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布欒布列傳第四十·4

太史公曰：以項羽之氣，而季布以勇顯於楚，身屨軍搴旗者數矣，可謂壯士。然至被刑戮，爲人奴而不死，何其下也！彼必自負其材，故受辱而不羞，欲有所用其未足也，故終爲漢名將。賢者誠重其死。夫婢妾賤人感慨而自殺者，非能勇也，其計畫無復之耳。欒布哭彭越，趣湯如歸者，彼誠知所處，不自重其死。雖往古烈士，何以加哉！

太史公曰：以项羽之气，而季布以勇显于楚，身屦军搴旗者数矣，可谓壮士。然至被刑戮，为人奴而不死，何其下也！彼必自负其材，故受辱而不羞，欲有所用其未足也，故终为汉名将。贤者诚重其死。夫婢妾贱人感慨而自杀者，非能勇也，其计划无复之耳。栾布哭彭越，趣汤如归者，彼诚知所处，不自重其死。虽往古烈士，何以加哉！

白話　太史公說：以項羽之氣概，而季布以勇顯名於楚，親身覆滅敵軍拔取敵旗多次，可謂壯士。然而到遭受刑戮，為人奴而不死，何其卑下！他必是自負其才，所以受辱而不以為羞恥，想有所用其尚未滿足之才，所以終為漢之名將。賢者確實看重其死。婢妾賤人感慨而自殺的，不是能勇，是其計畫再無出路罷了。欒布哭彭越，赴湯鑊如歸家的，他確實知所自處，不自己看重其死。即使往古之烈士，何以超過他呢！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屨一作『屢』，一說『覆』。裴駰按：孟康說「屨是履踏」。臣瓚說「屢是多次」。索隱：身履軍。按：徐氏說一作「覆」，按下文說「搴旗」，則「覆軍」為是，勝於「屢」與「履」。集解引徐廣：慨或作『概』字，音義相同。集解引徐廣：復一作『冀』。集解引如淳：不是死難，是處死難。

章旨

太史公曰：以項羽之氣季布以勇顯於楚身覆軍搴旗數矣可謂壯士，然被刑戮為人奴不死何其下，彼必自負其材受辱不羞欲用其未足故終為漢名將，賢者誠重其死婢妾賤人感慨自殺非能勇計畫無復之，欒布哭彭越趣湯如歸誠知所處不自重其死雖往古烈士何以加。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太史公曰以「重死」與「不自重其死」合論二人：「身屨軍搴旗者數矣可謂壯士然至被刑戮爲人奴而不死何其下也」——先抑，「彼必自負其材故受辱而不羞欲有所用其未足也故終爲漢名將」——後揚，與〈報任安書〉「所以隱忍苟活函糞土之中而不辭者恨私心有所不盡」同一懷抱，史公以季布自況；「賢者誠重其死夫婢妾賤人感慨而自殺者非能勇也其計畫無復之耳」——死易而處死難，輕生非勇。

史實考辨　季布以勇顯於楚屨軍（覆軍索隱）搴旗；被刑戮髡鉗為人奴前202；漢名將中郎將河東守；慨概；復冀；欒布哭彭越前196趣湯如歸；如淳非死者難處死者難；〈自序〉第四十。

與他卷關係　上節欒布終；下卷〈袁盎鼂錯列傳〉；季布受辱見本卷首節；欒布趣湯見本卷第三節；重死之論對照〈伍子胥列傳〉贊「棄小義雪大恥」〈報任安書〉；烈士對照〈刺客列傳〉〈田儋列傳〉；〈太史公自序〉第四十。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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