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問第十四·37
子曰：「莫我知也夫！」
子曰：“莫我知也夫！”
白話 孔子說：「沒有人瞭解我啊！」
- 夫，音扶。
- 夫子自歎，以發子貢之問也。
注文白話 夫子自歎，以引發子貢的問。
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
子贡曰：“何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白話 子貢說：「爲什麼沒有人瞭解您呢？」孔子說：「不怨恨天，不責怪人。從下學人事而上達天理。瞭解我的大概是天吧！」
- 不得於天而不怨天，不合於人而不尤人，但知下學而自然上達。此但自言其反己自修，循序漸進耳，無以甚異於人而致其知也。然深味其語意，則見其中自有人不及知而天獨知之之妙。蓋在孔門，惟子貢之智幾足以及此，故特語以發之。惜乎其猶有所未達也！
- 程子曰：「不怨天，不尤人，在理當如此。」又曰：「下學上達，意在言表。」又曰：「學者須守下學上達之語，乃學之要。蓋凡下學人事，便是上達天理。然習而不察，則亦不能以上達矣。」
注文白話 不得於天而不怨天，不合於人而不責怪人，只知下學而自然上達。這只是自己說他反己自修，循序漸進罷了，沒有什麼特異於人而招致人知。然而深深體味它的語意，就見到其中自有人所不及知而天獨知之的妙處。大概在孔門，只有子貢的智幾乎足以及此，所以特別說給他來啓發他。可惜他還有所未達！程子說：「不怨天，不尤人，在理應當如此。」又說：「下學上達，意在言外。」又說：「學者須守下學上達之語，是學的要領。大概凡是下學人事，便是上達天理。然而習而不察，那也不能上達。」
章旨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貢曰何爲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朱注謂不得於天而不怨不合於人而不尤但知下學而自然上達，此但自言反己自修循序漸進，然深味之則見其中自有人不及知而天獨知之之妙，孔門惟子貢之智幾足以及此故特語以發之。
字詞
- 莫我知也夫（mò wǒ zhī yě fú） 夫子自歎以發子貢之問
- 不怨天（bù yuàn tiān） 不得於天不怨不合於人不尤
- 下學而上達（xià xué ér shàng dá） 下學人事便是上達天理
- 知我者其天乎（zhī wǒ zhě qí tiān hū） 人不及知而天獨知之
- 反己自修（fǎn jǐ zì xiū） 無以甚異於人而致其知
- 惟子貢之智幾足以及此（wéi zǐ gòng zhī zhì jī zú yǐ jí cǐ） 故特語以發之惜其猶有未達
- 習而不察（xí ér bù chá） 程子論下學上達
引申
思想脈絡 「下學而上達」是孔子爲學的總綱：由人事而達天理，不離日用而通於天。朱注謂此語表面平實而「自有人不及知而天獨知之之妙」，程子「意在言表」「下學人事便是上達天理」是理學即凡以見聖的路徑。「不怨天不尤人」見其安命，「知我者其天」見其自信，與〈述而〉「天生德於予」、〈子罕〉「天之未喪斯文」同一天命感。
與他章關係 〈學而〉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子罕〉天之未喪斯文也；〈述而〉天生德於予；〈雍也〉中人以上可以語上；〈公冶長〉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憲問〉君子上達小人下達。
訓詁辨析 「下學而上達」漢注孔安國「下學人事，上知天命」，與程朱同。「莫我知」賓語前置。朱注「惜乎其猶有所未達」謂子貢雖幾及而未盡，與〈公冶長〉「終聞性與天道」胡氏說相參。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孔安國：下學人事，上知天命。又：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故曰唯天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