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仁第四·10
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白話 孔子說：「君子對於天下的事，沒有一定要怎樣，也沒有一定不怎樣，只以義爲依歸。」
- 適，丁歷反。
- 比，必二反。
- 適，專主也。《春秋傳》曰「吾誰適從」是也。莫，不肯也。比，從也。
- 謝氏曰：「適，可也。莫，不可也。無可無不可，苟無道以主之，不幾於猖狂自恣乎？此佛老之學，所以自謂心無所住而能應變，而卒得罪於聖人也。聖人之學不然，於無可無不可之間，有義存焉。然則君子之心，果有所倚乎？」
注文白話 適是專主。《春秋傳》說「吾誰適從」就是這個。莫是不肯。比是依從。謝氏說：「適是可。莫是不可。無可無不可，如果沒有道來主宰它，不是近於猖狂自恣嗎？這是佛老之學所以自稱心無所住而能應變，而終究得罪於聖人的原因。聖人之學不是這樣，在無可無不可之間，有義存在。那麼君子之心，果真有所倚傍嗎？」
章旨
君子於天下無適無莫，義之與比：朱注訓適專主、莫不肯、比從；謝氏以適可莫不可釋之，謂無可無不可而無道以主之則猖狂自恣，是佛老之失，聖學則於無可無不可間有義存焉。
字詞
- 適（dí） 專主、一定要
- 莫（mò） 不肯、一定不
- 比（bì） 依從
- 義之與比（yì zhī yǔ bì） 只依從義
- 無可無不可（wú kě wú bù kě） 謝氏釋適莫
- 心無所住（xīn wú suǒ zhù） 佛家語，謝氏斥之
引申
訓詁辨析 「適」「莫」二字漢宋異訓：范甯訓適爲厚、莫爲薄，謂無厚薄而唯義是親；朱注訓適爲專主（丁歷反）、莫爲不肯；謝氏訓適可莫不可。朱子正文從專主不肯之訓而附謝氏說，二訓皆以君子不固執而以義爲斷。
思想脈絡 謝氏借此章辨儒佛：佛老「心無所住」似無適無莫，而無「義」爲主，故流於猖狂自恣；聖人於無可無不可之間有義存焉，即〈微子〉「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之義。宋儒闢佛多在此「有主」與「無主」之別。
與他章關係 〈微子〉「無可無不可」；〈子罕〉「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衞靈公〉「君子義以爲質」；〈里仁〉「君子喻於義」。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范甯：適莫猶厚薄也，比親也，君子與人無有偏頗厚薄，唯仁義是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