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長第五·21
子在陳曰：「歸與！歸與！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白話 孔子在陳國說：「回去吧！回去吧！我家鄉的學生們志大而疏略，文采斐然可觀，不知道怎樣裁正他們。」
- 與，平聲。
- 斐，音匪。
- 此孔子周流四方，道不行而思歸之歎也。吾黨小子，指門人之在魯者。狂簡，志大而略於事也。斐，文貌。成章，言其文理成就，有可觀者。裁，割正也。夫子初心，欲行其道於天下，至是而知其終不用也。於是始欲成就後學，以傳道於來世。又不得中行之士而思其次，以為狂士志意高遠，猶或可與進於道也。但恐其過中失正，而或陷於異端耳，故欲歸而裁之也。
注文白話 這是孔子周遊四方，道不行而思歸的歎息。吾黨小子，指在魯國的門人。狂簡是志大而疏略於事。斐是有文采的樣子。成章是說他們文理成就，有可觀之處。裁是割正。夫子的初心，想在天下推行他的道，到此時知道終究不被任用。於是開始想成就後學，以傳道於後世。又得不到中行之士而想其次，以爲狂士志向高遠，或許還可以與之進於道。只是怕他們過中失正，或許陷於異端罷了，所以想回去裁正他們。
章旨
子在陳歎歸與，謂吾黨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朱注謂此周流道不行而思歸之歎，夫子至是知終不用，始欲成就後學傳道來世，狂士志高可與進道而恐其過中失正故欲歸而裁之。
字詞
- 陳（chén） 陳國，孔子周遊所至
- 歸與（guī yú） 回去吧
- 吾黨之小子（wú dǎng zhī xiǎo zǐ） 在魯之門人
- 狂簡（kuáng jiǎn） 志大而略於事
- 斐然成章（fěi rán chéng zhāng） 文理成就有可觀
- 裁（cái） 割正
- 中行（zhōng háng） 行合中道之士
- 傳道於來世（chuán dào yú lái shì） 孔子晚年轉而成就後學
引申
背景 孔子在陳在哀公三年前後，時年約六十，季康子召冉求歸魯，孔子有歸志，《史記·孔子世家》載此語於冉求將行之時。朱注「至是而知其終不用」，以此章爲孔子由行道轉向傳道的關鍵。
思想脈絡 朱注以〈子路〉「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解「狂簡」，狂者志大進取，可與進道而易過中，故須「裁」。《孟子·盡心下》萬章問「孔子在陳何思魯之狂士」，孟子答以琴張曾皙牧皮爲狂者，正是此章的注腳。
與他章關係 〈子路〉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孟子·盡心下》萬章問狂狷章；〈述而〉「述而不作」「默而識之」晚年傳道之志；〈先進〉曾皙言志。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孔安國：簡，大也；孔子在陳思歸欲去，故曰吾黨之小子狂者進取於大道，妄作穿鑿以成文章，不知所以裁制，我當歸以裁制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