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2

齊王既聞此計，乃與其舅父駟鈞、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陰謀發兵。齊相召平聞之，乃發卒衞王宮。魏勃紿召平曰：「王欲發兵，非有漢虎符驗也。而相君圍王，固善。勃請爲君將兵衞衞王。」召平信之，乃使魏勃將兵圍王宮。勃既將兵，使圍相府。召平曰：「嗟乎！道家之言『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乃是也。」遂自殺。於是齊王以駟鈞爲相，魏勃爲將軍，祝午爲內史，悉發國中兵。使祝午東詐琅邪王曰：「呂氏作亂，齊王發兵欲西誅之。齊王自以兒子，年少，不習兵革之事，願舉國委大王。大王自高帝將也，習戰事。齊王不敢離兵，使臣請大王幸之臨菑見齊王計事，并將齊兵以西平關中之亂。」琅邪王信之，以爲然，迺馳見齊王。齊王與魏勃等因留琅邪王，而使祝午盡發琅邪國而并將其兵。

齐王既闻此计，乃与其舅父驷钧、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阴谋发兵。齐相召平闻之，乃发卒衞王宫。魏勃绐召平曰：“王欲发兵，非有汉虎符验也。而相君围王，固善。勃请为君将兵衞衞王。”召平信之，乃使魏勃将兵围王宫。勃既将兵，使围相府。召平曰：“嗟乎！道家之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乃是也。”遂自杀。于是齐王以驷钧为相，魏勃为将军，祝午为内史，悉发国中兵。使祝午东诈琅邪王曰：“吕氏作乱，齐王发兵欲西诛之。齐王自以儿子，年少，不习兵革之事，愿举国委大王。大王自高帝将也，习战事。齐王不敢离兵，使臣请大王幸之临菑见齐王计事，并将齐兵以西平关中之乱。”琅邪王信之，以为然，迺驰见齐王。齐王与魏勃等因留琅邪王，而使祝午尽发琅邪国而并将其兵。

白話　齊王已聽到此計，就與其舅父駟鈞、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暗中謀劃發兵。齊相召平聽到，就發兵守衛王宮。魏勃欺騙召平說：「王想發兵，沒有漢虎符驗證。而相君圍王，本來很好。勃請為君率兵守衛王。」召平相信他，就使魏勃率兵圍王宮。勃已率兵，使圍相府。召平說：「唉！道家之言『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就是這樣。」於是自殺。於是齊王以駟鈞為相，魏勃為將軍，祝午為內史，全發國中之兵。使祝午東去詐騙琅邪王說：「呂氏作亂，齊王發兵想西去誅殺他們。齊王自認為是小兒，年少，不熟習兵革之事，願舉國託付大王。大王自高帝時就是將軍，熟習戰事。齊王不敢離開軍隊，使臣請大王駕臨臨菑見齊王商議，並率齊兵西去平定關中之亂。」琅邪王相信他，認為對，就馳往見齊王。齊王與魏勃等因而留住琅邪王，而使祝午全發琅邪國之兵並率領。

注文白話　索隱按：舅指舅父，猶姨稱姨母。索隱按：廣陵人召平與東陵侯召平及此召平都似別人。《功臣表》召平之子奴以父功封黎侯。索隱按：服虔說「不敢離其兵而到琅邪」。

琅邪王劉澤既見欺，不得反國，乃說齊王曰：「齊悼惠王高皇帝長子，推本言之，而大王高皇帝適長孫也，當立。今諸大臣狐疑未有所定，而澤於劉氏最爲長年，大臣固待澤決計。今大王留臣無爲也，不如使我入關計事。」齊王以爲然，乃益具車送琅邪王。

琅邪王刘泽既见欺，不得反国，乃说齐王曰：“齐悼惠王高皇帝长子，推本言之，而大王高皇帝适长孙也，当立。今诸大臣狐疑未有所定，而泽于刘氏最为长年，大臣固待泽决计。今大王留臣无为也，不如使我入关计事。”齐王以为然，乃益具车送琅邪王。

白話　琅邪王劉澤已被欺，不得返國，就勸說齊王說：「齊悼惠王是高皇帝長子，推本而言，大王是高皇帝嫡長孫，當立。現在諸大臣狐疑未有決定，而澤在劉氏中最為年長，大臣本來等待澤決定計議。現在大王留臣無用，不如使我入關商議。」齊王認為對，就增備車馬送琅邪王。

琅邪王既行，齊遂舉兵西攻呂國之濟南。於是齊哀王遺諸侯王書曰：「高帝平定天下，王諸子弟，悼惠王於齊。悼惠王薨，惠帝使留侯張良立臣爲齊王。惠帝崩，高后用事，春秋高，聽諸呂擅廢高帝所立，又殺三趙王，滅梁、燕、趙以王諸呂，分齊國爲四。忠臣進諫，上惑亂不聽。今高后崩，皇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諸侯。今諸呂又擅自尊官，聚兵嚴威，劫列侯忠臣，矯制以令天下，宗廟所以危。今寡人率兵入誅不當爲王者。」

琅邪王既行，齐遂举兵西攻吕国之济南。于是齐哀王遗诸侯王书曰：“高帝平定天下，王诸子弟，悼惠王于齐。悼惠王薨，惠帝使留侯张良立臣为齐王。惠帝崩，高后用事，春秋高，听诸吕擅废高帝所立，又杀三赵王，灭梁、燕、赵以王诸吕，分齐国为四。忠臣进谏，上惑乱不听。今高后崩，皇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诸侯。今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严威，劫列侯忠臣，矫制以令天下，宗庙所以危。今寡人率兵入诛不当为王者。”

白話　琅邪王已行，齊就舉兵西攻呂國之濟南。於是齊哀王送諸侯王書說：「高帝平定天下，封諸子弟為王，悼惠王於齊。悼惠王薨，惠帝使留侯張良立臣為齊王。惠帝崩，高后執政，年高，聽任諸呂擅自廢黜高帝所立，又殺三趙王，滅梁、燕、趙以封諸呂為王，分齊國為四。忠臣進諫，皇上惑亂不聽。現在高后崩，皇帝年幼，未能治理天下，本來依靠大臣諸侯。現在諸呂又擅自尊官，聚兵嚴威，劫持列侯忠臣，假託詔命以令天下，宗廟因此危險。現在寡人率兵入誅不當為王的人。」

注文白話　正義：三趙王是隱王如意、幽王友，梁王恢徙王趙，都是高祖子。正義：梁王恢、燕王建，梁王恢徙趙，分滅無後。索隱：指濟南、琅邪、城陽與齊為四。正義：琅邪郡封劉澤，濟南郡作為呂王奉邑，城陽作為魯元公主湯沐邑。索隱按：小顏說「言年幼，比之於財，正未匱竭，所以稱為富」。

漢聞齊發兵而西，相國呂產乃遣大將軍灌嬰東擊之。灌嬰至滎陽，乃謀曰：「諸呂將兵居關中，欲危劉氏而自立。我今破齊還報，是益呂氏資也。」乃留兵屯滎陽，使使喻齊王及諸侯，與連和，以待呂氏之變而共誅之。齊王聞之，乃西取其故濟南郡，亦屯兵於齊西界以待約。

汉闻齐发兵而西，相国吕产乃遣大将军灌婴东击之。灌婴至荥阳，乃谋曰：“诸吕将兵居关中，欲危刘氏而自立。我今破齐还报，是益吕氏资也。”乃留兵屯荥阳，使使喻齐王及诸侯，与连和，以待吕氏之变而共诛之。齐王闻之，乃西取其故济南郡，亦屯兵于齐西界以待约。

白話　漢聽說齊發兵而西，相國呂產就遣大將軍灌嬰東擊之。灌嬰到滎陽，就謀劃說：「諸呂率兵在關中，想危害劉氏而自立。我現在破齊回報，是增加呂氏的資本。」就留兵駐紮滎陽，使使者告知齊王及諸侯，與之連和，以待呂氏之變而共誅之。齊王聽到，就西取其原濟南郡，也駐兵於齊西界以待約定。

呂祿、呂產欲作亂關中，朱虛侯與太尉勃、丞相平等誅之。朱虛侯首先斬呂產，於是太尉勃等乃得盡誅諸呂。而琅邪王亦從齊至長安。

吕禄、吕产欲作乱关中，朱虚侯与太尉勃、丞相平等诛之。朱虚侯首先斩吕产，于是太尉勃等乃得尽诛诸吕。而琅邪王亦从齐至长安。

白話　呂祿、呂產想在關中作亂，朱虛侯與太尉勃、丞相平等誅殺他們。朱虛侯首先斬呂產，於是太尉勃等才得盡誅諸呂。而琅邪王也從齊到長安。

章旨

齊王聞計與舅父駟鈞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陰謀發兵齊相召平發卒衛王宮魏勃紿召平王欲發兵非有漢虎符驗相君圍王固善勃請為君將兵衛王召平信之使勃將兵圍王宮勃既將兵使圍相府召平曰道家之言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遂自殺齊王以駟鈞為相魏勃將軍祝午內史悉發國中兵使祝…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齊王發兵誅呂：魏勃「紿召平」以「非有漢虎符驗」反圍相府，召平歎「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自殺——道家語而見於權變；祝午「詐琅邪王」留澤并其兵——齊之詐；澤以「大王高皇帝適長孫也當立」「澤於劉氏最爲長年大臣固待澤決計」反說齊王放己入關——後乃與大臣言「齊王母家駟鈞惡戾虎而冠者也」立代王（下節），索隱於〈荊燕世家〉辨燕齊兩史各言其主「聞疑傳疑」；哀王遺諸侯書數呂氏「殺三趙王滅梁燕趙以王諸呂分齊國爲四」「矯制以令天下」——討呂檄文。

史實考辨　舅舅父；召平與廣陵召平東陵侯召平別人子奴黎侯；不敢離兵服虔不敢離其兵而到琅邪；三趙王如意友恢；滅梁燕趙恢建無後；分齊為四濟南琅邪城陽；春秋富小顏年幼比財未匱。齊發兵高后八年前180七月；召平自殺；祝午詐琅邪王；哀王遺書；灌嬰屯滎陽八月；朱虛侯斬呂產八月庚申；盡誅諸呂；劉澤至長安九月；齊取濟南。《漢書·高五王傳》同，琅邪王事《漢書》作祝午劫澤至齊。

與他卷關係　上節朱虛侯耕田歌；下節大臣議立代王魏勃失火之家；召平自殺琅邪王齊王遺書灌嬰屯滎陽見〈呂太后本紀〉八年；祝午劫琅邪王澤說齊王見〈荊燕世家〉；灌嬰見〈樊酈滕灌列傳〉；朱虛侯斬呂產見〈呂太后本紀〉〈絳侯周勃世家〉；陳平見〈陳丞相世家〉；三趙王梁燕見〈呂太后本紀〉；張良立齊王見〈留侯世家〉。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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