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政第二·5
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
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
白話 孟懿子問什麼是孝。孔子說：「不違背。」
- 孟懿子，魯大夫仲孫氏，名何忌。無違，謂不背於理。
注文白話 孟懿子是魯國大夫仲孫氏，名何忌。「無違」是說不違背於理。
樊遲御，子告之曰：「孟孫問孝於我，我對曰『無違』。」
樊迟御，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
白話 樊遲為孔子駕車，孔子告訴他說：「孟孫向我問孝，我回答『不違背』。」
- 樊遲，孔子弟子，名須。御，為孔子御車也。孟孫，即仲孫也。夫子以懿子未達而不能問，恐其失指，而以從親之令為孝，故語樊遲以發之。
注文白話 樊遲是孔子弟子，名須。「御」是為孔子駕車。孟孫就是仲孫。夫子因為懿子沒有領會卻不能再問，怕他誤解意思，把順從父母的命令當作孝，所以告訴樊遲來引發出來。
樊遲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白話 樊遲說：「這是什麼意思？」孔子說：「父母在世，依禮侍奉；去世了，依禮安葬，依禮祭祀。」
- 生事葬祭，事親之始終具矣。禮，即理之節文也。人之事親，自始至終，一於禮而不苟，其尊親也至矣。是時三家僭禮，故夫子以是警之，然語意渾然，又若不專為三家發者，所以為聖人之言也。
- 胡氏曰：「人之欲孝其親，心雖無窮，而分則有限。得為而不為，與不得為而為之，均於不孝。所謂以禮者，為其所得為者而已矣。」
注文白話 生事、葬、祭，事親的始終都齊備了。「禮」就是理的節文。人事奉父母，從始至終一概依禮而不苟且，他尊敬父母就到極點了。當時三家僭越禮制，所以夫子以此警戒他；但語意渾然，又好像不專為三家而發，這就是聖人之言的所以然。胡氏說：「人想孝順父母，心雖無窮，而名分則有限度。可以做而不做，與不可以做而做了，同樣是不孝。所謂以禮，就是做自己名分所能做的罷了。」
章旨
問孝答「無違」，再向樊遲點明是生事、死葬、祭皆以禮：無違是不違於理，非順從親命。朱注點出此語針對三家僭禮而發，又渾然不專為三家。
字詞
- 孟懿子（mèng yì zǐ） 魯大夫仲孫何忌，三家之一
- 無違（wú wéi） 不違背於理
- 樊遲（fán chí） 孔子弟子，名須
- 御（yù） 駕車
- 孟孫（mèng sūn） 即仲孫氏
- 事之以禮（shì zhī yǐ lǐ） 依禮侍奉
引申
背景 孟懿子是魯國「三桓」之一孟孫氏的宗主，其父孟僖子臨終命他向孔子學禮。三家當時僭用天子諸侯之禮（如〈八佾〉「八佾舞於庭」），所以「葬之以禮、祭之以禮」有直指其病的意味。
思想脈絡 本章的關鍵是「無違」容易被誤讀為「一切順從父母」。朱注說「無違，謂不背於理」，又解釋孔子為何要借樊遲補說——怕懿子「以從親之令為孝」。胡氏「得為而不為，與不得為而為之，均於不孝」把「禮」解成名分的上下限。
與他章關係 本篇第 5–8 章連續四人問孝而答各不同，程子在第 8 章注中總說其故；「三年無改於父之道」見〈學而〉11。
他家異說
- 何晏 引鄭玄：「無違，無違於禮。」直接以「禮」解之。
- 劉寶楠 考孟僖子命懿子學禮於孔子事，以本章答語即針對學禮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