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尉佗列傳第五十三·5

元鼎六年冬，樓船將軍將精卒先陷尋陝，破石門，得越船粟，因推而前，挫越鋒，以數萬人待伏波。伏波將軍將罪人，道遠，會期後，與樓船會乃有千餘人，遂俱進。樓船居前，至番禺。建德、嘉皆城守。樓船自擇便處，居東南面；伏波居西北面。會暮，樓船攻敗越人，縱火燒城。越素聞伏波名，日暮，不知其兵多少。伏波乃爲營，遣使者招降者，賜印，復縱令相招。樓船力攻燒敵，反驅而入伏波營中。犂旦，城中皆降伏波。呂嘉、建德已夜與其屬數百人亡入海，以船西去。伏波又因問所得降者貴人，以知呂嘉所之，遣人追之。以其故校尉司馬蘇弘得建德，封爲海常侯；越郎都稽得嘉，封爲臨蔡侯。

元鼎六年冬，楼船将军将精卒先陷寻陕，破石门，得越船粟，因推而前，挫越锋，以数万人待伏波。伏波将军将罪人，道远，会期后，与楼船会乃有千余人，遂俱进。楼船居前，至番禺。建德、嘉皆城守。楼船自择便处，居东南面；伏波居西北面。会暮，楼船攻败越人，纵火烧城。越素闻伏波名，日暮，不知其兵多少。伏波乃为营，遣使者招降者，赐印，复纵令相招。楼船力攻烧敌，反驱而入伏波营中。犂旦，城中皆降伏波。吕嘉、建德已夜与其属数百人亡入海，以船西去。伏波又因问所得降者贵人，以知吕嘉所之，遣人追之。以其故校尉司马苏弘得建德，封为海常侯；越郎都稽得嘉，封为临蔡侯。

白話　元鼎六年冬，樓船將軍率精兵先攻陷尋陝，攻破石門，繳獲越人的船隻和糧食，乘勢推進，挫敗越人的前鋒，率數萬人等候伏波將軍。伏波將軍率領罪人，路途遙遠，誤了會師日期，與樓船會合時只有一千餘人，於是一同前進。樓船在前，到達番禺。建德、呂嘉都據城防守。樓船自己選擇有利地形，駐在東南面；伏波駐在西北面。恰逢天黑，樓船攻敗越人，放火燒城。越人一向聽過伏波的名聲，天黑，不知道他的兵有多少。伏波便紮營，派使者招降越人，賜給印信，再放回去讓他們互相招降。樓船奮力攻城燒敵，反而把越人驅趕進了伏波的營中。天將亮時，城中越人都向伏波投降。呂嘉、建德已經在夜裏與部屬數百人逃入海中，乘船向西逃去。伏波又趁機詢問所俘降的貴人，以得知呂嘉的去向，派人追捕。因為他原來的校尉司馬蘇弘捉到建德，封為海常侯；越人郎官都稽捉到呂嘉，封為臨蔡侯。

注文白話　索隱：姚氏說：「尋陝在始興西三百里，靠近連口。」索隱按：《廣州記》「石門在番禺縣北三十里。從前呂嘉抗拒漢軍，堆積石頭鎮住江流，名叫石門。又民間說石門的水叫『貪泉』，喝了就讓人變貪。所以吳隱之到石門，舀水喝下，就為此作歌」。集解引徐廣：呂靜說犂是結，音力奚反。結，猶如連及、到達。《漢書》「犂旦」作「遲旦」，是說等待天明。索隱：鄒氏說「犂，一作『比』，比音必至反」。然而犂就是比的意思。又解犂為黑，天未明還黑的時候。《漢書》也作「遲明」。遲音稚。遲，是等待，也是犂的意思。集解引徐廣：海常在東萊郡。集解引徐廣：都稽是南越的郎官。集解引徐廣：年表作孫都。索隱按：年表臨蔡屬河內郡。

蒼梧王趙光者，越王同姓，聞漢兵至，及越揭陽令定自定屬漢；越桂林監居翁諭甌駱屬漢：皆得爲侯。戈船、下厲將軍兵及馳義侯所發夜郎兵未下，南越已平矣。遂爲九郡。伏波將軍益封。樓船將軍兵以陷堅爲將梁侯。

苍梧王赵光者，越王同姓，闻汉兵至，及越揭阳令定自定属汉；越桂林监居翁谕瓯骆属汉：皆得为侯。戈船、下厉将军兵及驰义侯所发夜郎兵未下，南越已平矣。遂为九郡。伏波将军益封。楼船将军兵以陷坚为将梁侯。

白話　蒼梧王趙光，是南越王的同姓，聽說漢兵到，和越揭陽令定自行決定歸屬漢朝；越桂林監居翁曉諭甌駱歸屬漢朝：都得以封侯。戈船、下厲將軍的軍隊及馳義侯所發的夜郎兵還沒到達，南越已經平定了。於是設為九郡。伏波將軍加封。樓船將軍的軍隊因攻陷堅城封為將梁侯。

注文白話　集解引韋昭：「揭」音其逝反。索隱：《地理志》揭陽縣屬南海郡。揭音桀。韋昭音其逝反，劉氏音求例反。定，是縣令的名字。按：漢《功臣表》說「定揭陽令」，意思又有不同。集解引《漢書音義》：桂林郡的郡監，姓居名翁。索隱按《漢書》，甌駱三十餘萬口投降漢朝。索隱按：《漢書》說「趙光聽說漢兵到，投降，封為隨桃侯。揭陽令史定為安道侯，越將畢取為膫侯，桂林監居翁為湘城侯」。韋昭說「湘城屬堵陽。隨桃、安道、膫三縣都屬南陽郡。膫音遼」。集解引徐廣：九郡是儋耳、珠崖、南海、蒼梧、九真、鬱林、日南、合浦、交阯。索隱：徐廣都是據《漢書》為說。

自尉佗初王後，五世九十三歲而國亡焉。

自尉佗初王后，五世九十三岁而国亡焉。

白話　從尉佗初稱王以後，五代九十三年而國亡。

章旨

元鼎六年冬楊僕陷尋陝石門，至番禺火攻；路博德後期僅千餘人，立營招降賜印，越人反入伏波營，犂旦城降。呂嘉建德亡入海，蘇弘得建德、都稽得嘉皆封侯；蒼梧王趙光、揭陽令定、桂林監居翁皆降封侯。南越平，為九郡；自尉佗五世九十三年而亡。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番禺之戰是史公對比將才之筆：樓船「力攻燒敵」而越人「反驅而入伏波營中」，伏波「道遠會期後」僅千餘人，卻以「素聞伏波名」「為營遣使招降賜印」不戰而收全功——贊語「樓船從欲怠傲失惑，伏波困窮智慮愈殖因禍為福」即由此出。末以「五世九十三歲而國亡」一句總結，與首節任囂「可以立國」呼應，一興一亡皆在數語。

史實考辨　番禺破在元鼎六年（前111）冬，《漢書》同。「犂旦」諸家訓待明或黎明，與〈衞將軍驃騎列傳〉「遲明」同。蘇弘、都稽（表作孫都）、趙光（隨桃侯）、史定（安道侯）、居翁（湘城侯）、畢取（膫侯）皆見〈建元以來侯者年表〉及《漢書》。九郡徐廣據《漢書》列名，儋耳珠崖實元封元年所置。南越自高帝四年佗自立至元鼎六年，九十三年。

與他卷關係　楊僕、路博德後擊東越見〈東越列傳〉；楊僕見〈酷吏列傳〉；馳義侯夜郎兵未下見〈西南夷列傳〉；南越九郡見〈平準書〉；甌駱三十餘萬口降見索隱引《漢書》；下節太史公曰。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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