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3

大臣議欲立齊王，而琅邪王及大臣曰：「齊王母家駟鈞，惡戾，虎而冠者也。方以呂氏故幾亂天下，今又立齊王，是欲復爲呂氏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長者；且代王又親高帝子，於今見在，且最爲長。以子則順，以善人則大臣安。」於是大臣乃謀迎立代王，而遣朱虛侯以誅呂氏事告齊王，令罷兵。

大臣议欲立齐王，而琅邪王及大臣曰：“齐王母家驷钧，恶戾，虎而冠者也。方以吕氏故几乱天下，今又立齐王，是欲复为吕氏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长者；且代王又亲高帝子，于今见在，且最为长。以子则顺，以善人则大臣安。”于是大臣乃谋迎立代王，而遣朱虚侯以诛吕氏事告齐王，令罢兵。

白話　大臣商議想立齊王，而琅邪王及大臣說：「齊王母家駟鈞，兇惡乖戾，是戴帽子的老虎。正因呂氏之故幾乎亂了天下，現在又立齊王，是想再出一個呂氏。代王母家薄氏，是君子長者；而且代王又是高帝親子，至今尚在，而且最為年長。以子而論則順，以善人而論則大臣安。」於是大臣就謀劃迎立代王，而遣朱虛侯以誅呂氏之事告齊王，令罷兵。

注文白話　集解引張晏：是說鈞兇惡乖戾，如老虎戴帽。

灌嬰在滎陽，聞魏勃本教齊王反，既誅呂氏，罷齊兵，使使召責問魏勃。勃曰：「失火之家，豈暇先言大人而後救火乎！」因退立，股戰而栗，恐不能言者，終無他語。灌將軍熟視笑曰：「人謂魏勃勇，妄庸人耳，何能爲乎！」乃罷魏勃。魏勃父以善鼓琴見秦皇帝。及魏勃少時，欲求見齊相曹參，家貧無以自通，乃常獨早夜埽齊相舍人門外。相舍人怪之，以爲物，而伺之，得勃。勃曰：「願見相君，無因，故爲子埽，欲以求見。」於是舍人見勃曹參，因以爲舍人。一爲參御，言事，參以爲賢，言之齊悼惠王。悼惠王召見，則拜爲內史。始，悼惠王得自置二千石。及悼惠王卒而哀王立，勃用事，重於齊相。

灌婴在荥阳，闻魏勃本教齐王反，既诛吕氏，罢齐兵，使使召责问魏勃。勃曰：“失火之家，岂暇先言大人而后救火乎！”因退立，股战而栗，恐不能言者，终无他语。灌将军熟视笑曰：“人谓魏勃勇，妄庸人耳，何能为乎！”乃罢魏勃。魏勃父以善鼓琴见秦皇帝。及魏勃少时，欲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无以自通，乃常独早夜埽齐相舍人门外。相舍人怪之，以为物，而伺之，得勃。勃曰：“愿见相君，无因，故为子埽，欲以求见。”于是舍人见勃曹参，因以为舍人。一为参御，言事，参以为贤，言之齐悼惠王。悼惠王召见，则拜为内史。始，悼惠王得自置二千石。及悼惠王卒而哀王立，勃用事，重于齐相。

白話　灌嬰在滎陽，聽說魏勃本是教齊王反的，既誅呂氏，罷齊兵，使使者召來責問魏勃。勃說：「失火之家，豈有空先稟告大人而後救火的！」因而退下站立，大腿發抖，怕得不能說話，終無其他話。灌將軍細看他笑說：「人們說魏勃勇，不過是狂妄平庸之人罷了，能做什麼！」就放了魏勃。魏勃之父以善於鼓琴見秦皇帝。到魏勃年少時，想求見齊相曹參，家貧無法自通，就常獨自早晚掃齊相舍人門外。相舍人覺得奇怪，以為是怪物，而窺伺他，得到勃。勃說：「願見相君，無門路，所以為您掃地，想以此求見。」於是舍人引見勃於曹參，因而以為舍人。一次為參駕車，言事，參認為他賢，對齊悼惠王說。悼惠王召見，就拜為內史。起初，悼惠王得以自行設置二千石官。到悼惠王死而哀王立，勃執政，比齊相更有權勢。

注文白話　索隱：此大概是舊俗之言，指救火之急，無暇先稟告家長。也猶國家有難，無暇等待詔命。索隱按：妄庸指凡妄庸劣之人。索隱：罷指不治罪而放遣。索隱引姚氏：物是怪物。

王既罷兵歸，而代王來立，是爲孝文帝。

王既罢兵归，而代王来立，是为孝文帝。

白話　齊王已罷兵歸國，而代王來立，這就是孝文帝。

孝文帝元年，盡以高后時所割齊之城陽、琅邪、濟南郡復與齊，而徙琅邪王王燕，益封朱虛侯、東牟侯各二千戶。

孝文帝元年，尽以高后时所割齐之城阳、琅邪、济南郡复与齐，而徙琅邪王王燕，益封朱虚侯、东牟侯各二千户。

白話　孝文帝元年，把高后時所割齊之城陽、琅邪、濟南郡全部還給齊，而遷琅邪王為燕王，增封朱虛侯、東牟侯各二千戶。

是歲，齊哀王卒，太子則立，是爲文王。

是岁，齐哀王卒，太子则立，是为文王。

白話　這年，齊哀王死，太子則立，這就是文王。

齊文王元年，漢以齊之城陽郡立朱虛侯爲城陽王，以齊濟北郡立東牟侯爲濟北王。

齐文王元年，汉以齐之城阳郡立朱虚侯为城阳王，以齐济北郡立东牟侯为济北王。

白話　齊文王元年，漢以齊之城陽郡立朱虛侯為城陽王，以齊濟北郡立東牟侯為濟北王。

注文白話　正義：濟北是今濟州，濟北王所都。

二年，濟北王反，漢誅殺之，地入于漢。

二年，济北王反，汉诛杀之，地入于汉。

白話　二年，濟北王反，漢誅殺他，地納入漢。

後二年，孝文帝盡封齊悼惠王子罷軍等七人皆爲列侯。

后二年，孝文帝尽封齐悼惠王子罢军等七人皆为列侯。

白話　後二年，孝文帝把齊悼惠王之子罷軍等七人全部封為列侯。

注文白話　正義：罷音不。

齊文王立十四年卒，無子，國除，地入于漢。

齐文王立十四年卒，无子，国除，地入于汉。

白話　齊文王立十四年死，無子，國除，地納入漢。

後一歲，孝文帝以所封悼惠王子分齊爲王，齊孝王將閭以悼惠王子楊虛侯爲齊王。故齊別郡盡以王悼惠王子：子志爲濟北王，子辟光爲濟南王，子賢爲菑川王，子卬爲膠西王，子雄渠爲膠東王，與城陽、齊凡七王。

后一岁，孝文帝以所封悼惠王子分齐为王，齐孝王将闾以悼惠王子杨虚侯为齐王。故齐别郡尽以王悼惠王子：子志为济北王，子辟光为济南王，子贤为菑川王，子卬为胶西王，子雄渠为胶东王，与城阳、齐凡七王。

白話　後一年，孝文帝把所封悼惠王之子分齊為王，齊孝王將閭以悼惠王子楊虛侯為齊王。原齊之其他郡全以悼惠王之子為王：子志為濟北王，子辟光為濟南王，子賢為菑川王，子卬為膠西王，子雄渠為膠東王，與城陽、齊共七王。

注文白話　索隱：指將閭為齊王；志為濟北王；卬為膠西王；辟光為濟南王；賢為菑川王；章為城陽王；雄渠為膠東王。

章旨

大臣議欲立齊王琅邪王及大臣曰齊王母家駟鈞惡戾虎而冠者方以呂氏故幾亂天下今又立齊王是復為呂氏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長者代王親高帝子見在最長以子則順以善人則大臣安乃謀迎立代王遣朱虛侯告齊王罷兵灌嬰在滎陽聞魏勃教齊王反召責魏勃勃曰失火之家豈暇先言大人…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齊之不得立與分：大臣以「齊王母家駟鈞惡戾虎而冠者也……是欲復爲呂氏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長者」迎立代王——誅呂之後以母家定天子，齊王首發而失之，〈外戚世家〉「夫婦之際人道之大倫」之又一證；魏勃「失火之家豈暇先言大人而後救火乎」而「股戰而栗」灌嬰笑「妄庸人耳」——勃以掃門見曹參而用事齊國，太史公以此段寫其有權謀無膽識。

史實考辨　虎而冠張晏惡戾如虎箸冠；失火之家舊俗之言不暇啟家長猶不暇待詔命；妄庸凡妄庸劣；罷不罪放遣；物怪物姚氏；濟北濟州；罷音不（罷軍）；七王將閭齊志濟北卬膠西辟光濟南賢菑川章城陽雄渠膠東。立代王高后八年前180閏九月；魏勃掃門曹參為齊相前201前後；文帝元年前179還三郡哀王卒文王則立；文王元年前178城陽王章濟北王興居；前177濟北王反誅；前175罷軍等七人侯；文王卒前165；前164分齊七王。

與他卷關係　上節齊發兵灌嬰屯滎陽；下節城陽王章濟北王興居反及其後；大臣議立代王見〈呂太后本紀〉末〈孝文本紀〉；魏勃見〈曹相國世家〉曹參相齊；灌嬰見〈樊酈滕灌列傳〉；城陽濟北王見〈孝文本紀〉二年三年〈漢興以來諸侯王年表〉；濟北王反見〈孝文本紀〉三年；分齊七王見〈孝文本紀〉十六年〈吳王濞列傳〉；賈誼眾建諸侯見〈屈原賈生列傳〉《漢書·賈誼傳》。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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