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而第七·1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
白話 孔子說：「傳述而不創作，相信並喜好古代文化，私下把自己比作我們的老彭。」
- 好，去聲。
- 述，傳舊而已。作，則創始也。故作非聖人不能，而述則賢者可及。竊比，尊之之辭。我，親之之辭。老彭，商賢大夫，見大戴禮，蓋信古而傳述者也。孔子刪詩書、定禮樂、贊周易、修春秋，皆傳先王之舊，而未嘗有所作也，故其自言如此。蓋不惟不敢當作者之聖，而亦不敢顯然自附於古之賢人；蓋其德愈盛而心愈下，不自知其辭之謙也。然當是時，作者略備，夫子蓋集群聖之大成而折衷之。其事雖述，而功則倍於作矣，此又不可不知也。
注文白話 述是傳承舊有的罷了。作則是創始。所以作不是聖人不能，而述則賢者可以達到。竊比是尊敬對方之詞。我是親近之詞。老彭是商代賢大夫，見《大戴禮》，大概是信古而傳述的人。孔子刪詩書、定禮樂、贊周易、修春秋，都是傳先王之舊，而未嘗有所創作，所以他這樣自述。大概不僅不敢當作者之聖，而且也不敢公然自比於古代的賢人；大概他的德越盛而心越謙下，自己不知道他的言辭之謙遜。然而當那個時候，作者大略齊備，夫子大概是集羣聖之大成而加以折衷。他的事雖是述，而功則倍於作，這又不可不知。
章旨
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朱注謂述傳舊作創始，孔子刪定六經皆傳先王之舊故自言如此，德愈盛而心愈下；然夫子集羣聖之大成而折衷之，事雖述而功倍於作。
字詞
- 述（shù） 傳舊
- 作（zuò） 創始
- 信而好古（xìn ér hào gǔ） 相信且喜好古道
- 竊比（qiè bǐ） 私自比擬，尊之之辭
- 老彭（lǎo péng） 商賢大夫，見大戴禮
- 刪詩書（shān shī shū） 孔子整理六經之事
- 聖之大成（shèng zhī dà chéng） 孟子語，孔子折衷眾聖
- 倍於作（bèi yú zuò） 述之功超過創作
引申
思想脈絡 朱注分兩層：先釋孔子之謙，不敢當作者之聖亦不敢自附古賢；再翻出一層，謂孔子集大成折衷羣聖，「其事雖述而功則倍於作」，使此章由自謙之辭成爲對孔子歷史地位的定評。孟子「孔子之謂集大成」爲朱注所本。
訓詁辨析 老彭，朱注據《大戴禮·虞戴德》「商老彭」爲商賢大夫一人；鄭玄謂老彭爲老聃與彭祖二人，包咸謂殷賢大夫好述古事。朱注取一人說。「我」字朱注謂親之之辭，故譯作「我們的老彭」。
與他章關係 〈述而〉「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蓋有不知而作之者我無是也」；〈子罕〉自衞反魯然後樂正；〈公冶長〉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謝氏謂竊比老彭之意；《孟子·萬章下》孔子集大成。
他家異說
- 何晏 集解引包咸：老彭，殷賢大夫，好述古事。我若老彭，但述之耳。
- 鄭玄 鄭注：老，老聃；彭，彭祖。以老彭爲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