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酈滕灌列傳第三十五·4

項羽既已死，漢王爲帝。其秋，燕王臧荼反，商以將軍從擊荼，戰龍脫，先登陷陣，破荼軍易下，卻敵，遷爲右丞相，賜爵列侯，與諸侯剖符，世世勿絕，食邑涿五千戶，號曰涿侯。以右丞相別定上谷，因攻代，受趙相國印。以右丞相趙相國別與絳侯等定代、鴈門，得代丞相程縱、守相郭同、將軍已下至六百石十九人。還，以將軍爲太上皇衞一歲七月。以右丞相擊陳豨，殘東垣。又以右丞相從高帝擊黥布，攻其前拒，陷兩陳，得以破布軍，更食曲周五千一百戶，除前所食，凡別破軍三，降定郡六，縣七十三，得丞相、守相、大將各一人，小將二人，二千石已下至六百石十九人。

项羽既已死，汉王为帝。其秋，燕王臧荼反，商以将军从击荼，战龙脱，先登陷阵，破荼军易下，却敌，迁为右丞相，赐爵列侯，与诸侯剖符，世世勿绝，食邑涿五千户，号曰涿侯。以右丞相别定上谷，因攻代，受赵相国印。以右丞相赵相国别与绛侯等定代、鴈门，得代丞相程纵、守相郭同、将军已下至六百石十九人。还，以将军为太上皇衞一岁七月。以右丞相击陈豨，残东垣。又以右丞相从高帝击黥布，攻其前拒，陷两陈，得以破布军，更食曲周五千一百户，除前所食，凡别破军三，降定郡六，县七十三，得丞相、守相、大将各一人，小将二人，二千石已下至六百石十九人。

白話　項羽既已死，漢王為帝。這年秋，燕王臧荼反，商以將軍跟從擊荼，戰於龍脫，先登陷陣，破荼軍於易下，退敵，升為右丞相，賜爵列侯，與諸侯剖符，世世不絕，食邑涿五千戶，號叫涿侯。以右丞相另外平定上谷，因而攻代，受趙相國印。以右丞相趙相國另外與絳侯等平定代、鴈門，獲代丞相程縱、守相郭同、將軍以下至六百石十九人。回來，以將軍為太上皇衛一年七個月。以右丞相擊陳豨，殘破東垣。又以右丞相跟從高帝擊黥布，攻其前方陣地，攻陷兩陣，得以破布軍，改食曲周五千一百戶，除去以前所食，共另外破軍三，降定郡六，縣七十三，獲丞相、守相、大將各一人，小將二人，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十九人。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龍脫在燕趙之界。裴駰按：《漢書音義》說「是地名」。索隱：孟康說「是地名」，在燕趙之界，其地已缺。正義：易是易州易縣。正義：涿是幽州。正義：上谷是嬀州。集解引徐廣：拒一作「和」。裴駰以為拒是方陣。拒音矩。索隱：拒音巨，又音矩。裴駰說「拒是方陣」。鄒氏引《左傳》有「左拒右拒」。徐廣說「一作『和』。和是軍門」。《漢書》作「前垣」，小顏以為是攻其壁壘之前垣。李奇以為「前鋒堅蔽如垣牆」，不對。

商事孝惠、高后時，商病，不治。其子寄，字況，與呂祿善。及高后崩，大臣欲誅諸呂，呂祿爲將軍，軍於北軍，太尉勃不得入北軍，於是乃使人劫酈商，令其子況紿呂祿，呂祿信之，故與出游，而太尉勃乃得入據北軍，遂誅諸呂。是歲商卒，謚爲景侯。子寄代侯。天下稱酈況賣交也。

商事孝惠、高后时，商病，不治。其子寄，字况，与吕禄善。及高后崩，大臣欲诛诸吕，吕禄为将军，军于北军，太尉勃不得入北军，于是乃使人劫郦商，令其子况绐吕禄，吕禄信之，故与出游，而太尉勃乃得入据北军，遂诛诸吕。是岁商卒，谥为景侯。子寄代侯。天下称郦况卖交也。

白話　商事奉孝惠、高后時，商病，不治事。其子寄，字況，與呂祿友善。等高后崩，大臣想誅諸呂，呂祿為將軍，駐軍於北軍，太尉周勃不得入北軍，於是就使人劫持酈商，令其子況欺騙呂祿，呂祿信他，所以與他出遊，而太尉勃才得以入據北軍，遂誅諸呂。這年商死，謚為景侯。子寄繼承侯位。天下稱酈況出賣朋友。

注文白話　集解引文穎：不治是不能治理官事。索隱：況是酈寄之字。鄒氏本作「兄」，也音況。索隱：紿是欺，是詐。音待。集解引班固：賣交，是說見利而忘義。像寄之父為功臣，而又被執劫，雖摧折呂祿以安社稷，誼在君親是可以的。

孝景前三年，吳、楚、齊、趙反，上以寄爲將軍，圍趙城，十月不能下。得俞侯欒布自平齊來，乃下趙城，滅趙，王自殺，除國。孝景中二年，寄欲取平原君爲夫人，景帝怒，下寄吏，有罪，奪侯。景帝乃以商他子堅封爲繆侯，續酈氏後。繆靖侯卒，子康侯遂成立。遂成卒，子懷侯世宗立。世宗卒，子侯終根立，爲太常，坐法，國除。

孝景前三年，吴、楚、齐、赵反，上以寄为将军，围赵城，十月不能下。得俞侯栾布自平齐来，乃下赵城，灭赵，王自杀，除国。孝景中二年，寄欲取平原君为夫人，景帝怒，下寄吏，有罪，夺侯。景帝乃以商他子坚封为缪侯，续郦氏后。缪靖侯卒，子康侯遂成立。遂成卒，子怀侯世宗立。世宗卒，子侯终根立，为太常，坐法，国除。

白話　孝景前三年，吳、楚、齊、趙反，皇上以寄為將軍，圍趙城，十個月不能攻下。得俞侯欒布從平齊來，才攻下趙城，滅趙，趙王自殺，除國。孝景中二年，寄想娶平原君為夫人，景帝怒，把寄交付官吏，有罪，奪侯。景帝就以商之其他子堅封為繆侯，延續酈氏之後。繆靖侯死，子康侯遂成立。遂成死，子懷侯世宗立。世宗死，子侯終根立，為太常，犯法，國除。

注文白話　集解：俞音舒。索隱：俞音歈，是縣名，又音輸，在河東。集解引蘇林：平原君是景帝王皇后之母臧兒。集解引徐廣：繆是更改封邑之名。謚叫靖。索隱：繆音穆，是邑。謚叫靖侯。《漢書》無謚。集解引徐廣：世一作「他」。

汝陰侯夏侯嬰，沛人也。爲沛廄司御。每送使客還，過沛泗上亭，與高祖語，未嘗不移日也。嬰已而試補縣吏，與高祖相愛。高祖戲而傷嬰，人有告高祖。高祖時爲亭長，重坐傷人，告故不傷嬰，嬰證之。後獄覆，嬰坐高祖繫歲餘，掠笞數百，終以是脫高祖。

汝阴侯夏侯婴，沛人也。为沛厩司御。每送使客还，过沛泗上亭，与高祖语，未尝不移日也。婴已而试补县吏，与高祖相爱。高祖戏而伤婴，人有告高祖。高祖时为亭长，重坐伤人，告故不伤婴，婴证之。后狱覆，婴坐高祖系岁余，掠笞数百，终以是脱高祖。

白話　汝陰侯夏侯嬰是沛人。為沛縣馬廄之司御。每次送使客回來，經過沛之泗上亭，與高祖交談，未曾不是半天以上。嬰不久試補為縣吏，與高祖相友愛。高祖戲鬧而傷嬰，有人告發高祖。高祖當時為亭長，傷人罪重，自告本不曾傷嬰，嬰作證。後來案件覆審，嬰因高祖被囚一年多，拷打數百，終於因此使高祖脫罪。

注文白話　正義：汝陰就是今陽城。索隱：按：《楚漢春秋》說滕公為御。集解引韋昭：告是稟白。稟白高祖傷人。集解引如淳：為吏傷人，其罪重。集解引鄧展：律有故乞鞠。高祖自告不傷人。索隱：按：晉令說「獄結案完畢，呼囚鞠問告知罪狀，囚若稱冤枉想乞鞠的，許可」。索隱：按：韋昭說「高帝自言不傷嬰，嬰證之，是獄辭翻覆」。

章旨

漢王為帝臧荼反商從擊戰龍脫破荼易下右丞相涿侯五千戶，別定上谷攻代受趙相國印與絳侯定代鴈門得程縱郭同，為太上皇衛，擊陳豨殘東垣從擊黥布攻前拒陷兩陳更食曲周五千一百戶功簿總計。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酈商後事與夏侯嬰初交：「以右丞相別定上谷」「與絳侯等定代鴈門」「攻其前拒陷兩陳得以破布軍」——商之功在西北與擊布，功簿總計與噲同例；「使人劫酈商令其子況紿呂祿呂祿信之故與出游而太尉勃乃得入據北軍遂誅諸呂」「天下稱酈況賣交也」——誅呂之功成於賣友，太史公記天下之譏而集解引班固「誼存君親可也」為之解，忠與信之兩難；「寄欲取平原君爲夫人景帝怒下寄吏有罪奪侯」——欲娶太后之母而失侯。

史實考辨　漢王為帝前202臧荼反龍脫（燕趙界）易右丞相涿侯五千戶；上谷代趙相國印鴈門程縱郭同六百石十九人；太上皇衛一歲七月；陳豨前197東垣；黥布前196前拒（方陣矩一作和前垣）曲周五千一百戶；商病不治酈寄字況呂祿北軍周勃前180誅諸呂商卒景侯賣交班固評；景帝前三年前154吳楚七國寄圍趙十月俞侯欒布（音舒歈）趙王遂自殺；中二年前148平原君臧兒（王皇后母）奪侯；酈堅繆侯（音穆）靖康懷終根太常國除。

與他卷關係　上節酈商起高陽定北地；下節夏侯嬰從起沛太僕載孝惠魯元平城徐行；臧荼反見〈高祖本紀〉五年；誅諸呂劫酈商見〈呂太后本紀〉〈絳侯周勃世家〉；吳楚七國酈寄圍趙欒布見〈吳王濞列傳〉〈季布欒布列傳〉〈趙世家〉；平原君臧兒見〈外戚世家〉；高祖為亭長見〈高祖本紀〉；酈氏侯見〈高祖功臣侯者年表〉。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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