟与焉。然不得已,若德,可以免。”
白話 冬季,晉國趙鞅、荀寅率軍在汝水邊築城,接著又向晉國徵集冶鐵的人力,合力鼓爐,使一次所煉的鐵就足夠使用,鑄成刑鼎,把范宣子制定的刑書刻在上面。孔子說:「晉國恐怕要衰亡了!它失去自己的法度了。晉國本應守住唐叔所受的法度,以此治理人民,卿大夫按位次守法,人民因此能尊重貴者,貴者也能保有職業。貴賤不錯亂,這就叫作法度。文公因此設置掌管爵秩的官,制定被廬之法,成為盟主。如今丟棄這種法度,另鑄刑鼎,人民只以鼎上的文字為依據,還怎麼尊重貴者?在上位的貴者,又能憑什麼保住自己的職守?貴賤沒有秩序,怎麼治理國家?況且宣子的刑法,出自夷地閱兵時的制度,是晉國亂世的制度,怎能拿來作常法?」蔡史墨說:「范氏、中行氏大概要敗亡吧!中行寅身為下卿,卻冒犯上級的命令,擅自製作刊載刑法的器物,把它當作國家的法制,這是把不法的行為反當成法。又把范氏的刑法重新加上去,輕易改動法制,必會敗亡。恐怕也會波及趙氏,因為趙孟參與了。不過趙孟是出於不得已才參與,如果能修養德行,還可以免除禍患。」
- 濱音賓。
- 行,戶郎反。
- 鑄,之樹反。
- 令,力呈反。
- 被,皮義反。
- 廬,力居反。
- 蒐,本又作搜,所求反。
- 帥,所類反。
- 擅,市戰反。
- 復,扶又反。
- 咎,其九反。
- 與音預。
- 朝,如字。
- 趙鞅,趙武孫也。荀寅,中行荀吳之子。汝濱,晉所取陸渾地。
- 令晉國各出功力,共鼓石為鐵,計令一鼓而足,因軍役而為之,故言遂。
- 序,位次也。
- 僖二十七年,文公蒐被廬,脩唐叔之法。
- 棄禮徵書,故不尊貴。
- 民不奉上,則上失業。
- 范宣子所用刑,乃夷蒐之法也。夷蒐在文六年,一蒐而三易中軍帥,賈季、箕鄭之徒遂作亂,故曰亂制。
- 蔡史墨即蔡墨。
- 范宣子刑書中既廢矣,今復興之,是成其咎。
- 鑄刑鼎本非趙鞅意,不得已而從之。若能脩德,可以免禍。為定十三年荀寅、士吉射入朝歌以叛。
注文白話 趙鞅是趙武的孫子。荀寅是中行荀吳的兒子。汝濱是晉國從陸渾取得的土地。命晉國各出勞力,共同鼓爐冶石成鐵,計畫一次鼓爐就足用。因軍役而接著辦這件事,所以說「遂」。「序」是職位的等次。僖公二十七年,文公在被廬閱兵,修明唐叔的法度。人民拋開禮制,只徵引刑書,因此不再尊重貴者。人民不奉事在上者,在上者就失去自己的職業。范宣子使用的刑法,就是夷地閱兵時的法制。夷之蒐在文公六年,一次閱兵三次更換中軍主帥,賈季、箕鄭等人隨後作亂,所以稱為亂制。蔡史墨就是蔡墨。范宣子的刑書中途已經廢除,如今又重新興用,便造成范氏的罪咎。鑄刑鼎原非趙鞅本意,他不得已而參與;若能修德,可免災禍。這段話為定公十三年荀寅、士吉射入朝歌叛亂預作鋪墊。
章旨
昭公在齊、晉之間往返,受慢日深,鄆人終於潰散。蔡墨借養龍傳說與《易》爻辭論職官世業,又詳述五官祭祀。晉鑄刑鼎後,孔子與蔡墨分別從貴賤秩序、擅改國法批評此舉。
字詞
- 主君(zhǔ jūn) 對卿大夫的稱呼。
- 龍輔(lóng fǔ) 玉器的名稱。
- 豢龍氏(huàn lóng shì) 以養龍之官得氏的家族。
- 五祀(wǔ sì) 本段指金、木、水、火、土五官之神的祭祀。
- 一鼓鐵(yī gǔ tiě) 一次共同鼓爐冶鐵所得的鐵。
- 民在鼎矣(mín zài dǐng yǐ) 人民將以鼎上刑書為依據。
引申
史事背景 養龍與古帝王的敘述屬蔡墨所傳的古代知識。杜注特別指出,史墨把《易》中的龍當成真實物類,與以龍比陽氣的解《易》者不同;這也顯示注家沒有把不同解釋混為一談。
禮制 蔡墨把神祀連向有功的職官:世守職業,使物類各得其養,死後才配享。社、稷與五祀有所重疊又各有職掌,後土與社的關係特別說明,田正之稷則另由柱、棄的先後承接。
書法凡例 經文記「自乾侯」而不記「自晉」,杜注以未得見晉侯說明。昭公在外仍有往返記錄,與篇末鄆人潰散並列,呈現國君名位仍存、實際支持卻逐漸流失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