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長第五·10
子曰：「吾未見剛者。」或對曰：「申棖。」子曰：「棖也欲，焉得剛？」
子曰：“吾未见刚者。”或对曰：“申枨。”子曰：“枨也欲，焉得刚？”
白話 孔子說：「我沒有見過剛強的人。」有人回答說：「申棖。」孔子說：「棖有嗜欲，怎能剛強？」
- 焉，於虔反。
- 剛，堅強不屈之意，最人所難能者，故夫子歎其未見。申棖，弟子姓名。欲，多嗜欲也。多嗜欲，則不得為剛矣。程子曰：「人有欲則無剛，剛則不屈於欲。」謝氏曰：「剛與欲正相反。能勝物之謂剛，故常伸於萬物之上；為物揜之謂欲，故常屈於萬物之下。自古有志者少，無志者多，宜夫子之未見也。棖之欲不可知，其為人得非悻悻自好者乎？故或者疑以為剛，然不知此其所以為欲爾。」
注文白話 剛是堅強不屈的意思，是人最難做到的，所以夫子歎息沒有見過。申棖是弟子的姓名。欲是多嗜欲。多嗜欲，就不能算剛了。程子說：「人有欲就沒有剛，剛就不屈於欲。」謝氏說：「剛與欲正相反。能勝過外物叫剛，所以常伸展於萬物之上；被外物掩蔽叫欲，所以常屈服於萬物之下。自古有志的人少，無志的人多，夫子沒有見過是應該的。申棖的欲不可知，他的爲人莫非是悻悻自好的人吧？所以有人疑惑以爲是剛，然而不知道這正是他所以爲欲。」
章旨
孔子歎未見剛者，或對以申棖，孔子謂棖也欲焉得剛：朱注謂剛堅強不屈人所難能，多嗜欲則不得爲剛；程子謂有欲則無剛，謝氏謂能勝物爲剛爲物揜爲欲，申棖蓋悻悻自好者。
字詞
- 剛（gāng） 堅強不屈
- 申棖（shēn chéng） 孔子弟子
- 欲（yù） 多嗜欲
- 焉得（yān dé） 怎能算
- 能勝物（néng shèng wù） 不爲外物所屈
- 物揜（wù yǎn） 被外物掩蔽
- 悻悻自好（xìng xìng zì hào） 剛愎自負
引申
思想脈絡 剛與欲相反是此章的核心：常人以爲剛是性格強硬，孔子以爲真剛是不屈於欲。謝氏「能勝物之謂剛」「爲物揜之謂欲」，以物我勝負定剛欲，並指出悻悻自好者外似剛而實爲欲所使。宋儒「無欲則剛」之說本此。
與他章關係 〈子路〉「剛毅木訥近仁」；〈季氏〉君子三戒「血氣方剛戒之在鬥」；〈陽貨〉「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孟子·公孫丑上》不動心章論勇。
後世引用 林則徐「壁立千仞，無欲則剛」即化用此章與謝氏之說。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孔安國：欲，多情慾。包咸：申棖，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