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婁章句下·31

曾子居武城，有越寇。或曰：「寇至，盍去諸？」曰：「無寓人於我室，毀傷其薪木。」寇退，則曰：「修我牆屋，我將反。」寇退，曾子反。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寇至則先去以為民望，寇退則反，殆於不可。」沈猶行曰：「是非汝所知也。昔沈猶有負芻之禍，從先生者七十人，未有與焉。」

曾子居武城，有越寇。或曰：“寇至，盍去诸？”曰：“无寓人于我室，毁伤其薪木。”寇退，则曰：“修我墙屋，我将反。”寇退，曾子反。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寇至则先去以为民望，寇退则反，殆于不可。”沈犹行曰：“是非汝所知也。昔沈犹有负刍之祸，从先生者七十人，未有与焉。”

白話　曾子住在武城，有越國軍隊來侵犯。有人說：「敵寇來了，何不離開？」曾子說：「不要讓人住進我的屋子，毀傷那些柴草樹木。」敵寇退了，就說：「修好我的牆屋，我將回來。」敵寇退了，曾子回來。左右的人說：「武城大夫對待先生，如此忠誠恭敬。敵寇來了就先離開給百姓做榜樣，敵寇退了就回來，恐怕不可以吧。」沈猶行說：「這不是你們所知道的。從前我沈猶家有負芻作亂的禍患，跟從先生的七十人，沒有一個參與其中。」

注文白話　武城是魯邑名。盍是何不。左右是曾子的門人。忠敬，是說武城大夫事奉曾子，忠誠恭敬。爲民望，是說使民望而效法。沈猶行是弟子姓名。是說曾子曾經住在沈猶氏家，當時有負芻的人作亂，來攻沈猶氏，曾子率領他的弟子離開，不參與其難。是說師賓不與臣相同。

子思居於衛，有齊寇。或曰：「寇至，盍去諸？」子思曰：「如急去，君誰與守？」

子思居于卫，有齐寇。或曰：“寇至，盍去诸？”子思曰：“如急去，君谁与守？”

白話　子思住在衞國，有齊國軍隊來侵犯。有人說：「敵寇來了，何不離開？」子思說：「如果我離開，君主和誰一起守城？」

注文白話　是說所以不離開之意如此。

孟子曰：「曾子、子思同道。曾子，師也，父兄也；子思，臣也，微也。曾子、子思易地則皆然。」

孟子曰：“曾子、子思同道。曾子，师也，父兄也；子思，臣也，微也。曾子、子思易地则皆然。”

白話　孟子說：「曾子、子思是同一個道。曾子是老師，是父兄；子思是臣子，是卑微的人。曾子、子思交換處境就都會這樣。」

注文白話　微猶如賤。尹氏說：「或者遠害，或者死難，其事不同，是所處之地不同。君子之心，不繫於利害，只看其是罷了，所以易地則都能做。」孔氏說：「古之聖賢，言行不同，事業也異，而其道未始不同。學者知此，就因所遇而應之；如權衡之稱物，低昂屢變，而不害其爲同。」

章旨

曾子居武城有越寇或曰寇至盍去諸曰無寓人於我室毀傷其薪木寇退則曰修我牆屋我將反寇退曾子反左右曰待先生如此其忠且敬也寇至則先去以爲民望寇退則反殆於不可沈猶行曰是非汝所知也昔沈猶有負芻之禍從先生者七十人未有與焉子思居於衛有齊寇或曰寇至盍去諸子思…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曾子爲師賓寇至而去，子思爲臣寇至而守，跡異而道同，所處之地不同故易地則皆然。與上文禹稷顏子章同義，尹氏「惟其是而已」、孔氏「權衡之稱物低昂屢變而不害其爲同」釋之，皆「聖之時」之義。沈猶行以負芻之禍證師賓不與臣同。

與他章關係　〈離婁下〉禹稷顏子易地則皆然；〈離婁下〉先聖後聖其揆一也；〈公孫丑下〉孟子爲卿於齊處賓師之位；〈萬章下〉孔子有見行可之仕有際可之仕有公養之仕；〈泰伯〉曾子曰可以託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告子下〉魯繆公之時子柳子思爲臣；〈陽貨〉子之武城聞弦歌之聲。

訓詁辨析　「越寇」越兵侵魯。「寓」寄住。「爲民望」使民望而效之。「沈猶行」弟子姓名。「負芻」朱注謂作亂者之名或謂負芻草者。「未有與焉」與去聲參與。「微」賤也。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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