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尉佗列傳第五十三·6

太史公曰：尉佗之王，本由任囂。遭漢初定，列爲諸侯。隆慮離溼疫，佗得以益驕。甌駱相攻，南越動搖。漢兵臨境，嬰齊入朝。其後亡國，徵自樛女；呂嘉小忠，令佗無後。樓船從欲，怠傲失惑；伏波困窮，智慮愈殖，因禍爲福。成敗之轉，譬若糾墨。

太史公曰：尉佗之王，本由任嚣。遭汉初定，列为诸侯。隆虑离湿疫，佗得以益骄。瓯骆相攻，南越动摇。汉兵临境，婴齐入朝。其后亡国，征自樛女；吕嘉小忠，令佗无后。楼船从欲，怠傲失惑；伏波困穷，智虑愈殖，因祸为福。成败之转，譬若纠墨。

白話　太史公說：尉佗稱王，本來由於任囂。遇上漢朝初定，被列為諸侯。隆慮侯遭遇暑濕疫病，趙佗得以更加驕橫。甌駱互相攻擊，南越動搖。漢兵臨境，嬰齊入朝。此後亡國，徵兆起自樛氏女；呂嘉的小忠，使趙佗絕了後嗣。樓船放縱欲望，怠慢傲慢而失誤迷惑；伏波陷於困窮，智慮反而更加增長，因禍為福。成敗的轉換，就像糾合的繩索一樣相互纏繞。

章旨

太史公曰：尉佗之王由任囂，漢初列為諸侯；隆慮遭疫佗益驕，甌駱相攻南越動搖；亡國徵自樛女，呂嘉小忠令佗無後；樓船從欲失惑，伏波困窮智殖因禍為福，成敗之轉譬若糾墨。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贊語以四字句連綴九十三年興亡，每句繫一人一事，為《史記》論贊中最具韻律者。「呂嘉小忠」一語最可玩味：嘉拒內屬而立建德，於趙氏為忠，於天下為逆，史公以「小忠」二字定其位，而歸罪於「令佗無後」，見其視南越為趙氏一姓之業。樓船伏波之對比承上節，「成敗之轉譬若糾墨」則是史公一貫的禍福相倚之歷史觀，與〈平準書〉「物盛而衰」、〈貨殖〉「無常」相通。

史實考辨　隆慮侯周竈高后七年擊南越，會暑濕疫不能踰嶺，見首節。「甌駱相攻」實指建元六年閩越擊南越，史公以甌駱泛稱百越。「糾墨」墨通纆，三股之繩。此贊與《漢書·南粵傳》贊文異。

與他卷關係　任囂、隆慮侯見本卷首節；閩越擊南越見〈東越列傳〉；樛女、呂嘉見本卷三四節；樓船伏波見本卷五節及〈東越列傳〉；禍福相倚之論見〈平準書〉〈貨殖列傳〉；下卷〈東越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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