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長第五·20
子曰：「寗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子曰：“寗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白話 孔子說：「寗武子在國家有道時就顯得明智，國家無道時就顯得愚笨。他的智可以趕得上，他的愚趕不上。」
- 知，去聲。
- 寗武子，衛大夫，名俞。按春秋傳，武子仕衛，當文公、成公之時。文公有道，而武子無事可見，此其知之可及也。成公無道，至於失國，而武子周旋其閒，盡心竭力，不避艱險。凡其所處，皆智巧之士所深避而不肯為者，而能卒保其身以濟其君，此其愚之不可及也。程子曰：「邦無道能沈晦以免患，故曰不可及也。亦有不當愚者，比干是也。」
注文白話 寗武子是衞國大夫，名俞。按《春秋傳》，武子仕於衞，正當文公、成公的時候。文公有道，而武子沒有事跡可見，這是他的智可及之處。成公無道，以至於失國，而武子周旋其間，盡心竭力，不避艱險。凡是他所處置的，都是智巧之士所深深躲避而不肯做的，而他能最終保全自身來救濟其君，這是他的愚不可及之處。程子說：「國家無道能夠沉晦來免於禍患，所以說不可及。也有不應當愚的，比干就是。」
章旨
寗武子邦有道則知邦無道則愚，其知可及其愚不可及：朱注據春秋傳謂文公有道武子無事可見，成公無道失國而武子周旋盡力不避艱險卒保身濟君，是愚之不可及；程子謂無道能沈晦免患故不可及，然比干則不當愚。
字詞
- 寗武子（nìng wǔ zǐ） 衞大夫寗俞
- 知（zhì） 智
- 愚（yú） 似愚，謂不避艱險爲人所不肯爲
- 不可及（bù kě jí） 趕不上
- 成公（chéng gōng） 武子所事二君，文公有道成公失國
- 沈晦（chén huì） 沉潛隱晦
- 比干（bǐ gān） 殷紂之叔，諫死
引申
訓詁辨析 「愚」之解有二：漢注孔安國謂「佯愚似實，故曰不可及」，以愚爲韜晦自保；朱注則謂武子於成公失國時盡心竭力不避艱險，是智巧之士所不肯爲，故曰愚，實非愚而是忠。程子「沈晦以免患」近漢注，朱注正文則重其盡力濟君，二義並存。
背景 寗俞事見《左傳》僖公二十八年至三十年：衞成公得罪於晉，被執歸京師，寗俞從之，晉使醫鴆成公，寗俞賂醫使薄其鴆，成公得免。此即朱注「周旋其間盡心竭力不避艱險」。
思想脈絡 此章與〈泰伯〉「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憲問〉「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孫」同論出處之道。程子以比干爲例補充：愚（沈晦）非普遍法則，當諫死者不當愚，見出處須隨義而定。
與他章關係 〈泰伯〉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憲問〉邦有道危言危行；〈衞靈公〉「直哉史魚」「君子哉蘧伯玉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微子〉殷有三仁比干。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孔安國：佯愚似實，故曰不可及也。以愚爲佯愚韜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