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公十二年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紀叔姬歸于酅。夏,四月。秋,八月,甲午,宋萬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冬,十月,宋萬出奔陳。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纪叔姬归于酅。夏,四月。秋,八月,甲午,宋万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冬,十月,宋万出奔陈。
白話 十二年春季,周王曆法的三月,紀叔姬回到酅地。夏季四月。秋季八月甲午日,宋萬弒殺國君捷及大夫仇牧。冬季十月,宋萬逃亡到陳國。
- 酅音攜。
- 警,居領反。
- 無傳。紀侯去國而死,叔姬歸魯。紀季自定於齊而後歸之。全守節義以終婦道,故繫之紀而以初嫁為文,賢之也。來歸不書,非寧,且非大歸。
- 捷,閔公,不書,葬,亂也。萬及仇牧皆宋卿。仇牧稱名,不警而遇賊,無善事可褒。
- 奔例在宣十年。
注文白話 這條經文沒有相應的傳文。紀侯離國後去世,叔姬返回魯國;等紀季歸附齊國、地位安定後,她才前去依靠紀季。杜預認為她保全節義,終身盡婦人的本分,所以經文仍把她繫在紀國名下,使用初次出嫁的「歸」字,表示嘉許。先前返回魯國沒有記載,是因為既不是回娘家探親,也不是被休後永久返回。捷就是宋閔公;不記葬禮,是因國亂。萬與仇牧都是宋卿。仇牧稱名,杜預認為他沒有戒備而遇賊,沒有值得特別褒揚的事。出奔的書例見宣公十年。
十二年,秋,宋萬弑閔公于蒙澤。遇仇牧于門,批而殺之。遇大宰督于東宮之西,又殺之。立子游,群公子奔蕭,公子御說奔亳。南宮牛、猛獲帥師圍亳。冬,十月,蕭叔大心及戴、武、宣、穆、莊之族,以曹師伐之。殺南宮牛于師,殺子游于宋,立桓公。猛獲奔衛;南宮萬奔陳,以乘車輦其母,一日而至。宋人請猛獲于衛。衛人欲勿與,石祁子曰:「不可!天下之惡一也,惡於宋而保於我,保之何補?得一夫而失一國,與惡而棄好,非謀也。」衛人歸之。亦請南宮萬于陳,以賂。陳人使婦人飲之酒,而以犀革裹之。比及宋,手足皆見。宋人皆醢之,
十二年,秋,宋万弑闵公于蒙泽。遇仇牧于门,批而杀之。遇大宰督于东宫之西,又杀之。立子游,群公子奔萧,公子御说奔亳。南宫牛、猛获帅师围亳。冬,十月,萧叔大心及戴、武、宣、穆、庄之族,以曹师伐之。杀南宫牛于师,杀子游于宋,立桓公。猛获奔卫;南宫万奔陈,以乘车辇其母,一日而至。宋人请猛获于卫。卫人欲勿与,石祁子曰:“不可!天下之恶一也,恶于宋而保于我,保之何补?得一夫而失一国,与恶而弃好,非谋也。”卫人归之。亦请南宫万于陈,以赂。陈人使妇人饮之酒,而以犀革裹之。比及宋,手足皆见。宋人皆醢之,
白話 十二年秋季,宋萬在蒙澤弒殺閔公。在門口遇到仇牧,用手擊殺了他。南宮萬在東宮西面遇到太宰督,又把他殺死。立子游為君;各公子逃到蕭,公子御說逃到亳。南宮牛、猛獲率領軍隊,包圍亳邑。冬季十月,蕭叔大心與宋戴公、武公、宣公、穆公、莊公的宗族,率曹軍討伐叛軍。在軍中殺了南宮牛,在宋都殺了子游,立桓公御說為君。猛獲逃亡到衛國。南宮萬逃亡到陳國,親自拉著載母親的乘車,一天便到達。宋人向衛國要求交出猛獲。衛人想不交出猛獲,石祁子說:「不可以!天下對惡人的憎惡是一致的;他在宋國作惡,卻在我們這裡受庇護,保護他有什麼益處?得到一個人,失去一個友國,親近惡人而拋棄友好,算不上好計策。」衛人把猛獲交回宋國。宋國也送財物給陳國,要求交出南宮萬。陳人讓婦人給他喝酒,再用犀牛皮把他裹起來。快到宋國時,他的手腳已全都掙露出來。宋人把南宮萬和猛獲都剁成肉醬。
- 批,普迷反,又蒲穴反;《字林》云,擊也,父節反。
- 大音泰。
- 亳,步各反。
- 「南宮萬奔陳」,本或作「長萬」,「長」衍字也,下亦然。
- 乘,繩證反,注同。
- 好,呼報反,注同。「亦請南宮長萬於陳以賂」絕句。
- 飲,於鴆反。
- 犀音西。
- 裹音果。
- 比,必利反。
- 見,賢遍反。
- 醢音海。
- 蒙澤,宋地。梁國有蒙縣。
- 手批之也。
- 殺督不書,宋不以告。
- 子游,宋公子。
- 蕭,宋邑,今沛國蕭縣,亳,宋邑,蒙縣西北有亳城。
- 牛,長萬之子。猛獲,其黨。
- 叔,蕭大夫名。
- 宋五公之子孫。
- 桓公,御說。
- 乘車,非兵車。駕人曰輦。宋去陳二百六十里,言萬之多力。
- 石祁子,衛大夫。
- 宋、衛本同好國。
- 醢,肉醬。並醢猛獲,故言「皆」。
注文白話 蒙澤是宋國的地方,晉時梁國有蒙縣。指用手擊打。經文不記太宰督被殺,是因為宋國沒有向魯國通報。子游是宋公子。蕭是宋國的城邑,在晉時沛國蕭縣;亳也是宋國的城邑,晉時蒙縣西北有亳城。南宮牛是長萬的兒子,猛獲是他的同黨。叔是蕭邑大夫的名字。指宋國這五位國君的子孫。桓公就是御說。乘車不是兵車;用人拉車叫輦。宋距陳二百六十里,這是說萬力氣很大。石祁子是衛國大夫。宋、衛本來是友好國家。醢是肉醬。不只南宮萬,連猛獲也一同被剁成肉醬,所以說皆。
章旨
宋萬弒君後另立子游,宋宗族聯曹平亂,擁立御說;衛、陳交出逃亡的猛獲與萬,宋國施以重刑。
字詞
- 歸(guī) 回到夫家所屬之地
- 批(pī) 用手擊打
- 輦(niǎn) 用人力拉車
- 與(yǔ) 親近、結交
- 比(bì) 等到、及至
- 醢(hǎi) 剁成肉醬的刑罰
引申
人物 萬、南宮萬、南宮長萬是同一人,南宮牛則是其子。紀叔姬與前文紀伯姬是不同人,也不能因都繫紀國而混同。
書法凡例 杜注說仇牧只是未戒備而遇賊,不因與君同死就推定其有特別忠烈之舉;《公羊傳》的評價另列於異說。
與他年關係 十一年臧文仲稱御說有恤民之心,本年他在宗族平亂後被立;長萬受辱與弒君也由相鄰兩年接續敘述。
《史記》對讀 《宋微子世家》同記萬弒君、逃陳而被送還;但稱南宮牛是萬之弟,杜注稱其子。對仇牧,《史記》詳敘聞難持兵而來,本傳僅說在門口相遇。
他家異說
- 《公羊傳》 《正義》轉述《公羊傳》褒仇牧「不畏彊禦」;杜注則認為他未戒備而遇賊,稱名並無特別褒義。兩說對其遇害是否顯示忠勇,評價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