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本紀第八·1

高祖，沛豐邑中陽里人，姓劉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劉媼。其先劉媼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是時雷電晦冥，太公往視，則見蛟龍於其上。已而有身，遂產高祖。

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

白話　高祖是沛縣豐邑中陽里人，姓劉氏，字季。父親叫太公，母親叫劉媼。早先劉媼曾在大澤的堤岸上休息，夢中與神相遇。這時雷電交加、天色昏暗，太公去看，就見一條蛟龍在她身上。不久有了身孕，就生下高祖。

注文白話　集解引《漢書音義》：高祖名諱邦。張晏說：禮《謚法》沒有「高」，因為功最高而為漢帝的太祖，所以特別起這個名號。集解引李斐：沛是小沛。劉氏隨魏遷到大梁，又移到豐，住在中陽里。孟康說：後來沛為郡，豐為縣。索隱按：高祖是劉累之後，別食邑於范，是士會的後裔，留在秦國不回去，改為劉氏。劉氏隨魏遷大梁，後居豐，現在說「姓劉氏」就是。《左傳》「天子建德，因生以賜姓，胙之土，命之氏。諸侯以字爲謚，因以爲族」。解說者以為天子賜姓命氏，諸侯命族，族是氏的別名。那麼因生賜姓，像舜生於姚墟以為姚姓，封於虞就號有虞氏。若其後子孫不再得賜姓，就以虞為姓，說「姓虞氏」。現在說「姓劉氏」也是這個意思。姓是用來統繫百代使不分別的，氏是用來分別子孫所出的。又《系本》言姓在上言氏在下，所以〈五帝本紀〉說「禹姓姒氏，契姓子氏，弃姓姬氏」。按：漢改泗水為沛郡，治相城，所以注以沛為小沛。索隱按：《漢書》「名邦，字季」，這裏只說字，也可疑。按：漢高祖長兄名伯，次名仲，不見別名，則季也是名。所以項岱說「高祖小字季，即位改名邦，後來諱邦不諱季，所以季布仍稱其姓」。索隱：皇甫謐說太公名執嘉。王符說太上皇名煓，與湍同音。正義引《春秋握成圖》：劉媼夢赤鳥如龍戲己，生執嘉。集解引文穎：幽州及漢中都叫老婦為媼。孟康說：是長老的尊稱。左師對太后說「媼愛燕后賢長安君」。〈禮樂志〉「地神曰媼」。媼是母的別名，讀烏老反。索隱：韋昭說媼是婦人長老之稱。皇甫謐說媼大概姓王氏。又據《春秋握成圖》以為執嘉妻含始遊洛池生劉季，《詩含神霧》也這樣說。姓字都不是正史所出，大概不可取。近來有人說「母溫氏」。司馬貞當時得到班固泗水亭長古石碑文，其字明明作「溫」字，說「母溫氏」。我與賈膺復、徐彥伯、魏奉古等反覆核對，深歎古人未聞，姑且記下異見，哪裏能取得實證？孟康注「地神曰媼」，〈禮樂志〉說「后土富媼」，張晏說「坤為母，故稱媼」就是。正義：《帝王世紀》說：漢昭靈后含始遊洛池，有寶雞銜赤珠出來，光耀如日，后吞下，生高祖。《詩含神霧》也這樣說。含始就是昭靈后。《陳留風俗傳》說：沛公起兵野戰，皇妣死於黃鄉，天下平定後，派使者以梓宮招幽魂，於是丹蛇在水中自己洗濯，躍入梓宮，其洗浴處有遺髮，謚昭靈夫人。《漢儀注》說：高帝母起兵時死於小黃城，後在小黃立陵廟。《括地志》說：小黃故城在汴州陳留縣東北三十三里。顏師古說：皇甫謐等妄引讖記，好奇騁博，強為高祖父母起名字，都不是正史所說，大概不可取。哪有劉媼本姓實在而史遷肯不詳載的？就理而言，斷可知道。索隱按：《詩含神霧》說「赤龍感女媼，劉季興」。又《廣雅》說「有鱗曰蛟龍」。

高祖爲人，隆準而龍顏，美須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愛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產作業。及壯，試爲吏，爲泗水亭長，廷中吏無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從王媼、武負貰酒，醉臥，武負、王媼見其上常有龍，怪之。高祖每酤留飲，酒讎數倍。及見怪，歲竟，此兩家常折券弃責。

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及壮，试为吏，为泗水亭长，廷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高祖每酤留饮，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责。

白話　高祖的相貌，高鼻梁而龍一樣的額頭，美鬚髯，左腿有七十二顆黑痣。仁厚而愛人，喜歡施捨，心胸豁達。常有大的氣度，不做家人的生產勞作。到了壯年，試用為吏，做泗水亭長，衙門裏的官吏沒有不被他戲弄侮慢的。喜好酒和女色。常到王媼、武負那裏賒酒，醉了躺下，武負、王媼看見他身上常有龍，覺得奇怪。高祖每次買酒留下飲用，酒就賣出幾倍。等到看見怪異，到年終，這兩家常常折斷契券免除債務。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準音拙。應劭說：隆是高。準是頰骨。顏是額頭，齊人叫顙，汝南、淮、泗之間叫顏。文穎說：準是鼻。索隱：李斐說準是鼻，始皇蜂目長準，是鼻高起。《爾雅》：顏是額。文穎說：高祖感龍而生，所以容貌像龍，長頸高鼻。正義：《河圖》說：帝劉季口角戴勝，斗胸，龜背，龍股，長七尺八寸。《合誠圖》說：赤帝體為朱鳥，其表龍顏，多黑子。按：左是陽。七十二黑子是赤帝七十二日之數。木火土金水各居一方，一年三百六十日，四方分之各得九十日，土居中央兼四季各十八日，合成七十二日，所以高祖七十二黑子是應火德七十二日之徵。有一本作「七十日」，不對。許地人叫黶子，吳楚叫誌。誌是記。正義：喜讀許記反（xì）。施讀尸豉反（shì）。集解引服虔：豁是通達。集解引應劭：試補為吏。正義：秦法十里一亭，十亭一鄉。亭長是主管亭的吏。高祖為泗水亭長。《國語》有「寓室」，就是今天的亭。亭長大概像今天的里長。百姓有訟爭，吏留下平斷，以成其政。《括地志》說：泗水亭在徐州沛縣東一百步，有高祖廟。集解引韋昭：貰是賒。索隱：鄒誕生貰音世，與《字林》聲韻都同，又讀時夜反。《廣雅》說貰是賒。《說文》說貰是貸。臨淮有貰陽縣。《漢書·功臣表》「貰陽侯劉纏」而本紀作「射陽」，則貰也是射。集解引如淳：讎也是售。索隱：樂彥說借「讎」為「售」，大概古字少，假借罷了。現在也依字讀。大概高祖大度，既賒飲，且賣出數倍的價錢。索隱：《周禮》小司寇說「聽稱責以傅別」。鄭司農說傅別是券書。鄭康成說傅別是大字寫在札中而分開。那麼古代用簡札書寫，所以可以折斷。到年終總共廢棄不再索債。

高祖常繇咸陽，縱觀，觀秦皇帝，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

高祖常繇咸阳，纵观，观秦皇帝，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白話　高祖曾經到咸陽服徭役，放開眼界觀看，看到秦皇帝，喟然長歎說：「唉，大丈夫應當像這樣啊！」

注文白話　集解引應劭：繇是徭役。索隱：韋昭說咸陽是秦所都，武帝改名渭城。應劭說是今長安。按《關中記》說「孝公都咸陽，今渭城是，在渭北。始皇都咸陽，今城南大城是」。名咸陽是因山南叫陽，水北也叫陽，其地在渭水之北，又在九嵕諸山之南，所以叫咸陽。正義引包愷：上音館，下音官。恣意，所以縱觀。

單父人呂公善沛令，避仇從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桀吏聞令有重客，皆往賀。蕭何爲主吏，主進，令諸大夫曰：「進不滿千錢，坐之堂下。」高祖爲亭長，素易諸吏，乃紿爲謁曰「賀錢萬」，實不持一錢。謁入，呂公大驚，起，迎之門。呂公者，好相人，見高祖狀貌，因重敬之，引入坐。蕭何曰：「劉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諸客，遂坐上坐，無所詘。酒闌，呂公因目固留高祖。高祖竟酒，後。呂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無如季相，願季自愛。臣有息女，願爲季箕帚妾。」酒罷，呂媼怒呂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與貴人。沛令善公，求之不與，何自妄許與劉季？」呂公曰：「此非兒女子所知也。」卒與劉季。呂公女乃呂后也，生孝惠帝、魯元公主。

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桀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谒入，吕公大惊，起，迎之门。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引入坐。萧何曰：“刘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侮诸客，遂坐上坐，无所诎。酒阑，吕公因目固留高祖。高祖竟酒，后。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季箕帚妾。”酒罢，吕媪怒吕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与贵人。沛令善公，求之不与，何自妄许与刘季？”吕公曰：“此非儿女子所知也。”卒与刘季。吕公女乃吕后也，生孝惠帝、鲁元公主。

白話　單父人呂公與沛令友好，為躲避仇家跟隨沛令作客，就在沛安家。沛中的豪傑官吏聽說縣令有貴客，都去祝賀。蕭何做主吏，主管收禮，向各位賓客說：「賀禮不滿一千錢的，坐在堂下。」高祖做亭長，向來輕視各位官吏，就假寫名帖說「賀錢一萬」，實際上一個錢也沒帶。名帖送進去，呂公大驚，起身，到門口迎接他。呂公這個人喜歡給人看相，見高祖的狀貌，因此很敬重他，領他進去入座。蕭何說：「劉季本來多說大話，少成事。」高祖就戲弄各位賓客，索性坐在上座，毫不謙讓。酒席將散，呂公就用眼色示意，堅決留下高祖。高祖喝完酒，留到最後。呂公說：「臣年輕時喜歡給人看相，看過的人多了，沒有像季這樣的相貌，希望季自己珍重。臣有個親生女兒，願意給季做持箕帚的妾（妻）。」酒席散後，呂媼對呂公發怒說：「您起初常想讓這女兒出眾，嫁給貴人。沛令與您友好，求她您不給，為什麼自己胡亂許給劉季？」呂公說：「這不是婦人孩子所懂的。」終於嫁給劉季。呂公的女兒就是呂后，生孝惠帝、魯元公主。

注文白話　集解引《漢書音義》：單音善。父音斧。索隱：韋昭說單父是縣名，屬山陽郡。崔浩說史失其名，只舉姓而稱公。又按《漢書舊儀》說「呂公是汝南新蔡人」。又《相經》說「魏人呂公，名文，字叔平」。集解引孟康：主吏是功曹。集解引文穎：主管收禮錢，為之帥。索隱：鄭氏說主管收禮錢。顏師古說：進是會禮之財，字本作「賮」，聲轉為「進」。「宣帝數負進」義與此同。正義：大夫是對賓客中貴者的總稱。集解引應劭：紿是欺騙。音殆。索隱：韋昭說紿是詐。劉氏說紿是欺負。何休說紿是疑。指高祖素來輕慢諸吏，就假寫名帖。謁是用札寫姓名，像今天的名刺，又兼寫錢穀數。正義：上面的坐讀在果反，下面的坐讀在臥反。正義：詘讀丘忽反。集解引文穎：闌是稀少。指飲酒者半散半在叫闌。正義：不敢當眾明說，所以用眼色示意留他。集解引張晏：古人相互說話多自稱臣，是自卑之道，像今人相互說話都自稱僕。正義：息是生，指親生的女兒。集解引服虔：元是長。食邑於魯。韋昭說：元是謚。正義：漢制，帝女叫公主，儀比諸侯；姊妹叫長公主，儀比諸侯王；姑叫大長公主，儀比諸侯王。

高祖爲亭長時，常告歸之田。呂后與兩子居田中耨，有一老父過請飲，呂后因餔之。老父相呂后曰：「夫人天下貴人。」令相兩子，見孝惠，曰：「夫人所以貴者，乃此男也。」相魯元，亦皆貴。老父已去，高祖適從旁舍來，呂后具言客有過，相我子母皆大貴。高祖問，曰：「未遠。」乃追及，問老父。老父曰：「鄉者夫人嬰兒皆似君，君相貴不可言。」高祖乃謝曰：「誠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貴，遂不知老父處。

高祖为亭长时，常告归之田。吕后与两子居田中耨，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餔之。老父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令相两子，见孝惠，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鲁元，亦皆贵。老父已去，高祖适从旁舍来，吕后具言客有过，相我子母皆大贵。高祖问，曰：“未远。”乃追及，问老父。老父曰：“乡者夫人婴儿皆似君，君相贵不可言。”高祖乃谢曰：“诚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贵，遂不知老父处。

白話　高祖做亭長時，常請假回家到田裏。呂后與兩個孩子在田中鋤草，有一位老人經過要水喝，呂后就給他飯吃。老人給呂后看相說：「夫人是天下的貴人。」讓他給兩個孩子看相，看見孝惠，說：「夫人之所以尊貴，就是因為這個男孩。」給魯元看相，也都是貴相。老人走後，高祖恰好從旁邊的房舍來，呂后詳細說有個客人經過，給我們母子看相都大貴。高祖問，呂后說：「還沒走遠。」就追上去，問老人。老人說：「剛才夫人和孩子都像您，您的相貴不可言。」高祖就道謝說：「果真像老人家所說，不敢忘記您的恩德。」到高祖顯貴，終究不知道老人在哪裏。

注文白話　集解引服虔：告讀如「嗥呼」的嗥。李斐說：是休假的名稱，吉事叫告，凶事叫寧。孟康說：古代吏休假叫告，告又音嚳。漢律二千石吏有予告、賜告。予告是在官有功最，法所當得；賜告是病滿三月當免，天子優賜，恢復其假，使得帶印綬、率官屬回家治病。索隱：韋昭說告是請歸乞假，音「告語」之告。《戰國策》「商君告歸」，延篤以為告歸就是今天的歸寧。劉伯莊、顏師古都音古篤反，不是號、嚳兩音。按《東觀漢記·田邑傳》「邑年三十，歷卿大夫，號歸罷，厭事，少所嗜欲」。尋號與嗥同，古代當有此語，所以服虔說「如號呼之號」，音豪。現在以服虔雖據田邑「號歸」，也恐未得。然而此「告」字當音誥，誥號聲相近，所以後來「告歸」「號歸」就變了。正義：餔讀必捕反，以食物餵人。老人本請飲水，呂后因而餵他飯。《國語》說「國中童子無不餔」。

高祖爲亭長，乃以竹皮爲冠，令求盜之薛治之，時時冠之，及貴常冠，所謂「劉氏冠」乃是也。

高祖为亭长，乃以竹皮为冠，令求盗之薛治之，时时冠之，及贵常冠，所谓“刘氏冠”乃是也。

白話　高祖做亭長，就用竹皮做冠，讓求盜到薛縣去製作，時時戴著，到顯貴後常常戴，所謂「劉氏冠」就是這種。

注文白話　集解引應劭：用竹剛生的皮作冠，今鵲尾冠就是。求盜是舊時亭有兩卒，一叫亭父掌開閉掃除，一叫求盜掌追捕盜賊。薛是魯國的縣，有作冠的工匠，所以去製作。索隱：應劭說又名「長冠」，側竹皮裹向前，高七寸寬三寸如板。又蔡邕《獨斷》說：長冠是楚制。高祖以竹皮為之，叫劉氏冠。司馬彪《輿服志》也以劉氏冠為鵲尾冠。應劭說舊亭卒名「弩父」，陳楚叫「亭父」，或叫「亭部」，淮泗叫「求盜」。正義：冠音館，下同（名詞）。正義：冠音官（動詞）。顏師古說後來號為劉氏冠。其後詔說「爵非公乘以上不得冠劉氏冠」就是這個。

章旨

高祖本紀開篇：劉媼夢與神遇生高祖，隆準龍顏七十二黑子，為泗水亭長好酒色，貰酒之家見其上有龍；觀秦皇帝歎「大丈夫當如此」；呂公相其貌以女妻之，即呂后；老父相呂后母子皆貴；以竹皮為劉氏冠。三家注詳辨姓氏、名字、母姓與相法。

字詞

引申

史實考辨　三家注在本節爭論最多的是高祖家世：索隱考「姓劉氏」為劉累、士會之後並辨姓與氏；「字季」索隱疑季即名，即位易名邦；「劉媼」皇甫謐謂姓王、讖緯謂含始，索隱記自己得班固泗水亭長碑作「母溫氏」與賈膺復等反覆核對「聊記異見」，正義引顏師古斥讖記「妄引」「蓋無取焉」。這是三家注中少見的注家自述考證過程。

人物　太史公以一連串民間故事寫劉邦：感龍而生、身上有龍、折券棄責、觀秦皇帝「大丈夫當如此也」（與項羽「彼可取而代也」對照）、紿謁「賀錢萬」而坐上坐、呂公相面妻以女、老父相母子皆貴、竹皮冠。「好酒及色」「狎侮」「多大言少成事」是蕭何、鄉人眼中的劉季，「隆準龍顏」「常有大度」是史家的裁定。

制度　本節注引出多種漢制：亭長（十里一亭，正義謂如里長）、求盜與亭父（亭卒二人）、主吏功曹與主進（會禮之財）、告歸（吏休假，孟康引漢律予告賜告）、公主長公主大長公主之儀（正義）、劉氏冠（爵公乘以上得冠）。「謁」索隱釋為札書姓名兼載錢穀，是漢代名刺之始。

背景　正義以五行解「七十二黑子」為赤帝火德七十二日之徵，與下節斬白蛇「赤帝子」相應，是漢火德說在本紀中的投射；索隱辨「咸陽」得名於山南水北。沛、豐、泗水亭、單父、薛諸地注引《括地志》。

與他卷關係　呂公、呂后見〈呂太后本紀〉〈外戚世家〉；蕭何主吏見〈蕭相國世家〉；孝惠、魯元見〈孝惠紀〉；劉氏冠詔見本紀末；「大丈夫當如此」與〈項羽本紀〉「彼可取而代也」對讀；太公見本紀後文太上皇；劉累見〈夏本紀〉〈晉世家〉。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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