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長第五·1
子謂公冶長，「可妻也。雖在縲紲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白話 孔子評論公冶長，「可以把女兒嫁給他。雖然曾在牢獄之中，但不是他的罪過」。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他。
- 妻，去聲，下同。
- 縲，力追反。
- 紲，息列反。
- 公冶長，孔子弟子。妻，為之妻也。縲，黑索也。紲，攣也。古者獄中以黑索拘攣罪人。長之為人無所考，而夫子稱其可妻，其必有以取之矣。又言其人雖嘗陷於縲紲之中，而非其罪，則固無害於可妻也。夫有罪無罪，在我而已，豈以自外至者為榮辱哉？
注文白話 公冶長是孔子弟子。妻是給他做妻子。縲是黑繩。紲是拘繫。古代獄中用黑繩拘繫罪人。公冶長的爲人無從考證，而夫子稱他可以嫁女，必定有可取之處。又說此人雖曾陷於牢獄之中，卻不是他的罪過，那麼本來無害於可以嫁女。有罪無罪，在於自己罷了，難道以外來的遭遇爲榮辱嗎？
子謂南容，「邦有道，不廢；邦無道，免於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子谓南容，“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白話 孔子評論南容，「國家有道時，不會被廢棄；國家無道時，能免於刑罰殺戮」。把哥哥的女兒嫁給了他。
- 南容，孔子弟子，居南宮。名絛，又名適。字子容，謚敬叔。孟懿子之兄也。不廢，言必見用也。以其謹於言行，故能見用於治朝，免禍於亂世也。事又見第十一篇。或曰：「公冶長之賢不及南容，故聖人以其子妻長，而以兄子妻容，蓋厚于兄而薄於己也。」程子曰：「此以己之私心窺聖人也。凡人避嫌者，皆內不足也，聖人自至公，何避嫌之有？況嫁女必量其才而求配，尤不當有所避也。若孔子之事，則其年之長幼、時之先後皆不可知，惟以為避嫌則大不可。避嫌之事，賢者且不為，況聖人乎？」
注文白話 南容是孔子弟子，住在南宮。名縚，又名适。字子容，謚敬叔。是孟懿子的哥哥。不廢，是說必定被任用。因爲他謹於言行，所以能在治世被任用，在亂世免於禍患。事又見第十一篇。有人說：「公冶長的賢不及南容，所以聖人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公冶長，而把哥哥的女兒嫁給南容，大概是厚待哥哥而薄待自己。」程子說：「這是用自己的私心來窺測聖人。凡是避嫌的人，都是內心有所不足，聖人自然至公，有什麼嫌可避？何況嫁女必定衡量其才而求配偶，尤其不應當有所避忌。至於孔子的事，那年齡的長幼、時間的先後都不可知，只把它當作避嫌就大不可。避嫌的事，賢者尚且不做，何況聖人呢？」
章旨
孔子以女妻公冶長，謂其雖在縲紲非其罪；以兄女妻南容，謂其有道不廢無道免刑戮；朱注謂榮辱在我不以外至者爲榮辱，程子斥厚兄薄己避嫌之說爲以私心窺聖人。
字詞
- 公冶長（gōng yě cháng） 孔子弟子，曾在獄而非其罪
- 妻（qì） 嫁女給他
- 縲紲（léi xiè） 黑繩拘繫，指牢獄
- 南容（nán róng） 南宮縚，孟懿子之兄
- 不廢（bù fèi） 必見任用
- 刑戮（xíng lù） 刑罰殺戮
- 兄之子（xiōng zhī zǐ） 侄女
- 避嫌（bì xián） 避免嫌疑
引申
思想脈絡 朱注「有罪無罪在我而已，豈以自外至者爲榮辱」，把榮辱繫於內在的是非而非外在遭遇，是儒家重內不重外的立場。程子駁「避嫌」說，謂聖人至公何嫌可避，且嫁女當量才求配，顯出宋儒對聖人心術的推尊。
背景 公冶長事跡無考，後世傳其解鳥語因而繫獄，見皇侃義疏所引，朱子以「無所考」存疑。南容即南宮适，〈先進〉三復白圭章孔子以兄子妻之，〈憲問〉問禹稷躬稼章孔子稱其「君子哉若人」。
與他章關係 〈先進〉南容三復白圭；〈憲問〉南宮适問於孔子；〈公冶長〉本篇多評論古今人物，此爲首章。
他家異說
- 皇侃 義疏引《論釋》公冶長解鳥語，因鳥語知屍所在而被疑繫獄之事，謂「非其罪」本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