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夷列傳第五十六·3

太史公曰：楚之先豈有天祿哉？在周爲文王師，封楚。及周之衰，地稱五千里。秦滅諸候，唯楚苗裔尚有滇王。漢誅西南夷，國多滅矣，唯滇復爲寵王。然南夷之端，見枸醬番禺，大夏杖、邛竹。西夷後揃，剽分二方，卒爲七郡。

太史公曰：楚之先岂有天禄哉？在周为文王师，封楚。及周之衰，地称五千里。秦灭诸候，唯楚苗裔尚有滇王。汉诛西南夷，国多灭矣，唯滇复为宠王。然南夷之端，见枸酱番禺，大夏杖、邛竹。西夷后揃，剽分二方，卒为七郡。

白話　太史公說：楚國的祖先難道有上天賜予的福祿嗎？在周代做文王的老師，受封於楚。到周朝衰落，土地號稱五千里。秦滅諸侯，唯有楚的後裔還有滇王。漢誅滅西南夷，國家大多滅亡了，唯有滇又成為受寵的王。然而經營南夷的開端，起於在番禺見到枸醬，在大夏見到邛竹杖。西夷後來被分割，分裂為西、南二方，終於成為七郡。

注文白話　集解引《漢書音義》：「揃」音翦。索隱：音剪。揃是說被分割。索隱：「剽」音匹妙反。意思是西夷後來被割裂迫逐，於是分居西南二方，各屬郡縣。剽也是分的意思。集解引徐廣：七郡是犍為、牂柯、越嶲、益州、武都、沈犂、汶山之地。

章旨

太史公曰：楚先為文王師封楚，地五千里，秦滅諸侯唯楚苗裔有滇王，漢誅西南夷唯滇復為寵王，豈有天祿；南夷之端起於枸醬番禺、大夏杖邛竹，西夷後揃分二方卒為七郡。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贊語兩層：先以滇王為楚之餘緒，與〈東越列傳〉贊「禹之餘烈」同一筆法，於「天祿」設問而不答；後以「枸醬番禺、大夏杖邛竹」兩件小物總括西南七郡之由來，史公於偶然與必然之間所見極深——帝國的擴張往往始於一味醬、一根杖之問，而終於「揃」「剽分」之血腥。此與〈大宛列傳〉贊論張騫「鑿空」正相呼應。

史實考辨　楚先鬻熊為文王師見〈楚世家〉。滇王為莊蹻之後見首節。七郡徐廣所列，沈犂、汶山後併入蜀郡，犍為、牂柯、越嶲、益州、武都存。「揃」「剽」二字音義索隱詳之。

與他卷關係　楚先為文王師見〈楚世家〉；莊蹻王滇、枸醬番禺見本卷首節；邛竹杖見〈大宛列傳〉；西南夷七郡見〈平準書〉；〈東越列傳〉贊「禹之餘烈」可參；下卷〈司馬相如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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