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婁章句下·22
孟子曰：「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小人之澤五世而斬。
孟子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小人之泽五世而斩。
白話 孟子說：「君子的流風餘澤五代就斷絕，小人的流風餘澤五代就斷絕。
- 澤，猶言流風餘韻也。父子相繼為一世，三十年亦為一世。斬，絕也。大約君子小人之澤，五世而絕也。楊氏曰：「四世而緦，服之窮也；五世袒免，殺同姓也；六世親屬竭矣。服窮則遺澤寖微，故五世而斬。」
注文白話 澤，猶如說流風餘韻。父子相繼爲一世，三十年也爲一世。斬是絕。大約君子小人之澤，五世而絕。楊氏說：「四世而緦，是服之窮盡；五世袒免，是減殺同姓；六世親屬竭盡了。服窮則遺澤漸微，所以五世而斬。」
予未得為孔子徒也，予私淑諸人也。」
予未得为孔子徒也，予私淑诸人也。”
白話 我沒能做孔子的門徒，我是私下從別人那裏學得其善的。」
- 私，猶竊也。淑，善也。李氏以為方言是也。人，謂子思之徒也。自孔子卒至孟子游梁時，方百四十餘年，而孟子已老。然則孟子之生，去孔子未百年也。故孟子言予雖未得親受業於孔子之門，然聖人之澤尚存，猶有能傳其學者。故我得聞孔子之道於人，而私竊以善其身，蓋推尊孔子而自謙之辭也。此又承上三章，歷敘舜禹，至於周孔，而以是終之。其辭雖謙，然其所以自任之重，亦有不得而辭者矣。
注文白話 私猶如竊。淑是善。李氏以爲是方言，是對的。人，是說子思之徒。自孔子卒至孟子游梁時，方纔一百四十餘年，而孟子已老。那麼孟子之生，距孔子未滿百年。所以孟子說我雖未能親受業於孔子之門，然而聖人之澤尚存，還有能傳其學的人。所以我得以聞孔子之道於人，而私下竊以善其身，大概是推尊孔子而自謙之辭。這又是承上三章，歷敘舜禹，至於周孔，而以此終結。其辭雖謙，然而他所以自任之重，也有不得而辭的。
章旨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小人之澤五世而斬予未得爲孔子徒也予私淑諸人也：朱注謂澤猶言流風餘韻斬絕也大約君子小人之澤五世而絕楊氏以喪服窮於五世釋之。
字詞
- 君子之澤五世而斬（jūn zǐ zhī zé wǔ shì ér zhǎn） 澤猶言流風餘韻父子相繼爲一世三十年亦爲一世斬絕也，楊氏謂四世而緦服之窮也五世袒免殺同姓也六世親屬竭矣服窮則遺澤寖微故五世而斬
- 予未得（yú wèi dé） 私猶竊也淑善也人謂子思之徒自孔子卒至孟子游梁時方百四十餘年孟子之生去孔子未百年故孟子言予雖未得親受業於孔子之門然聖人之澤尚存猶有能傳其學者故我得聞孔子之道於人…
引申
思想脈絡 君子小人之澤皆五世而斬，孟子去孔子未百年，故得私淑於子思之徒而承孔子之道。朱注以此章結上三章（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之道統敘列，謂辭謙而自任重，與〈公孫丑下〉「捨我其誰」、〈盡心下〉終篇「由孔子而來至於今百有餘歲」相應。「私淑」一詞由此出。
與他章關係 〈盡心下〉由孔子而來至於今百有餘歲去聖人之世若此其未遠也近聖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無有乎爾則亦無有乎爾；〈離婁下〉王者之跡熄而詩亡；〈公孫丑下〉當今之世捨我其誰也；〈盡心上〉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私淑艾者；〈滕文公上〉孟子道性善言必稱堯舜；《中庸章句序》道統。
訓詁辨析 「澤」流風餘韻。「五世」父子相繼一世或三十年一世，楊氏以喪服之窮釋之。「私淑」私竊以善其身，李氏謂方言；後世「私淑弟子」由此。「諸人」朱注謂子思之徒，趙岐「私善之於賢人耳，蓋恨其不得學於大聖人也」。孟子生卒去孔子之年朱注推考。
後世引用 「私淑」成爲後世未及親炙而尊之爲師之通稱；「五世而斬」爲論家世興衰之典。
他家異說
- 趙岐 章句：澤，德澤也。斬，絕也。君子之澤五世而絕，小人之澤亦五世而絕，言三十年爲一世，五世則百五十年，恩澤遂絕。又：淑，善也。我未得爲孔子之門徒，私善之於賢人耳，蓋恨其不得學於大聖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