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問第十四·10
或問子產。子曰：「惠人也。」
或问子产。子曰：“惠人也。”
白話 有人問子產。孔子說：「是施惠於民的人。」
- 子產之政，不專於寬，然其心則一以愛人為主。故孔子以為惠人，蓋舉其重而言也。
注文白話 子產的政治，不專於寬，然而他的心則一以愛人爲主。所以孔子以爲是惠人，大概是舉其重要的來說。
問子西。曰：「彼哉！彼哉！」
问子西。曰：“彼哉！彼哉！”
白話 問子西。孔子說：「他呀！他呀！」
- 子西，楚公子申，能遜楚國，立昭王，而改紀其政，亦賢大夫也。然不能革其僭王之號。昭王欲用孔子，又沮止之。其後卒召白公以致禍亂，則其為人可知矣。彼哉者，外之之辭。
注文白話 子西是楚公子申，能辭讓楚國，立昭王，而改革其政，也是賢大夫。然而不能革除僭稱王的名號。昭王想用孔子，又阻止他。後來終於召白公以致禍亂，那麼他的爲人可知了。彼哉，是把他排除在外的話。
問管仲。曰：「人也。奪伯氏駢邑三百，飯疏食，沒齒無怨言。」
问管仲。曰：“人也。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
白話 問管仲。孔子說：「是個人物。奪了伯氏駢邑三百戶，伯氏吃粗飯，到死沒有怨言。」
- 人也，猶言此人也。伯氏，齊大夫。駢邑，地名。齒，年也。蓋桓公奪伯氏之邑以與管仲，伯氏自知己罪，而心服管仲之功，故窮約以終身而無怨言。荀卿所謂「與之書社三百，而富人莫之敢拒」者，即此事也。或問：「管仲子產孰優？」曰：「管仲之德，不勝其才。子產之才，不勝其德。然於聖人之學，則概乎其未有聞也。」
注文白話 人也，猶如說此人。伯氏是齊大夫。駢邑是地名。齒是年。大概桓公奪了伯氏的邑給管仲，伯氏自知己罪，而心服管仲之功，所以窮困以終身而無怨言。荀卿所說「給他書社三百，而富人沒有敢抗拒的」，就是這件事。有人問：「管仲子產誰優？」答：「管仲的德，不勝過他的才。子產的才，不勝過他的德。然而對於聖人之學，都是大概沒有聽聞。」
章旨
或問子產曰惠人也，問子西曰彼哉彼哉，問管仲曰人也奪伯氏駢邑三百飯疏食沒齒無怨言：朱注謂子產之政不專於寬然其心一以愛人爲主故曰惠人；子西能遜國立昭王然不能革僭王之號又沮止孔子後召白公致亂，彼哉外之之辭。
字詞
- 子產（zǐ chǎn） 鄭大夫公孫僑
- 惠人（huì rén） 其心一以愛人爲主，舉其重而言
- 子西（zǐ xī） 楚公子申，遜國立昭王而沮止用孔子後召白公致亂
- 彼哉（bǐ zāi） 外之之辭
- 人也（rén yě） 此人也
- 伯氏駢邑三百（bó shì pián yì sān bǎi） 齊大夫伯氏之邑三百戶，桓公奪以與管仲
- 飯疏食（fàn shū sì） 伯氏自知己罪心服管仲之功
- 管仲之德（guǎn zhòng zhī dé） 朱子評二人
引申
背景 子西即楚公子申，昭王兄，昭王時爲令尹，孔子至楚昭王欲以書社地七百里封孔子，子西以孔子有賢弟子爲憂而止之（《史記·孔子世家》）；惠王時召白公勝，白公作亂殺子西。伯氏駢邑事見《荀子·仲尼》「桓公…與之書社三百而富人莫之敢距」。
思想脈絡 三問三答各異：子產以惠，子西以不足論，管仲以其功服人。朱注「惠人舉其重而言」承〈公冶長〉子產四德，「彼哉」釋爲外之，管仲則見其能使被奪者無怨之德量。末段朱子評管仲子產才德相勝之異，並謂二人於聖學皆無聞，見宋儒以聖學爲衡的標準。
與他章關係 〈公冶長〉子謂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憲問〉爲命東里子產潤色之；〈八佾〉管仲之器小哉；〈憲問〉管仲如其仁；〈憲問〉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憲問〉貧而無怨難。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孔安國：惠，愛也。子產古之遺愛。馬融：子西，鄭大夫；彼哉彼哉，言無足稱。孔安國：伯氏，齊大夫。駢邑，地名。齒，年也。伯氏食邑三百家，管仲奪之，使至疏食而沒齒無怨言，以其當理也。以子西爲鄭大夫，與朱注楚公子申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