絳侯周勃世家第二十七·2

擊陳豨，屠馬邑。所將卒斬豨將軍乘馬絺。擊韓信、陳豨、趙利軍於樓煩，破之。得豨將宋最、鴈門守圂。因轉攻得雲中守遫、丞相箕肆、將勳。定鴈門郡十七縣，雲中郡十二縣。因復擊豨靈丘，破之，斬豨，得豨丞相程縱、將軍陳武、都尉高肆。定代郡九縣。

击陈豨，屠马邑。所将卒斩豨将军乘马𫄨。击韩信、陈豨、赵利军于楼烦，破之。得豨将宋最、鴈门守圂。因转攻得云中守遫、丞相箕肆、将勋。定鴈门郡十七县，云中郡十二县。因复击豨灵丘，破之，斩豨，得豨丞相程纵、将军陈武、都尉高肆。定代郡九县。

白話　擊陳豨，屠馬邑。所率士卒斬豨之將軍乘馬絺。擊韓信、陳豨、趙利軍於樓煩，破之。俘豨之將宋最、鴈門守圂。因而轉攻俘雲中守遫、丞相箕肆、將軍勳。平定鴈門郡十七縣，雲中郡十二縣。因而又擊豨於靈丘，破之，斬豨，俘豨之丞相程縱、將軍陳武、都尉高肆。平定代郡九縣。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姓乘馬。索隱：絺是名。乘讀始證反。索隱：圂是鴈門守之名，讀胡困反。索隱：遫音速。正義引《括地志》：雲中故城在勝州榆林縣東北四十里，是秦雲中郡。集解引徐廣：箕一作「薁」。勳一作「專」，一作「轉」。索隱：劉氏肆音如字，包愷讀以四反。《漢書》「勳」也作「博」字，都是錯的。索隱：《地理志》靈丘是縣名，屬代郡。正義引《括地志》：靈丘故城在蔚州靈丘縣東十里，是漢縣。

燕王盧綰反，勃以相國代樊噲將，擊下薊，得綰大將抵、丞相偃、守陘、太尉弱、御史大夫施，屠渾都。破綰軍上蘭，復擊破綰軍沮陽。追至長城，定上谷十二縣，右北平十六縣，遼西、遼東二十九縣，漁陽二十二縣。最從高帝得相國一人，丞相二人，將軍、二千石各三人；別破軍二，下城三，定郡五，縣七十九，得丞相、大將各一人。

燕王卢绾反，勃以相国代樊哙将，击下蓟，得绾大将抵、丞相偃、守陉、太尉弱、御史大夫施，屠浑都。破绾军上兰，复击破绾军沮阳。追至长城，定上谷十二县，右北平十六县，辽西、辽东二十九县，渔阳二十二县。最从高帝得相国一人，丞相二人，将军、二千石各三人；别破军二，下城三，定郡五，县七十九，得丞相、大将各一人。

白話　燕王盧綰反，勃以相國代樊噲為將，擊下薊，俘綰之大將抵、丞相偃、守陘、太尉弱、御史大夫施，屠渾都。破綰軍於上蘭，又擊破綰軍於沮陽。追到長城，平定上谷十二縣，右北平十六縣，遼西、遼東二十九縣，漁陽二十二縣。總計隨從高帝俘相國一人，丞相二人，將軍、二千石各三人；另外破軍二，下城三，定郡五，縣七十九，俘丞相、大將各一人。

注文白話　集解引張晏：守陘是盧綰之郡守，陘是其名。集解引徐廣：渾都在上谷。索隱：施是名。屠是滅。《地理志》渾都縣屬上谷。一說，御史大夫姓施屠，名渾都。正義引《括地志》：幽州昌平縣，本是漢渾都縣。正義引《括地志》說「嬀州懷戎縣東北有馬蘭谿水」，上蘭恐怕是此。集解引徐廣：沮陽在上谷。駰按：服虔說沮音阻。索隱按：《地理志》沮陽縣屬上谷。正義引《括地志》：上谷郡故城在嬀州懷戎縣東北百二十里。燕之上谷，秦因之不改，漢為沮陽縣。正義：長城即馬邑長城，也名燕長城，在嬀州北，今尚在。索隱：最是總計。指總舉其隨從高祖攻戰克獲之數。

勃爲人木彊敦厚，高帝以爲可屬大事。勃不好文學，每召諸生說士，東鄉坐而責之：「趣爲我語。」其椎少文如此。

勃为人木彊敦厚，高帝以为可属大事。勃不好文学，每召诸生说士，东乡坐而责之：“趣为我语。”其椎少文如此。

白話　勃為人質樸剛直敦厚，高帝認為可託付大事。勃不好文學，每召諸生說士，面東而坐責問他們：「趕快為我說。」其質樸少文如此。

注文白話　集解引如淳：勃自己面東而坐，責問諸生說士，不以賓主之禮。集解引臣瓚：令直言，不要稱引經書。韋昭說：椎是不曲折，直如椎。索隱引大顏：俗稱愚為鈍椎，讀直追反。今按：椎如字讀。指勃召說士面東而坐，責問說「趣爲我語」，其質樸之性，以此推之，其少文都如此。

勃既定燕而歸，高祖已崩矣，以列侯事孝惠帝。孝惠帝六年，置太尉官，以勃爲太尉。十歲，高后崩。呂祿以趙王爲漢上將軍，呂產以呂王爲漢相國，秉漢權，欲危劉氏。勃爲太尉，不得入軍門。陳平爲丞相，不得任事。於是勃與平謀，卒誅諸呂而立孝文皇帝。其語在呂后、孝文事中。

勃既定燕而归，高祖已崩矣，以列侯事孝惠帝。孝惠帝六年，置太尉官，以勃为太尉。十岁，高后崩。吕禄以赵王为汉上将军，吕产以吕王为汉相国，秉汉权，欲危刘氏。勃为太尉，不得入军门。陈平为丞相，不得任事。于是勃与平谋，卒诛诸吕而立孝文皇帝。其语在吕后、孝文事中。

白話　勃已平定燕而回，高祖已崩，以列侯事孝惠帝。孝惠帝六年，設置太尉官，以勃為太尉。十年，高后崩。呂祿以趙王為漢上將軍，呂產以呂王為漢相國，掌握漢權，想危害劉氏。勃為太尉，不得入軍門。陳平為丞相，不得任事。於是勃與平謀劃，終於誅諸呂而立孝文皇帝。其事在呂后、孝文事中。

注文白話　集解引徐廣：《功臣表》及將相表都說高后四年始置太尉。正義：下文說「以勃爲太尉。十歲高后崩」。按：孝惠六年到高后八年崩，是十年。而《功臣表》及將相表說高后四年置太尉官，未詳。

文帝既立，以勃爲右丞相，賜金五千斤，食邑萬戶。居月餘，人或說勃曰：「君既誅諸呂，立代王，威震天下，而君受厚賞，處尊位，以寵，久之即禍及身矣。」勃懼，亦自危，乃謝請歸相印。上許之。歲餘，丞相平卒，上復以勃爲丞相。十餘月，上曰：「前日吾詔列侯就國，或未能行，丞相吾所重，其率先之。」乃免相就國。

文帝既立，以勃为右丞相，赐金五千斤，食邑万户。居月余，人或说勃曰：“君既诛诸吕，立代王，威震天下，而君受厚赏，处尊位，以宠，久之即祸及身矣。”勃惧，亦自危，乃谢请归相印。上许之。岁余，丞相平卒，上复以勃为丞相。十余月，上曰：“前日吾诏列侯就国，或未能行，丞相吾所重，其率先之。”乃免相就国。

白話　文帝既立，以勃為右丞相，賜金五千斤，食邑萬戶。過一月多，有人勸說勃說：「您既誅諸呂，立代王，威震天下，而您受厚賞，處尊位，受寵，久了就禍及身了。」勃懼，也自感危險，就辭謝請求歸還相印。皇上准許。一年多，丞相平死，皇上又以勃為丞相。十餘月，皇上說：「前日我詔列侯回封國，有的未能成行，丞相是我所倚重的，請率先去。」就免相回封國。

章旨

擊陳豨屠馬邑所將卒斬豨將軍乘馬絺擊韓信陳豨趙利軍於樓煩破之得豨將宋最鴈門守圂轉攻得雲中守遫丞相箕肆將勳定鴈門郡十七縣雲中郡十二縣復擊豨靈丘破之斬豨得豨丞相程縱將軍陳武都尉高肆定代郡九縣燕王盧綰反勃以相國代樊噲將擊下薊得綰大將抵丞相偃守陘太…

字詞

引申

思想脈絡　周勃之極盛與退：擊陳豨盧綰定北邊五郡「最從高帝得相國一人丞相二人……定郡五縣七十九」——漢初功臣攻戰克獲之總計；「木彊敦厚高帝以爲可屬大事」「安劉氏者必勃也」（〈高祖本紀〉）與「不好文學……東鄉坐而責之趣爲我語其椎少文如此」——質樸少文正為可託之質，太史公以此伏下節獄吏之辱與亞夫之「足己不學」；太尉不得入軍門而「與平謀卒誅諸呂而立孝文皇帝」——事互見呂后孝文本紀。

史實考辨　乘馬姓絺名乘始證反；圂胡困反；遫音速；雲中勝州榆林；箕薁勳專轉肆如字以四反《漢書》博誤；靈丘代郡蔚州；守陘郡守名；渾都上谷昌平或姓施屠名渾都；上蘭馬蘭谿；沮陽上谷音阻懷戎；長城馬邑燕長城；最都凡總計；東鄉坐不以賓主禮令直言椎不橈曲鈍椎直追反如字；太尉惠帝六年置《功臣表》將相表高后四年正義未詳。擊陳豨前197–前196（斬豨實樊噲〈樊噲傳〉此云勃斬）；擊盧綰前195；高祖崩前195四月；太尉惠帝六年前189；高后崩前180。

與他卷關係　上節戰功錄；下節絳侯下獄獄吏之貴條侯許負相；陳豨見〈韓信盧綰列傳〉〈高祖本紀〉十一年〈樊酈滕灌列傳〉樊噲斬豨；盧綰反代樊噲見〈韓信盧綰列傳〉〈陳丞相世家〉〈樊酈滕灌列傳〉；可屬大事見〈高祖本紀〉十二年呂后問；誅諸呂見〈呂太后本紀〉八年〈陳丞相世家〉；右丞相免相就國見〈孝文本紀〉元年二年三年〈陳丞相世家〉；列侯就國見〈孝文本紀〉二年。

他家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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