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公元年
元年,春,王正月。三月,夫人孫于齊。夏,單伯送王姬。秋,築王姬之館于外。冬,十月,乙亥,陳侯林卒。王使榮叔來錫桓公命。王姬歸于齊。齊師遷紀郱、鄑、郚。
元年,春,王正月。三月,夫人孙于齐。夏,单伯送王姬。秋,筑王姬之馆于外。冬,十月,乙亥,陈侯林卒。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王姬归于齐。齐师迁纪郱、鄑、郚。
白話 元年春季,周王曆法的正月。三月,夫人出奔到齊國。夏季,單伯送王姬到魯國。秋季,在城外建造王姬的館舍。冬季十月乙亥日,陳侯林去世。周王派榮叔來,賜給桓公褒揚的冊命。王姬出嫁到齊國。齊軍遷走紀國郱、鄑、郚三邑的居民。
- 遜,本亦作孫,音同,注及傳同。
- 單,音善。
- 采,七代反。
- 別,彼列反。
- 諒,音梁,又音亮。
- 迎,魚敬反。
- 比,必利反。
- 郱,蒲丁反。
- 鄑,子斯反。
- 郚音吾。
- 朐,其俱反。
- 訾,子斯反。
- 夫人,莊公母也。魯人責之,故出奔,內諱奔,謂之孫,猶孫讓而去。
- 無傳。單伯,天子卿也。單,采地;伯,爵也。王將嫁女于齊,既命魯為主,故單伯送女,不稱使也。王姬不稱字,以王為尊,且別於內女也。天子嫁女於諸侯,使同姓諸侯主之,不親昏,尊卑不敵。
- 公在諒闇,慮齊侯當親迎,不忍便以禮接於廟,又不敢逆王命,故築舍於外。
- 無傳。未同盟而赴以名。
- 無傳。榮叔,周大夫。榮,氏;叔,字。錫,賜也。追命桓公,褒稱其德,若昭七年王追命衛襄之比。
- 無傳。不書逆,公不與接。
- 無傳。齊欲滅紀,故徙其三邑之民而取其地。郱在東莞臨朐縣東南。郚在朱虛縣東南。北海都昌縣西有訾城。
注文白話 夫人是莊公的母親。魯國人責備她,所以她出逃。對本國的事避諱直說逃亡,改用「孫」字,好像是謙讓而離去。這條經文沒有相應的傳文。單伯是天子的卿;單是采邑,伯是爵位。周王將把女兒嫁給齊侯,已經命魯國主持婚事,所以單伯只是送女前來,不再寫周王派遣。王姬不用字來稱呼,是尊崇周王,也與魯國出嫁的女子有所區別。天子把女兒嫁給諸侯,讓同姓諸侯主婚,不親自辦理婚禮,是因為雙方尊卑不相當。莊公正在居喪,想到齊侯將親自迎娶,不忍在宗廟中按照婚禮接待他,又不敢違背王命,所以在城外修建館舍。這件事沒有相應的傳文解說。陳侯未與魯君同盟,但以名字通報。這件事沒有相應的傳文解說。榮叔是周大夫,榮為氏、叔為字。「錫」是賜。追命桓公是褒揚他的德行,像昭公七年周王追命衛襄公一樣。這件事沒有相應的傳文解說。不記迎娶,是莊公沒有參與接待。這條經文沒有相應的傳文。齊國想滅掉紀國,所以遷走這三座城邑的居民,奪取土地。按晉時郡縣定位,郱在東莞臨朐縣東南,郚在朱虛縣東南,訾城在北海都昌縣西面。
「元年,春」,不稱即位,文姜出故也。
“元年,春”,不称即位,文姜出故也。
白話 「元年春季」,經文不記莊公即位,是因為文姜出居國外。
- 父殺,音試,一音如字。
- 文姜與桓俱行,而桓為齊所殺,故不敢還。莊公父弑母出,故不忍行即位之禮。據文姜未還,故傳稱文姜出也。姜於是感公意而還,不書,不告廟。
注文白話 文姜與桓公一同前往齊國,桓公卻被齊人殺死,所以文姜不敢返回。莊公的父親被弒殺,母親又流落在外,所以不忍舉行即位禮;傳文根據文姜尚未回國的情形,說她出居在外。杜預認為文姜此時感受到莊公的心意,返回魯國;因為沒有告祭宗廟,所以經文不記。
「三月,夫人孫于齊」。不稱姜氏,絕,不為親,禮也。
“三月,夫人孙于齐”。不称姜氏,绝,不为亲,礼也。
白話 「三月,夫人出奔到齊國。」經文不稱她為姜氏,是表示她應當與齊國斷絕親屬關係,這合乎禮制。
- 復,扶又反。
- 去,起呂反。
- 姜氏,齊姓。於文姜之義,宜與齊絕,而復奔齊,故於其奔,去姜氏以示義。
注文白話 姜是齊國的姓。按照文姜應守的義理,本應與齊國斷絕關係,她卻又逃往齊國,所以記載她出逃時去掉「姜氏」,顯示她應當斷絕與齊國的親屬關係。
「秋,築王姬之館于外」。為外,禮也。
“秋,筑王姬之馆于外”。为外,礼也。
白話 「秋季,在城外建造王姬的館舍。」建在城外,合乎禮。
- 未闋,苦穴反。
- 齊彊魯弱,又委罪於彭生,魯不能讎齊,然喪制未闋,故異其禮,得禮之變。
注文白話 齊國強大,魯國弱小,齊國又把罪推給彭生,魯國無力向齊國報仇;但桓公的喪期還沒有結束,所以改變接待婚事的禮節,這是合宜的變通。
章旨
莊公因父弒母出未行即位禮;魯國奉王命替齊主婚,改築城外館舍以處理喪禮與王命的衝突。
字詞
- 孫(xùn) 出奔的避諱說法
- 單伯(shàn bó) 周王之卿
- 王姬(wáng jī) 周王之女
- 錫(xī) 賜予
- 諒闇(liáng ān) 居喪的狀態
- 遷(qiān) 強使居民遷離
引申
書法凡例 杜注認為文姜先返魯,再於三月出奔;返國未告廟,所以經文不記。這是由前後文推得的解釋,不能誤讀成經文明載她返回。
禮制 為王姬主婚既不能拒王命,又難以在宗廟接待殺父之仇,城外建館就是傳所肯定的權變。
《史記》對讀 《魯周公世家》記桓公死後文姜留齊不敢返;杜注則為解本年三月出奔,推定她曾回魯,兩種敘述應分開看。
他家異說
- 孔穎達《正義》 《正義》轉述《左氏》先儒,將「絕,不為親」解作莊公絕母;杜預則解作母子應絕齊親,仍保留母子之義。兩說對應斷絕的是齊國親好,還是母子關係,有不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